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山错
晏钦一口药喷出来。
谢长恒早早侧身,两三个清洁术丢出去,一切又光洁如新:“抱歉,被某个疯子传染了。”
“……没事。”
晏钦咽下最后一口药,顺便用清洁术收拾了一下药碗才还给谢长恒。
谢长恒低头理好东西,探望到这里,他本也该离开了。但他没有起身,反而替晏钦掖了掖被角。
青年还懵懵笑着:“师伯,怎么啦。”
他很爱笑,笑起来的时候大大的眼睛会弯成两道缝。他很怕苦,也会嫌药苦故意大口灌药,喝得腮帮子一鼓一鼓,偶尔尝到味道,稚气未脱的脸会皱起来,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还是个孩子啊。
这是他十五年前亲自从死人堆里救回来,又亲手送下山的孩子。
谢长恒抽了抽嘴角,但他笑不出来,只能压低了声线:“怕不怕?”
晏钦没听明白,仍笑眯眯凑在他面前蛄蛹。青年喝完药,见谢长恒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终于放开了些,一颗毛茸茸的头直直往师伯面前钻,撒娇道:“师伯师伯,你在说哪个呀?”
谢长恒敛眉垂目,帮他理好弄乱的发丝,慢慢也理出一个笑容:“没事。”
他笑道:“师伯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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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未见君子,忧心钦钦。”——《诗·秦风·晨风》
钦钦,思望意。这个是当时定小钦名字的时候就特别喜欢的一个含义。每一次呼唤你,都是想念。
重新梳理了一遍时间线,崽应该是六个月大前文有出入的地方已经全部改正了!么么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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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会小钦找道侣的微生淮: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
发现孩子的微生淮:明月独照我!!!
谢师伯:祖宗,讨债鬼,疯子,我有一双。
第49章 问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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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三日后, 晏钦才真正理解了“你师尊好不容易出趟门”背后的深意。
“这位是荀訾荀长老,百药峰峰主。”
韩煦之陪在晏钦身边,轻声细语地介绍着, “你叫师叔祖就好。”
荀长老是已故老宗主的师弟, 也是看着谢长恒与微生淮长大的。人妖魔三界修士在本源上便有不同, 医术也互不相通,三界医修少有兼顾者,但荀长老是个例外。
荀长老精通人修、妖修两族医术,由他来问为晏钦调理, 最为妥当。
晏钦乖乖笑道:“师叔祖好。”
荀长老含笑点头,应了他这声师叔祖。他风尘仆仆而来,一回宗门就赶到了晏钦的院子里, 仔仔细细地将青年上下打量了个遍。
晏钦被他看得有些紧张:“师叔祖, 是孩子有什么问题吗?”
“不, 孩子很好。比我想象中要好太多了。” 荀长老目光慈祥,说话却很直接,“只是我没想到, 你的身体居然还能承受的住。”
韩煦之按住晏钦,先开了口:“荀长老,您这是何意?”
荀长老笑着看向晏钦:“莫急。之前秦渡带你来过一趟百药峰,你还记得,当时我是怎么同你说的吗?”
晏钦淡淡道:“您说我身弱神虚,需要静养, 只能等境界和修为上去了, 慢慢自愈。当然,更大的可能是我的修为会停滞不前。”
荀长老点头:“不错。”
晏钦这副身子,完全是个空壳子。十五年前, 他五岁时忽起高热,也是求到了荀长老面前。当时荀訾便知道,这孩子与仙道无缘。
他像一株空心莲,灵台无尘,却也存不下灵气,能不能活着长大都是问题。到此药石无医的境地,只能求助鬼神玄术。
后来的事,荀长老没有插手。他只知道微生淮听从了卦象,将晏钦送养下山,再也不提收徒一事。
直到去岁的拜仙会,他又一次见到了这个孩子。
空心莲长大了,抽条生枝,连神魂都稳固了不少。那不是仙界术法能办到的事,能在魂魄上动手脚的秘法,都与魔界息息相关。
可当他抚上晏钦的脉象时,却没在青年身上探到半点魔魂气息,只有盘踞在灵台经脉中的霸道灵力,那是完完全全属于微生淮的气息。
旁人看不出端倪,可荀訾到底活了千年,一眼便瞧出了不妥。
晏钦身上有微生淮的印记。
荀长老笑叹:“这几个月,老夫常听玄阴门门主说起什么因果轮回,初闻不过一笑了之,可如今见了你,老夫总算是有点开窍了。”
韩煦之:“师叔祖,都是自己人,您也快别与我们打哑谜了。”
荀长老摇了摇头:“天机不可泄露啊煦之,老夫只是个行医的,这秘密呢不方便说,今天只聊病情。”
晏钦扬眉:“那您说,我的身体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荀长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应该知道,你之前的身体全靠微生淮的灵力维持,后面有了本命法器,才算彻底稳住了心脉。”
晏钦点点头:“这个我知道。您不必忌讳什么,只要孩子没事,我什么都能听。”
荀长老笑了笑:“那可不行。你都不知道你师尊昨日独自闯进玄阴门的时候脸色有多差,老夫旁边的门主都要晕过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千机宗打上门来了。”
“托你的福,我这一千年来头一次和宗主说那么久的话,全是关于你的身体。那小子,就差逼我立军令状了。”
晏钦讪笑:“您的意思是……我的身体没事?”
荀长老点头:“出乎意料。”
看微生淮那个火急火燎的样子,他本以为这苦命孩子身体又出了什么差错,赶了一夜的路回来,刚进院门,看到晏钦红润的脸色就知道事情比他想象得好了太多。
这哪里是受苦了,明显是被人精心呵护后终于养出了花苞的莲草。
或许真如图一乐的卦象所言,晏钦真的是福星,这份运气不不止惠及旁人,也包括了他自己。
荀长老:“你的灵台一直无法彻底吸收宗主的灵力,只能让其在经脉运转,所以才会陷入僵局。现在有了这个孩子,他会帮你炼化灵气。想来再多过些时日,你体内的亏空就能悉数补上了。”
韩煦之:“这么说来,这个孩子也来得太及时了。”
荀长老:“是啊,大抵这就是你们之间的缘分吧。最近有没有嗜睡?是否时常觉得乏力?”
晏钦想了想:“的确比过去睡得多了许多。”
荀长老笑道:“到底是双身子,看来这孩子资质颇高,耗了你不少灵力。这也好办,让宗主……你师尊再多渡点灵力给你就行。”
晏钦呆了一下:“要怎么渡?”
荀长老眼皮一跳:“呃,这个都行啊,看具体效果。你们之前是怎么渡的?”
晏钦:“……”
之前都是解毒的时候被迫渡的,难道现在他们都清醒了还要解毒吗?
韩煦之看了眼晏钦忽然涨红的脸,虽然没懂,但已经笑着替他打了圆场:“这件事,劳烦师叔祖待会儿直接与宗主师叔说吧。”
晏钦抿着唇,阻止也不是,开口也不是,只能原地低头,任那股热意直冲天灵盖。
“这都是小事。哦对了,让你师尊往后别那么……”荀长老顿了顿,组织了一下措辞,“莽撞。”
荀长老事务繁忙,来访求诊之人络绎不绝,他被图一乐花重金请回了玄阴门,替玄阴门门主调理暗伤半年。
这才三个月,就提前打道回府了。
仙道魁首亲自上门接人,没有印信,没有拜帖,只去了微生淮一个人。别说荀长老这把老骨头了,连上个月才回玄阴门的图一乐都被一道绑来了千机宗,这样荒唐莽撞的行径,野史话本都不敢这么编。
可微生淮真的那么做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用这个词来形容那个冷心冷情的宗主师侄。但此刻在流苏树下,清癯青年眼角眉梢都含笑,阳光温柔披在晏钦发间。荀訾也不得不承认,这份偏爱的确能照透寒冰与严霜。
荀长老忍不住叹息:“师父的病还没医好,又要治徒弟,你们真是……”
荀长老不说了,但旁边的图一乐没那么客气:“一双讨债鬼。”
晏钦循声望去,这才看见廊下那一堆假山后藏着个人,图大长老臭着脸,背手站在猫堆里罚站,手里的算筹抖得哗哗响,不满到了极点:“荀老头能不能别拉着晏钦回忆往昔了,你到底看好没?!好了就让位,我急着去睡觉呢。”
晏钦:“……”
感情这是排着队呢。
图一乐尖叫:“我靠晏钦你能不能管管你这些猫!!它们怎么往我裤腿里钻啊!还有这只!这家伙的爪子勾住我衣裳了!!!”
韩煦之:“图长老……您冷静一些,它们只是几只小猫。”
图一乐一屁股摔在猫堆里,刚好其中一只橘猫抓准时间爬上看他的胸口。他又瘫下去几分,语调凄惨:“你们管这群肥猫叫小猫咪?!”
韩煦之也很惊讶:“它们往日不是很乖吗,今日怎的……”
晏钦:“因为图一乐站的地方是隔壁师兄专门给猫做来玩的小假山。”
荀长老笑着摇了摇头,施施然离去了:“小图长老保重,老夫先回峰了。”
“我靠老匹夫……啊啊啊!晏钦你还不快来救我!亏我一听见你出事就立马飞奔回来了!你个没良心的小东西!”
晏钦无辜道:“图长老,我也没办法对付这群猫。”
图一乐被十几斤的大猫坐得呼吸困难:“那你想办法啊!”
韩煦之正色道:“图长老,您等一等,我们这就找人。”
晏钦连连点头:“再坚持一下!”
一炷香后。
还带着灶头柴火气的秦渡被众人七手八脚地请进院来,如神兵天降,驱散了一群作恶的猫崽。
图一乐抱着算筹,惊魂未定地坐在晏钦对面,什么挖苦的话都说不出来了。韩煦之体贴地给他倒了杯新茶,“图长老,您没事吧?”
图一乐一口闷了那杯茶,差点没被苦死:“贤侄,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吗?”
晏钦歪了歪头:“图长老,您又来找我师尊下棋吗?”
图一乐脸色发青,瞬间恢复活力,跳脚骂起来:“谁能和他下棋?老子这辈子都不会再和微生淮那个老东西下一盘棋了!”
晏钦缩了缩脖子,他也有点搞不懂,怎么每个和师尊下过棋的长辈都是这样一副神情激奋的模样?他记得江流川之前侍剑归来,每次听见下棋也总会抖了上三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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