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戏子祭酒
他到了混元殿外,天色还黑,东方蒙蒙亮,混元殿外守着几个不算陌生但是没多眼熟的小太监和宫女。
昏昏欲睡的宫女们陡然瞧见楚修,困意瞬间消散了,面色有些红,不敢直视楚修的眼神。
楚侍卫来到御前,是她们的福分,除了皇帝,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俊美的男人,更何况御前宫女配御前侍卫,本就是心照不宣的暗规则。说不定什么时候皇帝心情好,就把自己许配给楚侍卫了。
这么想着,对楚修愈发热络喜欢。
楚修问了一个小太监:“司公公在不在?”
“不在。司公公去东厂了。”
楚修点点头,司空达现在是东厂厂公,肯定有处理不完的事情。
他越发好奇江南玉找他做什么,但是司空达不在,也没有可以问询的人,于是他也迫不得已只能进殿,等着独自面对江南玉。
江南玉下朝的浩浩汤汤一行人很快就回来了,在最前面的江南玉最先抬脚迈入殿内,随后小宫女和小太监鱼贯而入,进去伺候江南玉更衣。
楚修垂首侍立在一边,给江南玉让开位置,用眼睛的余光瞧着他身上的那件五爪龙袍。
金龙栩栩如生、威仪万千、高不可攀,江南玉容色逼人,穿白色衣裳的时候淡雅素净、矜持矜贵,穿龙袍的时候,因为神色淡漠、甚至可以说是阴沉,格外的有距离感。
他真的像是一个皇帝。不对,他就是一个皇帝。虽然年轻,却不显浮躁,也不会像是小孩偷穿了大人衣服。他早就成了一个旁人不敢小觑的帝王。
只是他实在是太瘦了,龙袍显得并不贴身,有些大,袖子也有些长。
换衣服在沉默中进行,江南玉似乎一直很沉默,缄默寡言,却不觉得尴尬。宫女和太监也尽量把动静弄到最小,防止吵到正在闭目养神的江南玉。
等他换好雪白的常服,他才缓步走上上首,已经是明媚春日了,他的常服不算厚,他更加显得轻盈绰约。
江南玉理了理自己案上的奏折,头也不抬,声音淡淡,仿佛楚修对他来说毫不重要,“听说郑府给你送了一个女人?”他在楚修面前丝毫不掩饰自己派人监视他的事实。
楚修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他是在同自己说话,没想到居然为的是这件小事。一时居然有些摸不准江南玉的意思。
“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小人……”
“你知不知道郑府给你送个女人是什么意思?”
“小人无法推拒。”
“是,你是没有资格推拒。”楚修宁愿接受一个郑府送的女人都不愿意从了他,自己在他眼底到底有多……
江南玉的眼神一时遥远又高深莫测。
“你把衣服脱了。”
“???”这回换楚修愣住了,“陛下,你听我解释。”
“你把衣服脱了。”
楚修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他还是听话的脱掉了纹豹外袍。露出来的身形肩宽腰窄,挺拔英姿。
楚修不知道为什么想哄哄他:“陛下,楚修真知道错了,但是以楚修的身份,楚修不敢得罪郑府。所以楚修收下了,但是楚修没有……”说完又开始后悔,自己解释个什么,本来就没有什么,这解释和求饶似的……
江南玉忽然从墙壁上拔下一把灿金匕首,楚修顿时吓坏了。他这是要干嘛?不会因为这点事把自己给杀了吧?
江南玉走过来,握住楚修的手,楚修不敢抽手,正狐疑之间,江南玉微微翘起唇角,忽然拿起匕首就在楚修的左手手臂上划了一道。
楚修吃痛,瞪大眼睛:“陛下?”
他立马跪了下来,“小人真的错了,真的知错了。”
江南玉却瞬间心里有点舒坦,他丢了匕首,冷声道,“记住这道伤疤,就算朕没有睡你,你也只能是朕的,朕不允许任何人碰你。谁要是敢碰你,朕就把你凌迟处死。这只是一刀。以后还有千万刀。记住这次的疼痛。”
楚修心下骂骂咧咧:“小人不敢了,小人不敢了。”
“下去吧。”
江南玉也没说包扎伤口的事情,仿佛命令完别人,就让别人自己去料理残忍的后事了。疼不疼都和自己无关。自己要怎么样,别人都得受着。
从混元殿出来,楚修的手还在流血,司空达这会儿过来了,一见他没穿纹豹外袍,吓了一跳:“你又被陛下停职了?”
“没有。”他倒是希望停职了,江南玉是什么疯狗??他发什么疯?他把自己当什么?性奴??他们又没有发生什么!凭什么自己为他守身如玉???难道自己一辈子不结婚???
他简直是个变态,是个精神病!
郑府的眼线,他能怎么办?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力啊??再说了,他娘已经给他处理掉了!
“你这手臂怎么了?”司空达慢一拍注意到了楚修手臂上还在滋滋冒血的、足足有十厘米长的狰狞伤口,又是吓了一跳。
“我找人帮你去治伤。”
不用了,楚修暂时不想呆在这里了,待在这里指不定江南玉又看他不爽又把他叫进去又让他挨一刀,什么都不确定,什么都保不准,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我回去处理。”这已经是他最后的平静了。
“好好好,陛下那边我给你说一声。”
“多谢公公。”
司空达很快出来:“陛下大发慈悲允许了,你回去吧。”
楚修一路按着伤口的上端,是以没流太多血,他想着回家怕母亲担心,于是让马夫改道去了裴府。
裴羽尚听说他半夜来了,立马从被窝里爬起来,提着灯笼揉着眼睛出来,结果就看到一个脸色阴沉、手臂在冒血的男子。
“你怎么了??”裴羽尚吓了一大跳。
“皇帝把我划了一刀。”楚修的声音里透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委屈。
“我靠??”裴羽尚吓傻了,“你做错什么事了?”
“……”楚修解释不了,也不想解释,他心说,江南玉真的是精神病。再说了,什么叫不许别人碰他?自己又不是江南玉的。他把自己当什么?
越想越气,这都什么事儿?
“你疼不疼,我马上叫人来给你治伤!”
裴羽尚找小厮要多快有多快地拿了药箱,自己坐在花园里的石桌石椅上替楚修处理。
先是勒住伤口上部,防止流血过多。
然后是清洗,裴羽尚用纱布沾着热水,一点点替楚修擦拭伤口。
楚修忍着疼,不断嘶地出声。他又不是关羽,刮骨疗毒还淡然自若,他就是个凡人!
擦拭完是上药,那个金疮药一撒上他的伤口,楚修瞬间剧痛地叫了起来。叫完越发得恨江南玉,都是他,现在所有的痛苦都是拜他所赐!!他在现代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受过这种伤??
早晚他要在江南玉手上划这么一刀,早晚他要报复江南玉!仇恨仿佛让他没那么疼了,裴羽尚听着他的痛呼,手都在发抖。
“你忍着点啊,你别叫,叫的我害怕,这么大一口子,这得多疼啊,皇帝太变态了,要不你辞职吧……”
“我给你吹吹……”
“别,整那啥干什么?!恶不恶心。”
“你还嫌弃我!!”
伤口总算处理完了。裹上厚厚的纱布,伤口还在不断渗血,但已经好一些了。楚修望着那道深深的狰狞的细长的伤口,心说肯定要留疤了。这估计就是江南玉想看到的。他是个刽子手!伤害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甚至还笑!!
而且自己根本没办法推拒!连他伤害自己都没办法推拒!
“他这下手也太狠了吧,你这活果然不是人干的。”裴羽尚看着都心惊肉跳。心想皇帝实在是太变态了。
总算处理好了,裴羽尚这才松了一口气,松了一口气之后,又开始怪他:“你为什么在宫里第一时间不处理?你不怕这道疤让你手废了?”
“不至于。”楚修哼哼两声。他知道的,虽然冒血冒得厉害,但是应该没伤到骨头。但是万一呢?江南玉真的是个疯子。他要离他远一点。
“你……”裴羽尚说道,“你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啊?”
“我为什么要离开,”楚修忽然多了点斗志,“我要飞黄腾达。”江南玉居然公然伤害他!这才现代要入刑的!!他是个杀人犯!!自己居然靠一个心理扭曲、嗜血成性的变态这么近!
他没和裴羽尚说,自己想当皇帝,但是现在他这样的欲望格外的强烈。他要杀了江南玉。他早晚有一天要杀了江南玉!
“你有斗志就好,你回家歇着吧,皇帝那里找不到温暖,你就来找我。”
“谢谢你啊。”楚修阴阳怪气地说道。
裴羽尚笑了。
第58章 他亲了江南玉
混元殿内。
把楚修划了之后, 江南玉忽然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那是他下意识的举动,以至于连他自己一时半会儿都有些想不明白。他神色莫测,立在那里孤零零地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地上沾满楚修的鲜血的匕首, 忽然笑了。
楚修是他的。即使拒绝了他, 也是他的。
看他下次还敢不敢得罪自己。
他神色从容地对着外面叫道:“看茶。”
司空达很快端着茶进来了, 看到殿内中央那把匕首, 吓得心惊肉跳, 倒不是怕江南玉把自己也划了, 只是为楚修感到的疼痛而发怵。
应该很疼吧, 他却忍着连一声叫唤都没有。
“陛下,楚修这是……”
见是司空达, 江南玉还有兴致同他说几句话, 他又坐回了上首, 只淡淡道, “他不听话,所以朕惩罚了他。”
“陛下, 不知是为何事?”
江南玉冷了脸:“司空达,你管的越来越多了!”
司空达瞬间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心下却思绪万千。
他现在好像终于意识到陛下和楚修之间有点他捉摸不透的什么了,似乎陛下有一点在意楚修。他们之间相处的时候,经常避着自己。但他又搞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搞不明白还不敢问。
“陛下……”
“把匕首带出去。”
司空达领命, 走过去捡起匕首就要出去, 江南玉忽然又叫住他,不知为何开口道:“留下吧。”
司空达更加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依言放下了匕首。
江南玉从司空达手里接过匕首, 拿了司空达递过来的一方巾帕擦了擦上头的血,心中突然划过一丝愧疚,这丝愧疚出现的刹那,江南玉心说这是楚修应得的,谁叫他不听话。不乖巧就要接受惩罚。
砍了就砍了,他江南玉又不是承受不起。他是皇帝。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他想对楚修怎么样,楚修都得受着!
——
楚修在裴府上养了养,期间一直躲着白氏。因为裴责曾经和楚修道过歉,所以他和楚修的关系很好,自己儿子能和御前带刀侍卫来往,他当然喜闻乐见,所以非常高兴楚修能在裴府上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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