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暴君强夺时 第35章

作者:紫舞玥鸢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穿越重生

直到他下令点燃柴火那一刻,谢临川物伤其类,实在不忍看下去,一气之下扭头就走。

后来皇宫内外的奸细立竿见影地肃清了不少,同时也传出各种新帝手段狠辣残酷的传闻。

秦厉对传闻只是冷然不屑,不置一词,甚至对于朝臣越发的敬畏而感到满意。

从此以后,谢临川对秦厉的暴君印象彻底刻在心里。

现在他却开始怀疑,前世的秦厉会不会也另有隐情,用了同一招恫吓,就像他现在干的事一样。

方才他也只是下令把那个奸细拖下去拷问而已。

便是上刑,目的也是拷问出更多有价值的情报,活人蒸死除了泄愤和落个暴君名声,有什么用。

秦厉上前一步逼近他,绷紧颧骨,咬牙切齿:“你非要气死朕才甘心是不是?”

谢临川直视他的眼睛,丝毫没有请罪的意思。

“好、好、好,”秦厉寒声道:“朕告诉你,刺杀过朕的刺客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朕根本就不会为那些人大费周章!”

“杀人不过头点地,我是双手沾满鲜血,但从来只杀该杀之人!我又不是嗜杀,今日如此行事,也不过震慑而已。”

秦厉否认了!

不知为何,谢临川瞳孔微微一震,瞬间有股如释重负之感。

秦厉脾性暴戾,但总算是个敢作敢当之人,他既然如此说,想必确实不会。

至于前世,他所掌握的信息远比不上如今,真相究竟如何也无从得知了。

谢临川长长吐出一口气,压抑许久的内心不期然松快了些许。

眉心略微舒展,神色再度从容起来,嘴角极轻微地牵动些许。

秦厉一直紧盯着他,瞬间就注意到了这难以分辨的笑意,还以为谢临川在嘲讽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谢临川,你爱信不信!”

秦厉胸膛一起一伏,眯起双眼,指着他的鼻尖:“你不过就是仗着朕——”

他突然住口,生生把后面几个字吞回去,迅速收回手指,阴沉沉不说话。

谢临川叹了口气道:“臣没有不相信陛下,只是今日之事明天传到朝臣们耳中,他们会信吗?还是会忧惧陛下行事酷烈,将来有一日说不定也会落到他们头上?”

秦厉微微扬起下巴,冷淡道:“他们怎么想与朕何干?”

谢临川摇摇头:“陛下此举不过为了快速抓到真凶,现在真凶落网,难道陛下明天早朝也不准备澄清今日之举?任由那些人私底下损害陛下声名?”

秦厉冷笑道:“那不是正好吗?朕就要他们畏惧朕,才会更加服从朕的旨意。”

谢临川蹙眉,语气沉冷:“纵使天下人皆认定陛下残暴,畏而不尊,陛下也不在乎吗?”

秦厉定定看了他一会,忽然垂眸低沉一笑,仿佛适才的怒火已然平息,沉到眼底,凝固变成一种压抑后的平静:

“所谓澄清和解释,不过是弱者寻求他人的宽恕和认同。拥有权柄和力量的强者,对也是对,错也是对。”

“朕一步步走到今日,已经不再需要任何人的宽恕和认同。只有别人祈求朕宽恕的份!”

谢临川不意换来这样一个答案。

他指尖轻轻捻过衣袖,不经意想,初登大宝的秦厉还是如此自傲,不知他前世临了时,可曾为此后悔过?

谢临川倏而上前一步,与之四目相对,眸如点漆般明亮:“即便臣误会陛下,你也不在乎吗?”

秦厉瞳孔蓦然一缩,心脏顿时像被什么刺蛰了一下,又像是被人拿捏住了什么把柄。

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别开脸道:“随你怎么想。”

说罢,他也不等谢临川回话,转身就走。

谢临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慢慢挑起眉梢。

秦厉莫非没意识到,刚才眼巴巴解释一大堆的人,不就是他么。

秦厉才走出去几步,又忽的顿住,侧过脸冲他道:“既然不喜欢自称臣就不要叫了。”

听着心烦。

“……”谢临川嘴角浅浅勾起一线似笑非笑的弧度。

啧。

第25章

翌日早朝。

在太监的唱喏下, 谢临川刚进入大殿,就嗅到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

果然如他所料,秦厉放出消息, 要把奸细投入蒸笼活活蒸死以此立威,还让宫人们围观行刑一事,引发了朝臣们集体惊惧, 抵触情绪异常激动。

大臣们一个个脸色难看到极点,一大早就听到了各种离谱的传闻, 什么桀纣在世, 蒸心煮肺, 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跟随秦厉多年的武将们见惯了生死, 大都无所谓, 但保守的文官们几乎气得跳脚。

等秦厉出现在那张龙椅上, 立马就开始引经据典轮番上阵, 一时间劝谏之声汹涌如浪。

就连最擅长见风使舵的兵部尚书梅若光都站出来表示反对。

“陛下, 此举甚是不妥!刚以新朝代旧朝, 应以宽仁之姿昭示天下!”裴宣作为御史言辞激烈。

“今晨,谣言就已经传到京城百姓耳中, 引起臣民恐慌,还望陛下立刻着人澄清此事,平息议论!”

秦咏义皱起眉头,立刻站出来为秦厉说话:“陛下多次遭到前朝乱党余孽刺杀, 都是因为之前破城时太过宽仁, 让乱党们有机可乘, 陛下行此手段威慑刺客和乱党,也是迫不得已。”

“历朝历代,车裂之刑, 五马分尸,三千凌迟哪个刑罚不酷烈?谋逆之罪从古至今都是罪大恶极。只要你们心里没想着谋逆,又怕什么酷刑呢?”

裴宣肃容反驳道:“重用这些酷刑之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你这话莫非是诅咒陛下?”

“这……”秦咏义一时语塞。

梅若光上前苦口婆心道:“陛下乃圣明天子,初登大宝理应施行仁政,望陛下不要任用酷吏。即便朝臣们明白陛下之心,可是百姓们不会明白,他们只会感到忧惧不安。”

谢临川站在廷尉的位置上,握着笏板静静看着,目光游弋一圈,最后落在御阶上的秦厉身上。

秦厉坐在龙椅上摩挲着冰凉的龙头扶手,一只手支着脸颊,俯视的目光睥睨。

他对朝臣们的激烈反应早有预料,并不生气,反而噙着若有若无的讽笑。

他似乎十分欣赏这些曾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如今又惊又惧又不敢反抗的样子,颇觉好笑。

那些降臣们明明心底在咒骂他,又不敢说出来,还不得不捏着鼻子一口一个圣天子,嘴里口口声声说忧心百姓会畏惧,满口仁义道德。

实际上还不是自己畏惧,当不了李氏和自己中间的墙头草,担心哪天身家性命不保。

谢临川好歹敢只身前往御书房直言他不似明君呢。

裴宣稍稍提高音量,言辞愈发犀利:“朝臣多为降臣,本来心向陛下,但若陛下坚持严刑峻法,难免让朝臣惴惴不安,岂不是逼着人怀念旧朝?”

大臣们心有戚戚,同时又为裴御史捏了把冷汗,还真敢说。

秦厉冷笑一声,原来降臣里也还有胆子大的。

秦咏义有心为秦厉说话,但朝臣们一人一张嘴,口水差点把他淹了。

他忍不住去看御阶上的秦厉,却见对方唇边带笑,一副满不在乎在看戏的样子,丝毫没有出来解释和缓和一二的意思。

“陛下……”

秦厉慵懒靠坐在龙椅中,微微侧着头,额前冕旒的垂珠轻轻摇曳,漫不经心道:“若是真心畏服朕,听从朕的,自然不必惴惴,只有心存忤逆之人,才会担心严刑加身。”

“谋逆之辈自当以最恶之法震慑,何须你等置喙?”

言玉听秦厉口吻不善,暗暗着急。

他也极不赞成秦厉严刑峻法,但往谋逆方面说,秦厉也不是全无理由滥用酷刑。

只要他愿意稍微退让一步,安抚一下忧惧的群臣,最好承诺以后不再使用酷刑,双方都有台阶下,这事过了也就过了。

可是指望秦厉退让更是天方夜谭,那岂不是在变相承认他做错了?

自古以来,这种事上御史都是反应最激烈的。

裴宣见秦厉始终不发一言,干脆咬牙摘下官帽,重重跪在地上:“恳请陛下废此酷刑,施行仁政,澄清谣言,安抚人心!”

裴宣一跪,他身后的御史们也跟着跪下,阐明立场博一个贤臣名望。

那些梗着脖子上了头的臣子们也哗啦啦跪下不少。

一时之间,紫极大殿上群情汹涌,反对酷刑的声浪排山倒海,便是武将们也频频侧目。

秦厉眯起眼睛,慵懒的神态从脸上消失,眼神沉冷,缓缓直起身体,从龙椅里站起身来。

他端着袖子,慢条斯理道:“你们这是在集体指责朕?怎么,觉得这么多人一起跪在地上,朕就只能法不责众,对你们没办法了?”

跪着的臣子们一阵骚动,但是跪都跪了,总不好再站起来。

唯独御史裴宣临危不惧:“忠言逆耳,臣身为御史,规谏驳正乃应尽之责,就算陛下要罚,臣也不得不说!”

秦厉虽不在意外人在背后如何编排他,但不代表他能容忍被大臣们集体面刺。

他左侧嘴角勾着一丝冷然的笑,看上去并未像昨日在御书房时那般怒意外显,端在腰间的手指却反复叩击着玉带上点缀的玉饰。

谢临川看他表情就知道秦厉不高兴了,说不定又要廷杖大臣。

但是这么多大臣一起被打板子,那画面也太惨烈了,传出去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前世发生此事时,谢临川不曾上朝,并不知道秦厉是如何结束这场群情汹涌的争议。

但从后续暴君的传闻来看,肯定少不了一顿廷杖和强势弹压。

谢临川注视着秦厉,暗暗叹口气。

裴宣所言不差,秦厉脾气强硬,多施威而少怀柔。

想让朝臣们服从他,可是如果做得过火,就会有人被逼急了倒向李家兄弟。

前世背叛秦厉的,必定还有别人,谢临川的目光在满殿大臣上逐一划过,暂时没有头绪,此事大概只有前世的李雪泓才知道。

言玉暗自摇头,昨晚得到消息时,他就猜到很可能引发君臣对立,果然不幸言中。

如果陛下继续铁腕镇压,朝臣们纵然拿他没有办法,但私底下还不知流出怎么离谱的传言呢。

京城的百姓们更不知道会如何编排这位新登基才一个多月的新君。

就在言玉急得差点把胡子揪掉时,他最意想不到的人站了出来。

谢临川上前一步,举起笏板,朗声道:“陛下,臣虽不是御史,不过还请容臣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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