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流初
“昨天晚上定的地方,就是你和原确……”最多还有他哥的部下。
路巡自然听懂他的潜台词,否决道:“不会是多坂和米苏。”
“那我就……啊。”路沛略一沉思,立刻想到破绽,“是这个。”
他拿出手机。
这几天,路沛在卫生点帮忙,统一的防疫服外套口袋很浅,经常把手机锁在公共存物柜里。人多眼杂,做手脚空间很大,时间也充裕。
“窃听。”路沛微感懊恼。
“应该有好几天了。”路巡轻飘飘地说,“你室友,看来不擅长电子产品?”
路沛:“……”
路沛:“说了他叫原确。”他假装听不懂,顺势提道,“这里有手机店,买一部新的吧。”
不知何时出现的多坂与保安交涉赔偿事宜,路沛和路巡并肩下楼,原确始终跟在距离他们一步之遥的地方。
路沛不挑机型,进门点名要海报上的最新款,然后,在身后两人有动静之前,立刻把信用卡拍到结账台。
原确:“我……”
路巡:“我……”
“我需要多点刷信用卡额度兑换免年费,我自己付。”路沛两根手指把卡片往前一推,露出自信笑容,“刷卡,谢谢。”
未雨绸缪的路沛早就料到买单时可能出现的争端,并用他的机智手段提前解决,这就是协调的艺术。
看着POS机顺利打出凭条,路沛放下心来。
店员:“本店消费满5000币送耳机一对哦,在那边。”
路沛:“好耶。”
路沛在耳机墙前纠结片刻,挑选了一对橙色。
而当他回到收银台时,无形的硝烟已在两人之间展开。
打包好的购物袋,两侧的提手,一人握着一只——争抢起了拎包权。
原确:“放开。”
路巡:“你才是。”
路沛:“……”
原确瞥向他的胳膊,神色轻慢:“骨头养好了?”
路巡回道:“我弟弟买的东西,不劳外人费力。”
原确:“我不是外人。”
路巡没有说话,仅是上下扫视他,从喉咙间擦出一声游刃有余的低笑。
轻蔑之意,溢于言表。
原确沉下脸:“你——”
剧透的嘲讽笑声好像下一秒就要在耳边响起来了!路沛浑身起鸡皮疙瘩,脑海中警铃大作,在两人冲突加剧之前,他小旋风似的冲上去,抢过打包袋,说:“都别动!我自己拎!这可是我买的。”
以防万一,路沛顺手把另几个购物袋也从原确手里夺走,然而对方手指握着,他掰不动。
路沛:“松手,给我。”
原确皱眉道:“不,……”
路沛理直气壮:“你竟然还敢对我说不!臭流氓!”
原确:“……”
原确仿佛忽然被踹了一脚,不满之余,还有些漏气般的心虚,只好顺从:“唔。”
他撒手了,路沛拎着所有的购物袋,袋子沉在手里有点分量,像命一样沉重,好苦。
原确:“回家?”
又来。路沛:“不,我要去医院。”
原确指出:“他的人废物。”
路沛:“……”路沛率先把求助的视线投向路巡。
而成熟年长的路巡,自然看出弟弟阻止矛盾的意图,他并不是那种行为不端又缺乏智力的毛头小子,低级挑衅入不得眼。
依照路沛希望的,他没说话。
“危险。”原确强调,“有坏人。”
路沛:“那你明天过来保护我吧。”
还是不回家的意思,原确顿感不满。但明天可以是早上7点到晚上11点,他做了个简单的数字比较,选择妥协。
“好。”原确说。
三人乘坐同一辆车去医院,原确开车,路沛屈尊坐在副驾驶,让他哥后排落座。
这两人在的地方,一旦安静就很诡异,他拧开车载广播,让女主播的声音流淌。
她先对各位听众的身体状况表达关心,然后说:“关于Y8Y流感特效药,想必大家有许多的好奇,它神奇的药效和高昂的价格,是否……”
“这就图穷匕见了。”路沛嗤笑。
难怪地下的疫情状况要乐观许多,医疗卫生经济情况都更好的地上区却全面沦陷。
这场人为干预的流感,更富有的地上区才是收割对象,
“吃相真恶心。”路沛说。
路巡:“对于在桌上的人,吃相不重要了。”
吃什么?晚饭吗。原确猜测路沛想吃的东西,恰好以此为由把后排的那个丑人赶走,然而转头看了眼,脸色很不好,看来不是晚饭。
广播里,女主持继续道:“我们节目请来了巨木医药公司的陈博士,为大家答疑解惑。”
一道男声传出:“大家好,我是巨木医药首席研究员,陈裕宁。”
“……”略显熟悉的声音,路沛的眼睛骤然瞪大,“陈……?”
“是他。”路巡说。
路沛:“还真是啊。”
兄弟两人的平静态度下,藏着未名的波澜。原确嗅到非比寻常的味道,问:“谁?”
“人家现在是首席陈博士,我们俩倒是在地下要饭啦。难怪俗话说,三十年地下,三十年地上……”
路沛唉声叹气,回答了原确的问题,“我的陪读。他家里特别穷,我母亲选中他,资助他生活和念书,让他陪我上学,照顾我。”
陪读这种存在并不新鲜,从古至今一直有。
然而,在说出这两个字的瞬间,路沛看见,原确的下颌线立刻绷紧,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
由于过分用力,哪怕他勉力维持着稳定,车身还是稍微摇晃了下。
原确仔细咀嚼了一遍,再咬牙切齿道:“他是你的,陪读?”
-
Y8Y流感的特效药,官方售价10800币每颗,一经发售立刻爆抢,普通人很难买到,需要加价向药贩子购买,实际到手的价格得翻个倍。
如此昂贵的特效药,像批发的止疼药一样,一板一板地散在容尧面前。
容尧抠开一粒,温水送服,虽然他压根没得病,但以防万一。
容尧刷到了新闻,想:“陈裕宁这小子真是风光的不行。”
这个人是路沛的跟班,他记得的,总是一脸窝囊又小心的模样,考分也总是比路沛低几分,稳定保持在路沛名次后几十名的位置,浑然的小透明角色。
后来好像是被路家给解雇了,听说立刻第二年就跳级上了大学,忽然又成为巨木医药的首席研究员,跃迁速度像飞升。
医药公司在路巡下狱这件事里出了很大力气,想必有这人一份功劳,借着对路家的了解提供情报,这才成为首席研究员。
如此背刺前雇主的行径,哪怕对象是路沛,容尧也相当鄙夷。
“嘁。”容尧在对话框里向朋友蛐蛐此人,并一起诋毁路沛。
几分钟后,一封秘密邮件发到他手机上,看到邮件的内容,他感到一种‘被我说中了吧!’的喜悦,又有微妙的惊慌。
容月委托五名掌心雷公司的S级雇员,跟踪并详尽调查那个叫原确的人,这件事容尧一直在关注。
结果传来,和上次一样,团灭。
那确实是个极致可怕的危险角色。
容尧激动敲开他哥的书房。
“哥,掌心雷那边……”
“看到了。”容月道,“滚出去,安静,别打扰我工作。”
容尧悻悻然闭嘴,带上门前,他听到容月说:“路巡的弟弟真是疯了,找这么个炸弹当姘头。”
容尧关门的手立刻停住,身体好像被一盆凉水浇透,他知道自己再继续打扰兄长会被责骂。
然而,这句话几乎把他砸晕了,他手指忍不住颤抖,控制着他做出反常的行为。
“哥?”容尧颤抖道,“姘头,是?……路沛的?”
“同性恋,没见过?恶心死了。”
容月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他猜想这件事路巡并不知情,亲自编写一封邮件嘲讽对方,围绕着‘路巡你弟弟是GAY’的主题,措辞十足刻薄。
然而,按下发送键后,容月又想到,如果路巡知情,或者说,路巡是否计划了些什么?这个以一敌百的改造人,是否蕴含着某种军事政治上的意图?
容月专心于猜测,并未注意容尧骤然惨白、失魂落魄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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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程,原确一直保持着沉默,隐隐忍耐着怒意的模样。
路沛对他说了‘明天见’,他也没有像以往那样回答‘好’或者‘嗯’,一脚油门走了,非常没有礼貌。
是因为讨厌巨木医药?
难道是认识陈裕宁?
还是陪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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