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戏子祭酒
“这就是你想出来的解决办法?”江南玉又嗤笑了一声。心说楚修是真的疯了,他彻底疯了,除了他疯了,江南玉一时想不到其它任何的可能性来解释楚修在自己面前的所作所为。
而且他是最聪明的,根本没人可以同他比拟。他实在没瞧出这个侍卫有什么特别之处,现在又多了一条屡次冒犯天颜。真是罪该万死!千刀万剐都难以消他心中之恨。可是他好像连千刀万剐都不怕,那他怕什么呢?
“你为什么不愿意当我的娈童?”
“因为我有我独立的人格。”
“什么叫独立的人格?”这是江南玉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汇。他眼里闪过茫然。
楚修却没有答复。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楚修已经不怕死了:“我喜欢能抱着我叫我楚修哥哥的。”
“……”江南玉忽然有点莫名其妙的脸红,“你滚下去吧。”
“陛下不发落我了?”
江南玉有些头疼他的狗急跳墙,一个人一旦什么都不怕之后,发落他好像显得毫无意思。
没趣极了,只有一个人对痛苦的反应极为剧烈才能满足他内心嗜血的强烈欲望,楚修的表现让江南玉更加烦躁了。他想着他总会找到楚修的弱点的,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让他多活几天又怎么样。
第61章 宫刑
从混元殿出来, 楚修心想,自己真成了山鲁佐德,童话故事《一千零一夜》里的妙龄少女,要伺候一位残暴不仁的帝王山鲁亚尔, 每天和帝王讲故事。
每次都只讲一半, 把剩下的一半留到明天, 靠这样续命, 结果整整讲了一千零一夜, 最后帝王改变了残暴不仁的本性, 爱上了这位少女, 封这位少女为皇后。
以前他不懂这个故事,只当童话来看, 现在他对此深有体会。
江南玉和山鲁亚尔不谋而合, 简直是山鲁亚尔的翻版。自己却不是那个少女, 童话故事毕竟只是童话故事。现实还是很残忍残酷的。
从混元殿出来, 他就遇到了在不远处等待的裴羽尚,裴羽尚的脸上写满了担心, 低声说道:“你还好吗?”
他现在不知道自己的兄弟怎么了,却能感受到他的身心愉快,他的神色也仿佛变了一个人,他好像以前一直都压抑着自己的天性,所以人显得有些阴沉多思, 现在虽然也经常露出阴沉的表情, 却是由内而外散发着一种格外吸引人却又生人勿进的光芒, 让人丝毫不敢小觑。
他好像舒展开来了,以前叶片卷曲,像是个缩起来的含羞草, 如今不知何时悄然摊开,对这个世界似乎充满了信任,义薄云天,气概当世,胸中自有丘壑,眼中自有光亮。
他好像不再忍耐了,他开始一点点收割,开始招揽自己想要的一切。这样的楚修真的很迷人,更加迷人了,如果说之前他还前有狼后有虎反复思虑的话,现在他的想法单一成了——如果我还活着,这狼和虎都绝对不会有任何好结果。他满心都是报复,目标明确且单一,这样的人能爆发出极大的力量。
“我还好。”皇帝暂时没有发落他,能活一天是一天。他现在要想办法给江南玉提供价值。
之前他还想,自己无路可走了,现在却好像有一条很傻逼的路。
他想以现代人的方式慢慢改造江南玉那个变态。
既然过去的老路走不通了,那么这条试图改变江南玉的道路只会更加艰辛,伴随着无数江南玉发怒想要杀了他杀了他家人朋友的时刻。
楚修心说,自己还真是愚公移山、精卫填海,就以江南玉的先天秉性,想要改变他难如登天,更何况他是一个帝王,在古代人以及帝王的眼里,帝王是绝对没有错的。错的只能是臣民。谁敢说帝王错了,就是找死。连累九族,但是他现在无路可走,摆在他眼前的好像只有这一条乌漆嘛黑的看不见头的道路。
说真的,他以前也没这个胆子,毕竟江南玉给他的观感锋利的似一把刀刃,似乎只要靠近他就会被割得鲜血淋漓,谁想靠近他??疯了才会靠近他。现在真的是破罐子破摔了。
其实楚修一点都没有助人情结,他也知晓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的道理,他知晓改变别人有多困难,比改变自己难上一万倍,可是现在他好像除此之外无路可走。
道路是黑暗的,但是真的是能活一天是一天。咱们就硬碰硬,看谁怕谁。他已经怕了这么久,有了深深的逆反心理。他不相信江南玉不害怕他,只是可能他极其善于伪装。
“你说一个人可以改变吗?”
“我也不知道。”裴羽尚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但也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感到迷茫。他感到自己力量的低微,能给这个世界带来的影响小之又小,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如果不是他遇到了楚修,他还不知道人还可以这样活,楚修让他开始坚信一点东西。
“我也不知道。”
楚修叹了一口气,世界已经开始给他让路,既然还有路可走,为什么不试一试?反正真的走不下去了,最后发现是条死路,自己到时候再破罐子破摔也不迟。
他要忤逆帝王啊?反反复复地忤逆江南玉,想想这条路就知道到底有多疯狂,他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黔驴技穷到这种地步。
但事实如此,既然自己没错,不需要改变,那需要改变的就是江南玉。
——
江南玉又回到了书架前,寻找到一本名叫做《古代酷刑》的书籍。
司空达扶着椅子,江南玉缓步从椅子上一步步走下来,优雅绰约,闲适懒散。
司空达第一时间有些称奇,最近陛下的娱乐活动好像比之前多了不少,会发呆,会看书,会画画。
这是极好的变化!他好像学会休息了,而不是整日被看不完的奏折所烦,每日都沉浸在其中,搞得自己阴沉又暴躁。
许多大臣都像个臭虫,只会给人带来不高兴。
司空达心想,人力想要和天力想比拟是不靠谱的,江南玉就是这么理想主义的人,他想靠自己的肩膀、一双手,做到人做不到的事情,比如说没日没夜地处理政务。
其实就算很多奏折没看又怎么样?司空达其实不太能理解江南玉的政治理想,他觉得先帝昏聩好色,也过得很好啊,江南玉干嘛要为难自己,就算他做了一个昏君又怎么样?臣民就算都知道,也不敢造作到皇帝面前来。
司空达对江南玉暴露了一丝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溺爱,他其实根本不希望江南玉成为一个英明神武的皇帝,他只希望江南玉健康快乐。但是这最基础的愿望,对江南玉来说却是最难实现的。
司空达也不知晓江南玉暴躁的性子和他羸弱的身体有没有直接的联系。他总是每日晨起胃有些不适,他总是腰背轻度疼痛,需要自己给他按摩,他总是咳嗽,咳疾没完没了。
司空达发呆完之后,这才看了眼江南玉手上的书,看到书名吓了一跳,后背发凉。
江南玉却仿佛看的津津有味,他反复翻看,江南玉看书其实很快,一目十行还不漏掉任何信息,但是这次他看得要多慢有多慢,几乎一个字一个字地再看,有些地方甚至还要看两三遍。
“司空达,诏狱现在有什么刑罚?”江南玉忽然抬头说道。
司空达愣了一下,但这的确是自己的差事范围,于是他还是依言说道:“墨刑,鞭刑,烙刑……”
墨就是在脸上赐字。烙就是拿一块滚烫的铁在人身上烫下一个难看的焦糊的印记,会有滋滋的烤肉味,而且伤口会腐烂生疮,反反复复流脓,痛苦不堪。
“不行,太轻。”
司空达心下一惊,心说陛下这是要责罚谁,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那就剥皮、腰斩、车裂、俱五刑、凌迟、缢首、烹煮……”
江南玉暗自摇摇头。
“一个人连凌迟都不怕,朕怎么治他?”江南玉扫了眼司空达,淡淡地说道。
司空达又是一惊,心想居然有这样的人?
“有什么羞辱人让人无比痛苦,又生不如死的吗?”
“奴才不知,是男人女人?”司空达小心翼翼地发问。
“男人。”江南玉合上了书。
“那就宫刑?”司空达试探地说道。
江南玉忽然精神一振,对,他可以把楚修给阉了,和司空达一起做公公。他要让楚修长命百岁,让他日日感受身体的残缺,生不如死。
“你干得不错,有赏。”江南玉的心情彻底好了起来,直接丢了那本《古代酷刑》,兴高采烈地进内殿画画去了。
司空达却不知晓自己哪里干的不错,值得江南玉赏赐。他只是心想,陛下难得心情愉快。
其实江南玉就是做个暴君,自己也会对他忠心耿耿的,而且暴君多逍遥自在,不会像现在这样自苦。
——
楚修丝毫不知道自己下身一凉,这日深夜,他正同裴羽尚在在锦春院,这些日子他已经能基本分辨出哪些是盯梢自己的东厂锦衣卫了,那些看上去不太像的反而可能是,无论年纪衣着高矮胖瘦,他甚至发现锦衣卫里面有十余岁小孩子。怕是年纪极小的时候就接受训练。
大昼朝的锦衣卫并不是整齐划一的帅哥,因为要藏匿自己,跟踪大臣,又要不被人发现,所以年龄跨度极大。楚修到底是个习武的,反侦察能力很强,暗中盯梢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也能基本弄清楚。
锦春院的二楼包厢里,楚修低声说道:“锦衣卫撤出去了。”
裴羽尚愣了一下,虽然不知道楚修是怎么发现的,但还是满脸喜意:“那你不是自由了?”
“是的。”
因为时间还没到,楚修随口说道:“我真的深感自己武艺不够用。”
“你还不够用,那我怎么办?”裴羽尚吐槽说道。
“是真的。”
“那你想学点什么?”之前楚修在裴府上的时候,有空就练习骑马,是以现在马术精湛。
“射箭,拉弓射箭,你会吗?”
“那我不会,你可能要自己学。”
楚修心想,自己可以问问秦周,技多不压身。
他丝毫没发现,自己越来越像个古代人了。
隔壁包厢突然有了响动。楚修和裴羽尚瞬间回神。
那边包厢门口,江闽西将要推门的手指都在发抖,天知道,之前拒绝了她没有十次也有七八次的弯月姑娘居然同意见自己了!这是何等令人震惊又美妙无比的消息。
自己最近可以说是意气风发,虽说没有官复原职,但是却不远了,楚修过两日就要上朝同那么多张嘴分辨,哪里说得过??他的御前带刀侍卫的位置怕是不保了!
这么想着,本来就已经暗戳戳地够开心了,却没想到自己心仪了许久的弯月姑娘会突然接纳自己。
江闽西做好了心理建树,让自己显得没那么急色,正了正衣襟,这才推门进去。
包厢里,弯月姑娘笑意盈盈地坐在雅致的红木桌前,她一看到形容丑陋肥大的江闽西,就在心里想,这十万两实在是难赚。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了那人,钱也拿了,人家又位高权重、家里还有地位,怎么也不能反悔了。
于是她站起身,朝江闽西施施然行礼:“小女子有礼了!”
“不用不用,”江闽西忙弓着腰,朝弯月伸出咸猪手,就要扶她起来。
弯月不着痕迹地躲过江闽西的手,自己起来了,“小王爷坐。”
“你总算肯见我了,我都想死你了,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好看,要是知道,肯定再递无数次拜帖!”江闽西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他府上虽然女子众多,却没有一个同弯月这么闭月羞花、倾国倾城。
弯月心中有些浅淡的惆怅,要是楚修对自己这么热络就好了,配上他那样的一张脸,肯定不显得油腻、惹人嫌恶,她越发没了伺候此人的心思。
一整个交流的过程,虽然手都没让人碰到,却迷得人五迷三道,差点口水直流。
“小王爷,奴家害羞,今日乏了,您先回去吧……”弯月朝江闽西甩了甩绣帕。
江闽西虽然下腹发热,但是到底知晓这位绝不是轻易可以冒犯的寻常青楼女子,于是他略有不甘但是还是不得不站起:“那我就告辞了,下次再来看你!”
“好,奴家欢迎小王爷!”
隔壁包厢,弯月所在的包厢发生的一切都落在了楚修和裴羽尚的耳朵里,裴羽尚惊了:“你这是要做什么?”
楚修笑了一笑,没说话。
——
因为江南玉解除了楚修的监视,所以楚修坐着马车去了郑府。
这是他自半个多月前见郑国忠后,第二次去找郑国忠。
这次见到郑国忠很容易,郑国忠在私人后院摆了个小型宴席,甄纲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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