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舞玥鸢
可那义父嘴里说着如何器重如亲子,被敌人攻上寨门时,却哄骗他作诱饵,毫不犹豫弃他而去。
秦厉最后拼着半条命杀出生天,胸口就此留下好大一条疤,时时提醒着他那可笑的天真。
那些不值得回顾的卑微日子,如今已经离他太久远,久远到想起一些零碎往事,只觉如同过眼云烟。
心脏这个部位生来没有鳞甲,太过柔软,露出一星半点的软弱就会被刺伤,然后被肆意踩在脚下践踏如草芥。
当此乱世,要么生出鳞甲,要么被践踏而亡。
“谢临川。”秦厉没有抬头看他,轻嗤一声,“朕早就过了天真的年纪了。”
谢临川听了这话,心中微怔,忍不住想,前世还不是照样被自己骗惨了。
他不知道秦厉为何这般固执,看着秦厉,半晌又道:“世上很多于草莽间起事的雄主,也会收买人心,笼络下属臣子。”
秦厉终于听他说话,抬头瞥他一眼,不屑一顾道:“这些朕自然知道,但那等虚伪矫饰的做派,朕懒得学。”
说书人口中的段子他可听得多了。
“朕只知道有功就赏,有过就罚,只要给的好处足够多,下面的人自然会跟随朕。”
谢临川只好沉默下去。
秦厉握着谢临川的脚踝,一边提着水囊冷敷,一边用拇指指腹在他关节上轻轻摩挲打着圈。
谢临川又冰又痒,忍不住动了动腿。
秦厉突然僵了僵,一把薅住他的小腿,没好气道:“别乱动!”
他又快速换了个坐姿,把谢临川的脚屈起些许往大腿前挪了挪。
谢临川这才发现刚才似乎踩到了不该踩的地方,他嘴角微妙地勾起一条恶劣的弧线,慢吞吞道:“这样难受力,容易打滑。”
说着,脚跟就开始打滑了。
秦厉还想惩罚他?嘴硬的家伙才该被教训。
秦厉手上用力,扣紧他的小腿,两条并拢的大腿下意识侧了个方向,抬起头凶巴巴盯着他:“谢、临、川!朕纡尊降贵伺候你,你还好意思抱怨?”
谁得了这福气不战战兢兢谢主隆恩,居然还敢嫌弃?
恃宠而骄的家伙!
秦厉暗自磨牙,他就知道不该让谢临川太得意,一不留神尾巴就要翘上天。
谢临川抿了抿唇,挑眉:“要陛下做这种事确实不合规矩,我当不得陛下如此厚爱,不如还是叫景洲过来帮忙吧。”
秦厉嘴角一撇,轻哼一声:“不用了。看在你立下大功的份上,朕受点累也没什么,就当奖赏你了。”
谢临川暗笑,面上不动声色道:“那请陛下让我的腿伸直吧。”
秦厉瞪了他一眼,最后无法,还是把他的膝盖弯放下来,自己拖着椅子尽量往后坐了几寸。
他拨弄了一下谢临川的脚趾,抬眼瞥他一眼:“不许乱蹭。”
他把水囊放到一旁,摸了摸红肿的皮肤,已经一片冰凉,他轻轻转动一下对方脚踝:“还疼不疼?”
谢临川微微一笑:“陛下妙手回春。”
“你可得好好谢恩。”
秦厉眉眼舒展几分,两只手轻轻摩挲踝关节,忍不住渐渐往上滑,握住他的小腿肌,捏在手里掂了掂。
谢临川眯起眼睛:“陛下,那里可没有受伤。”
秦厉缓缓勾起嘴角,深黑的双眼直勾勾盯住他,笑容痞坏:“你怎么知道?说不定只是没发现,让朕好好检查检查。”
秦厉立刻卷起他的裤腿,仔细摸了摸,装模作样道:“这条腿还成。”
谢临川:“……”
搁菜市场挑猪肉呢?
秦厉又想去捞另外一条腿,谢临川却纹丝不动地盘着:“陛下,我这条腿也没事。”
秦厉算盘落空,从鼻腔里轻哼一声:“没检查过怎么知道?你瞧那个羌柔王子摔成那个鸟样,站都站不直。”
他眼珠转了转,又咧嘴一笑,从椅子里起身,欺近对方:“说不定是身上受伤了。”
秦厉一只手撑在床褥上,一只手握上他的腰窝,五指微微扣拢,不轻不重地抓握,黑沉的眼神像是点亮了两簇幽火,充满着暗示的意味。
“多谢陛下关心,我身上好得很。”
秦厉满不在意嘀咕一句:“朕才不信,除非让朕看看。”
谢临川慢慢扬起眉头,心中好笑,都几次了,每次都送上门被他欺负,还越挫越勇,屡败屡战。
秦厉的固执不只是嘴巴,是全方位无死角。
哦,也不光只有嘴硬。
秦厉凑近他的面颊,鼻翼习惯性微微翕动一下,还是他熟悉的气味,干燥,清爽,颈项间一缕幽香,组合成属于谢临川独有的气息,环绕在鼻间,有种安定平和的安全感。
说不上原因,他沉醉于这种确定感。
秦厉的银发顺着肩颈滑落下来,卷曲着搔在谢临川身上,不似直发那般柔顺,丝丝缕缕支棱出一股毛躁感。
让人联想到某种小动物。
谢临川伸手捞起一缕,果然还是跟记忆里一样的手感,他忍不住摸了一把。
秦厉立刻受到了鼓励,心间鼓胀着,用力抱住他,迫不及待亲了上去。
滚烫的吻接连落在眼睛,鼻梁和双唇上,这次秦厉注意着收起了尖牙,不再粗鲁地咬他,用柔软的嘴唇包裹住尖锐的犬齿,反复在对方面颊上摩挲。
湿濡的水声夹着逐渐急促的呼吸声在耳边回荡,秦厉偏高的体温像个小火炉,床榻间骤然升温。
他灼热的手掌在谢临川侧脸和脖颈间来回抚摸,直到掌心下的皮肤被摸得同样发烫,亲吻来得急切又黏腻,湿润的唇舌热切地宣泄着不可言说的欲望和迷恋。
细碎的喘息和沙哑的声音从纠缠的间隙间溢出来:“谢临川……我等不及了……想要你做我的人……”
他话语轻佻,吻却认真,占有的欲望野草一般疯涨。
他的理智还记挂着对方刚受了伤,可浑身奔涌的兴奋根本让他停不下来。
秦厉的皮肤灼热,唇也滚烫,无比执着地非要在谢临川颈项间烙下印记,衣服遮住了,他便去扒衣服。
谢临川的手从他的发间穿过,按在他后颈上,听到这话,唇边泛起玩味的笑意,然后骤然收紧五指,生生把他从自己身上拽起几寸。
秦厉眼神一沉,拽住谢临川的手,想把这双碍事的手压到头顶去,叫他不能动弹,低头去舔咬他的脖子。
这个动作仿佛某种极危险的信号,谢临川本能般瞬间做出反击的举动。
他挣开秦厉的手,腰腹肌肉骤然绷紧,屈膝将对方顶开,一个翻身压在秦厉身上,手脚并用地按住他,张口叼住了他的喉结。
秦厉登时像砧板上的活鱼一样弹跳了几下,被迫仰着脖子,喉结不断滑动,咬牙切齿地发出几个颤音:“谢临川!”
他伸手去扳谢临川的肩膀,却听对方低沉的嗓音呵呵笑了两声,鼻尖抵着他被迫抬起的下巴:“陛下要把我摔出去?”
秦厉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盯着他的头顶:“你怎么这么爱咬人!给朕下去!乖乖躺着别动!”
要不是看在谢临川还伤着的份上,他才不会一忍再忍!
亲几下费老劲了!就不能老老实实躺着让他过过瘾吗?
谢临川挑起眼尾道:“陛下,我不喜欢那种姿势……”
会联想起某些不愉快的回忆。
他膝盖压制着他,一只手用力按住秦厉的手,一手沿着腰线往下抚摸,然后趁着秦厉抬腿的空档,在他身后用力抓了一把。
弹性柔软,饱满挺翘。
轰的一下,秦厉整个人顿时僵住,脊背下意识绷直,瞪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两只耳朵尖竖起发颤,燥意和说不出口的羞耻同时涌上来。
“谢、临、川!你竟敢——”秦厉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即便以他的利嘴,一时之间竟都找不出一个词来形容谢临川的胆大妄为。
简直令人发指!
“乱摸哪里呢?!”秦厉扼住他的手腕就要把人掀开。
谢临川却不慌不忙抬起那只受伤红肿的脚,不轻不重正好抵住他,勾着嘴角慢吞吞笑道:“陛下希望我摸哪里?可以直说。”
秦厉挣扎的气势汹汹顿时为之一缓,全身肌肉都在他脚掌下紧绷起来。
那处尤其滚烫,眼角抽动一下,脸色纠结在反抗与放弃之间。
明明在跟人比试摔跤的时候那般气势雄浑、游刃有余,现在却是一副被逼到墙角好欺负的样子。
谢临川慢慢捻动脚掌,秦厉紧绷的身体隔着龙袍也遮掩不住。
他好整以暇地端详着秦厉为他所制的狼狈姿态,慢慢眯起眼睛。
谁说只有秦厉这种草莽皇帝有征服欲和掌控欲呢?
是个男人都有。
尤其是谢临川这外表温和沉稳,骨子里却刻着争强好胜的。
这不得不感谢前世的秦厉,被他激出的掌控欲格外旺盛。
秦厉脸色变幻一阵,无语地望着他:“你脚这会儿不疼了?”要不是那确实肿着,他几乎都要怀疑对方是装的。
谢临川把脚挪开,膝盖压住他的大腿,俯身凑近他的耳畔,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低沉沉道:“明知道我脚还伤着,陛下却乘人之危欺凌我,这是明君所为吗?”
秦厉没好气地从鼻子里哼一声,到底谁欺凌谁?
谢临川另一只手灵活探入衣摆,不知碰到哪里,秦厉的脸色瞬间一变。
他耳朵的酡红蔓延到脖子,张嘴大口呼吸几下,像条垂死挣扎的鱼一样扑腾两下。
一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肩膀,也不知是要阻止对方的冒犯,还是阻止自己想要把人掀翻的冲动。
“你……给朕放开!”
谢临川叼住他的耳垂,牙齿细细研磨,沉沉笑道:“陛下,微臣可是为陛下受的伤,你是不是该说点好听话来哄我呢?”
沉悦磁性的嗓音酥酥麻麻蔓上脊背,秦厉耳朵被温热的气流一冲,痒得不像话。
这种时候突然自称什么微臣!
秦厉忍耐着微微侧过脸,喉结滑动,艰难开口:“朕不会……”
谢临川捻动手指,勾起嘴角:“不会可以学。”
“呵!”秦厉刚想嗤笑嘲讽一声,忽然又被迫咽了回去。
他仿佛走投无路般力竭了,彻底放弃了跟谢临川角力,咬牙切齿道:“是朕不好,不该欺凌你,不该吼你,朕怕你摔坏了,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