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vv苏哈
春猎因着刺杀一事,自不能继续下去,但因天色较晚,小皇帝说明日再启程回宫。
贺兰舟回自己营帐时,瞿清凑过来,眸光落在他肩上,“贺大人英武之举,实在令清佩服,贺大人这伤口怕是得养些时日了。”
贺兰舟笑笑,点了点头。
“若非贺大人受了伤,这案子就得贺大人来查了,说来,杨家曾在吕家的事上提供了不少线索。”瞿清笑道:“贺大人与吕公子交好,若你查此事,也怕被人说道,如此借着这伤,倒也正好。”
贺兰舟自是无从反驳,赞同道:“是啊,瞿大人说得有理。”
瞿清含笑颔首,两人心照不宣。
“此案还要劳烦瞿大人费心了。”说着,贺兰舟指了指自己受伤的肩头,“我就算想帮忙,但我这伤也实在受不住啊!”
瞿清闻言,笑容就更大了,果然啊,眼前这位贺大人,是个聪明伶俐人!
贺兰舟知道,这一次四皇子没能把小皇帝杀了,小皇帝就会趁此机会,彻底把他给摁死。
“哦,对了。”瞿清刚要走,想到什么,回身对贺兰舟道:“说来孟大人与贺大人某些地方还挺像的。”
贺兰舟不解看他,瞿清笑了笑,看似无意道:“贺大人,我是说你们都对陛下忠心耿耿啊!不然,驸马怎么会那么容易被抓?”
贺兰舟眼底的困惑不减,看出贺兰舟一无所知,瞿清扬了下眉,“贺大人那时在崖底,并不清楚后面发生的事。贺大人与陛下换衣裳后,是宰辅与掌印率人将陛下救下,抓获了那群黑衣人。”
贺兰舟:“这与知延什么关系?”
瞿清笑道:“贺大人莫急。当时,有人指出是驸马指使他们刺杀陛下,驸马自是不肯承认,但偏巧此时,驸马身下的马突然暴起,他一时没控住,坠下了吗。”
说着,瞿清走上前半步,凑到贺兰舟耳边,轻声道:“正是孟大人所为。”
贺兰舟瞪大了眼睛,一时有些不可置信。
“啧,驸马也是自作自受,那马将他甩下,马蹄扬起,竟是一蹄踩在了他那处。”瞿清一脸幸灾乐祸,“这日后就算不死,也是废了。”
贺兰舟看着说完就走的瞿清背影,眉头打成了结,他知道孟知延也不是多心思纯良,但主动害人,还是第一次。
虽说杨士安没死,但正如瞿清所说,人是废了。
可若说孟知延是对小皇帝忠心耿耿,他倒不觉得,能让孟知延这么做的,只有他的家人与朋友。
想了想,贺兰舟想到那日在孟惜枝的成衣铺子,杨士安对孟惜枝语气轻浮,那时,孟知延没表现出太过激的想法,但今日,怕他是借着黑衣人的指认,有意为之。
孟知延自是聪慧,想来在沈问、解春玿将小皇帝解救之后,就明白了一切,那杨士安自然就成了炮灰。
孟知延让杨士安坠马,有很多种办法,而杨士安坠马之后,定是来不及跑,只能等着被抓。
贺兰舟想通这些,微微呼出口气,一时脑中如同浆糊,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但他只知道,杨士安残得可不冤。
与他老爹杨洄相比,杨士安看起来是个不近女色的,但其实驸马府里的那些婢女,没几个是他不曾染指的。
这人就是一个道貌岸然之徒!
贺兰舟不再多想,事已至此,杨家多半要败落了,而小皇帝的下一步,就会是四皇子。
至于,小皇帝是会杀了四皇子,还是会将其赶出京城,那就不是他一个小小的臣子能想的了。
晃晃脑袋,贺兰舟也回了营帐。
还要在围场待一晚上,这里虽有营帐遮风,但到了后半夜,也有些寒凉。
贺兰舟肩膀上有伤,只能趴着睡,一动就疼,睡得十分不安稳。
昏昏沉沉睡了不知多久,一阵凉风袭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旋即肩上袭来一阵凉意,冰得他颤了颤眼睫,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
看清床头坐着个人,吓得贺兰舟一激灵坐了起来,“你你你,你怎么在这儿?”
眼前的人,正是沈问。
借着自外面探进来的月光,贺兰舟看清沈问如骨削般的棱角,他眉眼微微上挑,显然得意自己将贺兰舟弄醒一事。
贺兰舟简直无语,“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我这儿做什么?”
沈问被他说得很是不服气,冲他伤口处努了努嘴,“怎么?来看看你,还有错了?”
贺兰舟:“……”
他用得着吗?再说了,大半夜过来看,非要手戳在他伤口上干嘛?就是故意把他凉醒是吧?
贺兰舟没好气道:“你来看,又不能好,再说,你刚才见我没醒,是不是还想给我戳疼醒来着?”
见被猜出心中所想,沈问挑了下眉,眼神毫无愧疚。
“我既是来看你,自然要你知晓。”沈问摊了摊手,“不然我做好事,岂不亏大了?”
贺兰舟“呵呵”两声笑,没理会他,“行了,你也看完了,我也知道了,你回去吧。”
他还要睡觉呢!
沈问哪会那么容易走,见他一脸意兴阑珊,偏偏不做人地将屁股挪到贺兰舟身侧,挨着他,感受贺兰舟身体的温度。
“你受伤了,受伤的人睡得不安稳,万一半夜发烧呢。”沈问眯着眼睛,“我陪你睡吧。”
贺兰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离他远了点儿,“用不着。”
沈问挑眉:“你渴了,我可以给你倒水。”
贺兰舟简直懒得拆穿他,“你堂堂宰辅,会半夜起来给我倒水?”
沈问笑笑,也十分坦然,“嗯,想了想,还真不会。”
贺兰舟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然后冲他指了指帐外,“那就请宰辅大人早些离去吧,今日也折腾累了,还望宰辅大人好好休息。”
沈问自己走,那没问题,但被人撵走,他是十分不乐意的。
他凑近贺兰舟,险些与他鼻尖对鼻尖,“贺兰舟,你这么不待见我?”
说着,他眯了眯眼睛,“你在崖下时,对顾庭芳可不是这种态度吧?”
贺兰舟心想:那当然不是!
提到顾庭芳,贺兰舟心里就美滋滋的,谁能想到他穿个书,还能来段地下恋,把恋爱悄悄藏着的感觉,可真有趣!
当然,他不能在沈问面前表现出来,不然以他这么神经的人,指不定怎么给顾庭芳找麻烦呢。
贺兰舟转了转眼珠子,低着头不说话。
他现在可是有男朋友的人了,可不能总让沈问这样神出鬼没。
贺兰舟抿了抿唇,琢磨了下措辞,轻叹一声,对沈问道:“我不是不待见宰辅大人,只是宰辅大人这样夜半前来,未曾知会,总是不好的吧。”
沈问哪里会觉得不好,但也看出他脸上的不情愿,心里梗了下,本想继续跟他僵持,耳朵一动,听到外面传来浅浅的脚步声。
他扭过头,见贺兰舟没听见,还盯着他看,满脸的无奈,心情就更不好了。
沈问轻哼了声,“不知好歹!”
说罢,也不待贺兰舟回应,直接起身往外走了,贺兰舟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影已消失在他帐内。
贺兰舟拍了拍胸脯,心里想:总算把这尊大佛送走了!
他可不是什么脚踏两条船的人,他心里可时时刻刻惦记着太傅大人呢!
沈问一离开,贺兰舟感觉周围的空气都跟着轻松了,整个人神情放松地重新趴回床上,闭上眼睛。
沈问一出营帐,就看见不远处树下立着的解春玿,他抬步朝解春玿走去,语气不善,“大半夜不睡觉,掌印怎么走到这儿来了?”
解春玿懒懒抬眸,看他一眼,“宰辅大人怎么也走到这儿了?”
他透过沈问的肩头,望向贺兰舟营帐的方向,“且宰辅大人怎么走到别人营帐里了?”
沈问冷冷哼一声,没回话。
他们二人因今日这一遭,算是短暂地冰释前嫌,目前来说,最好的状态,就是维持现状。
日后将四皇子除去,依旧是他、解春玿和姜满三个人三足鼎立,如此才能平衡,而小皇帝也不能翻起浪来。
只是想到什么,沈问问解春玿:“今日之事,你们并未同顾庭芳说?”
说起顾庭芳,解春玿眉头微蹙了下。
见他这表情,沈问还有什么不懂的,他嗤笑一声,“你可真奇怪,之前还不见这般厌恶顾庭芳,如今怎么连这么大的事,都不同小皇帝的老师说一声?”
他语气略带几分嘲弄,整个人完全是一副看热闹的姿态。
解春玿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说:“今日贺兰舟坠崖,顾庭芳追他而去,二人一同落崖,想必贺兰舟一定很是感动。顾庭芳此人,素来擅会伪装,定在崖下引诱了他去。”
他面上看不出什么神色来,但语气听着总有几分酸溜溜的味道。
沈问瞧了他片刻,听他继续道:“如今陛下也有些怀疑他的身份,虽然我还没查出来,但我想,顾庭芳绝不简单。”
解春玿说着,看向沈问,语带邀请之意,“你我如今暂时止戈,一起对付他,不是更好吗?”
沈问眯了眯眸,目光朝远处顾庭芳营帐的方向望去,久久未语。
第119章
解春玿这话说得十分有技巧。
他先是说贺兰舟坠崖时,顾庭芳不管不顾追了上去,随后又说在崖下,二人恐怕关系比以往更盛,接着再说要一起合作对付顾庭芳。
沈问这个人,对权在意、对钱在意,可如今却多了一个人,解春玿是看在眼中的,因他……也在意那人。
既是如此,沈问自会心动,比起解春玿来,眼前最碍眼的,自然顶数顾庭芳。
沈问:“你要怎么做?”
见他应了自己,解春玿眸色微动,缓缓扬起唇角。
*
瞿清仅用了三日便查清了围场上刺杀的真相,是四皇子意图谋反,携杨家一起在围场上动手。
可这真相一查出来,竟有一众老臣上书,说先帝子嗣不丰,这一支就只有陛下和四皇子两个儿子了,万望小皇帝高抬贵手,还说证据也不够充足,摆明了是要保下四皇子。
贺兰舟也挺佩服这些个老臣的,如今这朝堂局势,竟还能如此睁眼说瞎话,但小皇帝重名声,还真没能杀了四皇子,要是真动手了,说不得又要被人编排是他故意设计陷害。
如此,老臣们就消停了,但听闻小皇帝要把四皇子贬为庶民,永世不得回京,公主薛颜又坐不住了。
薛颜当日并未去围场,是以,杨士安被断了子孙根之事,还是后来将人抬回驸马府,才看到的。
听说,薛颜当时看到杨士安下体被血染得鲜红,当即就昏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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