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vv苏哈
可吕锦城提起他,字里行间只有厌恶,看着他时,就像看街边的一条狗。
吕锦城离京的时候,他远远地在一边看着,听他对贺兰舟说:“老子才不怕流放呢,不就是齐州吗?我又不是没在书里见过!那里离云仓近,万一以后两国开战,老子还能第一个上战场呢!”他的眉目也陡然飞扬起来。
那一瞬,杨士康看他这模样,突的又心生起羡慕,然后不自觉地也微微勾起了唇角,
隔得老远,他察觉到吕锦城的目光朝他望过来,那时,他心跳漏了一拍。
可也正是那一眼,他发现,吕锦城第一次没有用厌恶的眼神看他。
“杨士康,吕锦城向学子卖乡试试题一事,可是你告发的?”
“当然不是!”杨士康抹了下眼睛,“我虽恼怒他总是忽视我,总去祭酒那儿告状,却从没想过真的把他怎样。”
贺兰舟原本还怀疑杨士康,但今日观他言行,便知杨家告发吕家一事中,还真没他的参与。
“那是杨家想搞垮吕家?”贺兰舟拧了下眉,问他:“可杨吕两家并无恩怨,可是有人指使?”
杨士康是国子监的监生,也不是个没脑子的,听到贺兰舟的问话,当即便厉起眉眼,“你是在套我的话?”
贺兰舟知他心性敏感,像个刺猬一样,他轻叹一声,只道:“我知你本意并非如此,但我想让他早些回京,就得知道,到底是何人想把吕家赶出京城。”
杨士康咬了咬唇,垂着头不语,贺兰舟也不催他,静静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杨士康道:“我父亲向来听大伯的话,吕家的很多证据,是我父亲查出来的。”
提及此,杨士康脸上有几分窘迫,舔了舔唇,又继续道:“堂兄如今成了驸马,大伯就不再甘于后军都督府从五品经历的位子了。”
贺兰舟早有预料,当初四皇子回京,驸马能神不知鬼不觉将人藏那么久,就说明他与杨洄的野心绝不止于此。
“吕家是沈问的人,如今掌权的两人,一个是沈问,一个是解春玿。”杨士康道:“东厂根深蒂固,很难瓦解,那就只能先除去沈问的人。”
所以,想要解决吕家的人,还真不是解春玿,解春玿顶多是想借力打力。
看来,这个四皇子,终于开始不老实了。
第113章
四皇子入京已有大半年,如今利用杨家解决吕家,才第一次展露其野心。
贺兰舟原以为吕家流放事后,他会安生一段时间,不想,四月初五,小皇帝举行登基以来的第一次春猎,四皇子会在这时候对小皇帝下手。
四月初五日,贺兰舟刚入职大理寺半月有余,这是他升四品官以后,第一次参加的大型活动。
贺兰舟跟在大理寺的队伍中,慢悠悠骑着马往前走,另一位大理寺少卿跟在他左边,见他骑得很是“坎坷”,不由侧目。
“贺大人不会骑马?”
瞿清许是得过小皇帝的提点,知道小皇帝有意提拔贺兰舟,他入职大理寺的这半月,瞿清对他态度很是友好。
贺兰舟不大好意思笑了下,点头道:“不大会骑。”
瞿清挑了下眉,促狭地说了句玩笑,“贺大人机敏聪慧,我时常羡慕,如今可算找到贺大人不会的了!”
“瞿兄说笑了。”贺兰舟弯了弯眉,回道。
“听说今日陛下有意让底下人比试,你我都属文官,比了也是输,不妨一起看看热闹?”
贺兰舟点头应好,瞿清又道:“陛下年纪虽轻,但宰辅大人和解掌印也该到了还政的时候,如今江北侯在京中虎视眈眈,若通过此次春猎,选出几个将军,当自己人培养,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提到姜满,瞿清的眉头蹙了下,忍不住撇了下嘴,“这去漠州征战一场,不想姜满的士兵折损那么少,不仅如此,恐怕连秦风华都对他很是推崇了。”
贺兰舟对这些话不敢发表意见,他知道大理寺一直是听命小皇帝的,是以,他被提拔,那是小皇帝真的把他纳入自己人行列了。
他自然不是沈问、解春玿之流,想要颠覆朝纲的人,只要小皇帝一心为民,他自会尽心辅佐。
因此,瞿清说完,他也只是对他前面的话回应,“现下春暖花开,飞禽鸟兽也都出了窝,想来今日的比试,极有看头。”
“正是。”
二人一路说着话,时间倒还算过得快,巳时初,浩浩荡荡的队伍到了鸦鹊山,此处向来是皇室围猎之所,但山脉浩荡,极为绵延,也有些凶险。
莫名的,贺兰舟望向这山脉深处,眉心处不由一跳。
“系统,这次春猎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系统:“回答宿主,1238不知道呢,正文里没出现的内容,1238并不清楚哦~”
贺兰舟这才想起来,他的这个系统有些时候很鸡肋,并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贺兰舟深吸了口气,也不再问,跟着瞿清在大理寺这个小队里,安静地待在一旁。
正如瞿清所说,待所有人都进了山,将营帐安扎好后,小皇帝将众人聚在一处,命小太监公布要比试的人选,皆是些朝中新秀。
贺兰舟特意观察了下沈问、解春玿,二人脸上并没有意外之色,更无半分不满,想来并不在意小皇帝的最终目的。
但贺兰舟想,这二人掌权已久,这朝中新秀,说不得都是二人从一众人中选出来的,如今的这几个,怕是都各自对二人递了投名状。
今日这比试,说是小皇帝为自己选人,怕不得是二人门下的一次较量。
贺兰舟收回神思,从袖中掏出个果脯吃,这来鸦鹊山,他起了个大早,再一路骑马奔波,他是真有些饿了。
但见周围每一个吃东西的,贺兰舟只得小心翼翼,时不时偷偷摸摸瞧一眼四周,别被人发现了。
这么一瞧,却撞进了顾庭芳眼底。
贺兰舟嘴里的果脯一噎,还没来得及嚼,就顺着嗓子眼儿进去了,他用力捶了捶胸口,喉间那种紧涩感才下去。
他又咳了两声,脸色也涨得通红,一旁的瞿清听到咳声,侧目看过来,“贺大人,你没事儿吧?”
贺兰舟摆了摆手,“无事,被风吹得有点儿凉。”
瞿清抬头看了眼天,又望了望山林,是真没感觉到风动,不过,他对贺兰舟,向来不疑有他,点点头,关心道:“贺大人不妨把披风披上。”
因此次春猎为时三日,他们都各自带好了衣物,如今虽是入了四月,但夜间还是有凉气的。
贺兰舟点头应了声,瞿清也不再多问,继续看那几个小将军纵马入深林,听见林中惊起一声鹿鸣,飞鸟四散,努力向里面张望。
贺兰舟却是不敢抬头了,也不敢继续吃果脯。
自从漠州归来,他这些时日上朝,倒不像以前那样日日蹭在顾庭芳身侧了,他也搞不清自己是什么想法,只是觉得,他该与顾庭芳保持保持距离。
有的时候,人离得太近了,会看不清对面的人,也更看不清自己的心。
就这样要么低头,要么往别处看,贺兰舟愣是没再与顾庭芳对视过。
直到那群小将回来,各自将猎物往地上一摊,由太监们查数,比出第一,贺兰舟才看起热闹。
小皇帝给了第一的赏赐,许是被这些人的热血感染,小皇帝对狩猎也跃跃欲试。
解春玿紧了下眉,“陛下今日刚来,不若休整一日,明日再猎?”
贺兰舟明白,鸦鹊山虽是皇家围场,但也保不齐哪里有什么纰漏,虽说早前已有人检查好此处,但也没准儿会有疏漏。
若小皇帝明日再猎,解春玿的人还能趁着今日再好好检查一番,但显然,小皇帝并不情愿。
“朕观诸卿热血骁勇,朕乃一国天子,也向往这骑马射箭、弯弓射物,朕既来了,当即刻起弓执箭,展我大召儿郎风采,有何不可?”
若是以前,小皇帝怕是不敢这么回怼解春玿的,但这大半年过去,小皇帝是愈发有帝王的威仪了。
解春玿自不会当着众人的面驳他的面子,也不再劝,颔首应声:“是,臣这就命人在围场四处安扎,以保护陛下。”
小皇帝这倒没拒绝,又自己点了人随行,其中正好就有顾庭芳与贺兰舟。
贺兰舟:“……”
一旁的瞿清还以为能有自己,听到大理寺这面只叫了贺兰舟,不由泄气,然后侧眸羡慕地看一眼贺兰舟。
“哎,贺大人果然深受陛下宠爱。”他笑说:“日后贺大人高升,可别忘了我啊。”
贺兰舟只能尴尬一笑,也没法回应这话。
“陛下,臣也好久未同你一起围猎了,臣斗胆,可否与陛下一起同行?”
说话的是四皇子,他一身宝蓝色劲装,望向小皇帝时,满面笑意,眼底还有几分怀念之意。
薛起看了眼四皇子,沉默了一瞬,便展颜一笑,“好啊,朕与四哥今日好好比比,四哥可不要让朕啊!”
小皇帝一锤定音,又是浩浩荡荡两队,再加解春玿的东厂和锦衣卫混合保护薛起、薛时两兄弟的一队,一共三队,向树林深处而行。
之前在远处望这山林,只觉幽暗静谧,进了里面才知,树影交错,杂枝丛生,路是真有些难走。
贺兰舟不喜骑马,但小皇帝点了他的名,他是再不情愿,也得跟着来了,此时坐在马上,大腿根磨得厉害,疼得他脸都皱成一团。
顾庭芳在他前面,两人之间隔着三四个人,顾庭芳刻意慢下速度,等那几人上前,与贺兰舟并排而行。
冷不丁头上压下一片阴影,贺兰舟一惊,抬头一望,竟是顾庭芳不知不觉来到他身侧。
他抿了下唇,一时间有些尴尬,不知该说什么。
看出他眉间的一抹痛楚,顾庭芳关心问:“可是腿疼?”
贺兰舟脸上现出一丝窘迫,嗫喏着声音,道:“还好。”其实有点儿疼。
顾庭芳看出他在撒谎,却并没挑破,朝前望了眼小皇帝,见他搭弓射了一只大雁,复回眸望向贺兰舟,问他:“兰舟在大理寺一切可好?”
贺兰舟点头,“大理寺的同僚对我都很好。”
顾庭芳似是放心一般,点了点头,“如此便好。”
二人一时又都没了话,山林之中,因小皇帝那一箭,又惊起一群飞鸟,枝头的树叶被鸟爪急急一扒,纷纷落下。
正好有一片飘落在贺兰舟肩头,顾庭芳望见,不由抬手,替他拂去那片叶子。
贺兰舟的身子一僵,耳朵尖儿通红,低垂着眉眼,浅浅道一声:“多谢。”
顾庭芳却是笑说:“兰舟何时与我这般疏远了?”
顿了顿,他又道:“兰舟回京这些时日,你我还未曾聚过,就是下朝之时,兰舟也步履匆忙,倒是让我追不上。”
贺兰舟是不知该如何面对顾庭芳,索性就想躲着,哪成想,被顾庭芳看穿了。
但又想,他做得那么明显,顾庭芳看不见才怪。
他张了张口,正要说点儿什么,试图弥补,不想前面传来一阵马蹄嘶鸣声,紧接着,四周蹿出一片黑压压的人影,若非离得近,只怕也以为那是树林深处。
贺兰舟猛地瞪大双眸,朝那些黑衣人望去,轻喃出声:“有杀手!”
顾庭芳随意瞥了一眼,微蹙了下眉,腿下一夹马腹,让马匹朝前半步,护在了贺兰舟身前。
“躲在我后面。”
贺兰舟望着他的背影,眼睫轻轻一颤,在前面厮杀声中,他低低应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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