穿为暴君手下大将 第133章

作者:戏子祭酒 标签: 强强 爽文 升级流 穿越重生

“郑国忠心眼也太大了吧,这个时候还不放弃你……我都以为你们要剑拔弩张了,结果他这个时候送礼了,还是这么一份大礼,他这是什么意思?”

白月娥不懂这些,也担忧地看向楚修。

“他现在是认可我帝党的身份了,但是还是想和我交好。”楚修快步往前走,走到了会客厅没有丫鬟和小厮的地方。

“什么意思?”

“他在威胁我。先礼后兵的道理你懂吗?”

“我懂。”

“我要是乖乖听话,他就不扯这层遮羞布了,最后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他的乖儿子,但是如果我不听,那么他就要对我动手了。”

白月娥攥紧了手。

“那你什么意思?”

“挂上就是道歉,不挂挂自己的就是自立门户。”

“可是你现在帮了皇帝这么多,就算你想回头,郑党也不会相信你的……”

“所以才说是最后一层遮羞布。”

“我已经感受到狰狞了。”

“郑国忠太老辣了,他知道没有无法撬动的人,要么诱惑不够大,要么威胁不够大。他现在是明着让我做两面派,他不管我是不是帝党了,只要我能给郑党带来价值,他就用我。就这么简单。”

“那你怎么办,你难道又要出卖皇帝?”

“我不喜欢被人逼迫的关系,但我的确暂时不想和郑党撕破脸皮,皇帝需要时间发育,整合,收归。”

“你什么时候一心向皇帝了?”

“……”对啊,他什么时候一心向皇帝了?

“而且他知道皇帝猜忌我,也想害我一把。”

“那你怎么做?”

“我得去趟郑府。”

——

皇宫大内,今日酷暑,日头毒得像淬了火的烙铁,悬在头顶纹丝不动,把穹庐烤成了一口密不透风的铜钟。

地上的沙石烫得能烙熟面饼,脚底板踏上去,隔着千层底的布鞋都能觉出一点灼痛。

江南玉望着瓷白水盆荷花微微出神,开得真好啊,宛如睡美人一般恬静。花瓣上的纹理清晰可见,细腻如丝,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清新脱俗,亭亭玉立。恰似犹抱琵琶半遮面的佳人,尽显柔美与娇艳。

他忽然有了一丝出去玩的冲动。

其实江南玉再怎么勤奋,他也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旁人在这个年纪,尤其又是富贵人家的子弟,肯定玩得昏天黑地,他却整日不得不待在混元殿,不得不处理没完没了的朝政事务。

江南玉为那一秒出现的玩乐之心而感到自责。

他想到了楚修,最近……他对自己还挺好的。可是这是真的好吗?还是他不惜代价的骗取自己的信任?他江南玉真的不知道怎么去相信一个人,楚修的身份又实在是太过复杂。

一个投靠过郑党、在自己身边蛰伏了半年的人,真的值得信赖吗?

他到底有多少张面孔。

“司空达。”江南玉招招手让外殿侍立的司空达过来,司空达走过来,小心翼翼地说道,“陛下怎么了?”

“你说怎么才能信任一个人?”江南玉说道。

他觉得除非他杀了楚修,他成了死人,不然只要楚修活着,自己就绝无可能相信他,毕竟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只有死人才不会行动,不会造孽,不会背叛自己。

活人的变数太多了,又是这样有能耐的活人,又是这样的污点对象,可是他竟然自己毫未察觉地生出了一丝愧疚之情,既然要杀他,又为何撩他?

司空达为这个问题感到一惊:“陛下,你谁都不要相信,谁都有可能害你,连小的都不要相信,人心不可直视,不可窥探。把一切攥在自己手里是最安全的。”

“朕原先也这么想,”江南玉顿了顿,第一次有了坦诚自己想法的欲望,“可是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忠心呢?”他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奴才是个阉人,没有后代,父母也死光了,家族里也无人,无依无靠,最在意的就是陛下,所以陛下可以信任老奴,因为老奴愿意为了陛下死,但是旁人不一样,人心里的欲望太大了,有家族,有父母,有妻子,有钱财、有名利、有女人……陛下未必被排在最先。这样的人就不可以信赖。”

江南玉忽然想到了楚修于那么多人中杀出重围,就为了救自己。

那个时候他是为了自己而置自己的性命于不顾的吧?还是他在演戏?

真的有人可以演到这种地步吗?

苦肉计?

把自己搞那么一道狰狞的疤?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有那么一秒对自己有真心过吗?

他只是……只是忽然想去信任一个人。

江南玉心头微动。

“那朕怎么样才能完全信任一个人?”

“永远不要,除非那个人把你排在第一位,事事以你为先,愿意为你去死。”司空达郑重其事地去叮嘱江南玉,他为江南玉想要去信任一个人的想法感到担忧。

“那为什么皇嫂可以轻易震慑那么多人?”江南玉有些不解,“这是信任的力量吧?人心里也不只有权术,就好像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忠心,最开始的最开始……”

司空达哑然,最开始的最开始,那个时候江南玉还只是个孩提,是皇帝亲封的誉王,自己被分配到誉王府。

江南玉实在是太可爱了,那双眼睛亮得像盛了两汪春水,睫毛细软得像蝶翼,一眨一眨间,总带着点懵懂的好奇。

瞧见新鲜物事时,眼珠子便滴溜溜转,嘴角先弯出个浅浅的笑,憨得人心尖都化了。他小时候一点都不像男孩,像个漂亮精致的女孩。看得人心都化了。

因为年纪的差距,又因为太监的身份,他暗暗把江南玉当成了自己的孩子疼,这一陪就是十几年。十几年一晃而过,少年也长大了,但是这种亲情却刻在了骨子里。

只是他一贯自卑,觉得他把一个皇帝当自己的儿子,太侮辱皇帝了,所以从来不表露自己的真实情感。

司空达还是羞于启齿,他只是一声不吭地立在那里,陪着自己心底的那个小小清冷少年。

他已经不知不觉成了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威仪万千的、万民跪拜的令他都时常觉得恐惧的皇帝。

天威难测、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江南玉一定是个圣主明君,堪比秦皇汉武,他只是还需要成长,他一定会千古留名,流芳百世。

江南玉想不明白了。

“陛下,什么对你来说是最重要的?”

“天下苍生。”

“那其次呢?”

江南玉脑海里忽然闪过了楚修的脸。他没有说话。原来不知不觉……他已经这么重要了吗?

司空达好像已经知道那个答案了,他心底暗自叹了一口气,什么孽缘,陛下居然对一个娈童动了真心。

“陛下,有一天,会有别的事物会比天下苍生对你来说更加重要吗?”

江南玉刚要不假思索地回答,忽然被问住了。他感到一阵愤怒,一阵对自己的愤怒,指责,厌恶,那个一晃而过的可能的答案让他从未有那么一刻想要杀了自己。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朕绝对不会。”他有些掩耳盗铃地说道。

第99章 傀儡皇帝

郑府, 楚修一到了郑府门口,就被迎了进去,一进门,就见到了亲自相迎的郑国忠。

府上诸人都暗中震惊无比, 国忠大人什么时候亲自迎接过谁??

甄纲立在远处的廊下, 看着这边的情形, 眼底晦暗不明, 嫉妒像是毒蛇在吐着蛇信子, 毒液逐渐积满了他的胸腔, 郑国忠什么时候对自己这样?

明明自己也是御前带刀侍卫, 丝毫不比楚修差,明明自己也能获取江南玉的消息。

但是自从楚修回来之后, 江南玉的确已经好久没召见自己了, 司空达甚至把他调去了御花园巡逻值班, 让他惹人耻笑。

楚修心说, 这是鸿门宴啊。

“儿子,多日不见, 甚是想念。”郑国忠笑说。他宛如树皮般的老脸上都写满了真挚,说起来,郑国忠虽然骂名在外,但是他的眼眸却很干净,仿佛稚子, 只要他想, 他能让人轻易感觉到真诚。

“儿子也甚是想念义父, 义父主动前来,儿子愧疚不已。”

“应该的,你是义父最宠爱的儿子。”二人虚伪至极地寒暄了一番, 郑国忠命人备席,等待的过程中,郑国忠把楚修叫去了花园散步。

二人相与步于中庭,郑国忠在后,让楚修在前。

楚修越发头疼,这张牌是感情牌。

“楚修,人有时候会犯错,但是爹是你永远的靠山,无论你犯什么错,只要你回回头,爹就在这里。”

“义父,你何苦呢?”

“何苦?”

楚修没说话,但是已经表明了自己的全新的立场。

郑国忠愣了一下,原以为还要虚伪至极地客套一下,说点好听的,却没想到他直接开门见山了。

这是一张真诚牌。

这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接了,于是他亦步亦趋跟在楚修身后,过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说道:“是爹哪里做的不够好吗?还是皇帝做的太好了。”

“爹,”楚修也叹了一口气,“我是皇帝的娈童。”

“……”郑国忠满眼震惊,指着楚修,“你同……你同他……”

“对。”楚修说道,“我对他动了真感情。”

郑国忠一时呆住了,完全说不出话来,楚修没有框骗自己,他太确定了,对于郑国忠这样的人,最怕的就是真诚牌。

这的确是自己给不了他的……怎么都不可能给他的……

“那你为什么还来我府上?”他没说的那半句,楚修也知道,无非是“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爹,楚修是个重感情之人,很多事情逼不得已,当初投靠郑党,也是被恭亲王逼迫,走投无路,不然的话,只想做一介平民,楚修总是被外界推着走,其实自己没什么野心,也没什么志向。”

郑国忠还停留在娈童的事情给他带来的巨大的震惊里面,一时之间又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所以你的来意是……”

“既已委身他人,还求爹成全。”

“你竟是要和我断了?”郑国忠眼底划过一丝晦暗。眼底都是仿佛能剜出人心窝里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