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戏子祭酒
“当真残暴无比?”
“……也有一丝不太一样。”
“哪不太一样?”
见白氏追问,楚修仔细地想了想,却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他无奈苦笑:“我也不知道。”
江南玉给他的感觉是他一直是个封闭心扉、闭门造车的人。
他不愿意同别人交流,他表现出来的时刻都是无比强势的。高高在上、傲慢、高不可攀,宛如天上的云朵。
清冷高寒,又喜怒无常。
但他的喜怒仔细观察又有一些道理。至少能看出一定的规律。
下午秦周走进来:“裴公子邀请少爷出去一见。”
他们又在越春茶楼见面。裴羽尚请楚修喝茶。“你还和上次一样,随便喝点?”
楚修鬼使神差地说道:“湄江翠片。”说完这个词,他自己都有丝他自己没有察觉到的心虚。
“这茶好贵,你就宰我吧。”裴羽尚笑着嗔了一声。
“你破费了。”
“没事,请你喝茶还是喝得起的。”
“那我也来一杯湄江翠片。”
茶很快上来了,清澈透明的滚烫的热水里面,茶叶卷曲飘逸,带来一阵淡淡的茶香,醇厚馥郁,又矛盾得浅淡清新。是上好的茶,但是再怎么好也比不过宫里,是今年新贡的最好的茶。
不过这茶楼里的也不算差了。
“你怎么现在喝茶这么讲究?”裴羽尚打趣道。
楚修愣了一下:“很讲究吗?”
“当然,你这才多久啊,变化太大了,上次喝茶只喝了最普通寻常的叫不上名字的茶叶,你这品味直线飙升啊。”裴羽尚说道。
“可能在御前看多了吧。”
“你现在是有眼界的人,陛下喜欢喝什么茶?”
“……”楚修说道,“你别问了。”江南玉在茶上的严苛简直不是人。太变态了。
“那好吧,我换个问题。”裴羽尚也不为难他,凑过去小声地说道,“皇帝对你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对你好不好?还是如外面传言的那么残暴不仁?”
“……还好?”
楚修又不能说江南玉其实很喜欢对自己动手动脚,要么踢自己,要么摸自己的下巴,要么摸自己的脸,如果江南玉是个女的,他都怀疑江南玉对自己有生理性喜欢。
不然一个皇帝,怎么会轻易触碰一个区区五品带刀侍卫?
“还好?那也就是不太坏?”裴羽尚一时有点没明白他的意思。
楚修也不知道怎么说,坏的时候也真的坏,好的时候他目前没见到。
只是可能因为自己因为了解江南玉后能自保了,所以才显得没那么坏,但其实还是非常难以伺候的,“他是个讲究人。”
“讲究?是皇帝也很正常啊,天下什么最好的不都仅着他?”裴羽尚抿了一口茶,说道。
楚修也呷了一口,仿佛感受了下皇帝喝的茶,就成为皇帝了。他现在有点梦想当皇帝了。
离江南玉越近,江南玉越对他没有任何威慑力,他已经不怕江南玉了,而且江南玉真的皇帝当的不怎么样。实在是太小学鸡了。
“是的。”裴羽尚说的没错。虽然眼下时局混乱,但是皇家的气派还是一如既往,真到了大厦将倾的那天,是什么光景就可以预想了。
但现在还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旁人绝对不能与皇家想比拟。
实际上排场本身就是他人心中的恐惧、害怕、畏惧,没有排场,就没有等级制度,没有等级制度,就没有高下之分,没有这些,皇权靠什么来维系呢?
“听你说,皇帝好像也没那么可怕,”裴羽尚顿了顿,压低声音道,“那你有后悔吗?”
“后悔什么?”楚修说道。
“加入郑党啊。”裴羽尚的声音极轻,几乎难以听到。
“不后悔。”
“真的吗?”
“我非常坚定。”楚修说道。
“你真的不会后悔?这只是开始?万一你对皇帝有所改观,你这都已经投敌了,就难以回头了。”
说实话听楚修描述皇帝,裴羽尚没有心动是不可能的。
再怎么那也是流着皇家血脉的正统的皇帝,比郑党什么歪门邪道来的不是好太多了。
更何况裴家本身就是偏向皇帝一点的,如今是为了对抗恭亲王,自己才不得已加入郑党,但是如果真的有机会回头……
“开弓没有回头箭。”楚修说道。
“你不后悔就好。”裴羽尚安慰自己,楚修不后悔,他就不后悔。
“喝吧,再喝一口。”裴羽尚说道。
楚修将茶盏里的湄江翠片一饮而尽,心说皇帝喝得,自己就喝不得?
——
楚府。络绎不绝的宾客踏进了楚府的大门。楚天阔穿着一身华贵锦衣,在门口笑脸迎接作揖。
“恭喜楚兄,令爱得以雀屏中选,而且是独一份的,实在是恭喜贺喜啊,楚兄日后平步青云指日可待啊!”
“惭愧惭愧,没有的事情,里面请里面请。”
“你们家以后就指望令爱咯。”
“皇帝一定是对令爱极其满意。”
“是啊是啊,毕竟相传是京城第一美人啊。”
“这份宠爱是独一份的。”
一群人带来一阵又一阵的恭维声,他们都是当官的,官大官小都有,一听说皇帝小选选了楚巡抚的爱女,还只挑了她一个,立马见风使舵,跑过来恭贺,指望能攀上一点亲,留个好印象,以后好从中牟利。
楚天阔本身就颇为自傲,算准了楚云盼一定会中选,如今煊赫光景不过早就是板上钉钉,所以他显得淡然、附庸风雅得很,一点都没有因为高兴而失态,他从容的气魄越发令人佩服。
楚修一回到府上,就看到了这副大场面,裴羽尚也跟着一起来了,咋舌道:“果然这就是成为皇妃的热闹啊,你爹现在也算皇帝半个岳父了。这身份,啧啧,鲤鱼跃龙门啊。”
楚修昨日是在宫里的,当然听说了皇帝根本就没召幸楚云盼,心说恐怕这事宫外的楚天阔是没办法知道了。
不过楚修也是挺佩服江南玉的,这么美的大美人在他的后宫,他都能岿然不动。如果这不是江南玉的审美,那他的审美是什么样的?
“你在想什么?”
“皇帝昨夜并未召幸楚云盼。”
“啊?”裴羽尚惊了,“那可是京城第一美人。”
“谁知道呢。”楚修也不知道。
楚修和裴羽尚就往门口走,那边楚天阔一见到楚修,脸色立马冷了一些。
但顾虑到他身边是裴家的裴羽尚,今日裴家的人也来了,所以才带着一张淡笑的脸,迎接裴家的嫡子进去。
进了门,楚修在人堆里找到了显得有些无所适从的白氏。
“娘。”
“小裴也来了?”
“是的是的,白姨娘好。”
白氏不喜欢热闹的场景,更何况这种热闹意味着自己儿子以后在宫中的日子越发艰难了,这么想着,她也有些不高兴呆在这里。
那边大夫人满面春风、满脸笑意地招呼着宾客用膳,座位极多,案上都摆着丰盛的菜肴,楚家的厨房还是不错的。
宾客们似乎都很满意,不过他们的注意力也不全都在饭菜上了,而是忙着和楚家攀关系。
“烈火烹油啊,”裴羽尚感叹道,“你家煊赫一时啊。”
“你也说了煊赫一时。”楚修说道。他心想,人死之前是有回光返照的,这怕是楚府最后的荣光了,不知道可以维系多久。
白氏叹了一口气,找了个僻静的没有多少人的地方,替楚修理了理衣服,说道:“以后你在宫里怕是越发艰难了,今日是楚云盼的好日子,却不是你的好日子啊……”
“你放心,你娘一定帮你监视你爹,他有任何动向,娘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白姨娘,你不用操心。”
裴羽尚把楚云盼根本没侍寝的事情告诉了白氏。白氏高兴之余,面上称奇,下意识说道:“皇帝连楚云盼都不喜欢,那他喜欢谁?”
第39章 皇帝生病了
楚修莫名又想到了那只摸在自己脸上的江南玉的手。
心下暗暗有些痒痒。这是一种完全说不出来的感受。以至于连楚修自己都搞不懂自己了。
谜题的答案在江南玉身上, 过几日刚好又是值夜。他要想办法更加接近江南玉。
“说实话,楚云盼还没有皇帝美。”裴羽尚悄声说道。
白氏瞪大眼睛,她从未见过皇帝:“果真如此?”
“当然,”裴羽尚向白氏描绘了一下皇帝的外貌, 白氏想象不出来, 但是听裴羽尚用的复杂华丽至极的形容词也知晓皇帝到底有多有多美了。
毕竟楚云盼就是一个标杆。
“那我家儿子和皇帝, 谁更俊美一些?”白氏好奇地低声道。
楚修笑着说道:“你们无不无聊?”
裴羽尚陡然被问到这个问题, 侧目瞧了瞧楚修的脸, 又想了想那日见到的皇帝, 一时居然有些比不出个高下, 只说道:“不是一样的感觉,楚修是俊美, 皇帝是美貌。”
白氏心里偷偷地想, 她什么时候也能见到皇帝。
——
又过了几日, 又是楚修值夜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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