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vv苏哈
见贺兰舟蹙起眉头,魏常又忙道:“大人莫要误会,不是我等无能,也非是我等故意失察,实是这佟大人死得奇怪,他在书房被人暗害,夜里府中的巡卫也没听到什么打斗声,我等便一时没有头绪。”
他说这话时,故意停顿了下,见贺兰舟眉间皱得更紧,才继续道:“不过,前些日子我看了一个叫、叫什么梨花案的话本,我倒有了点儿想法。大人容禀,我早前命人将佟大人死前见过的人都排查了一遍,但佟大人与人为善,无人与他有过过节,他见过的人也都无作案的理由,是以,我就想,会不会是同那梨花案一样,死者死在家中下人投放的梨花毒上,佟大人之死,难不成也是家贼作案?”
贺兰舟猛地侧眸看他,只见魏常微微一笑,又道:“我久等大人不归,便自作主张,将佟大人的亲眷带到了府衙,准备好生审问一番。”
如今这局势,明眼人都知道佟青山的死,与魏常脱不了干系。
而贺兰舟这几日所为,也一定让魏常起了疑,是以,他抓了佟青山的亲眷,在警告贺兰舟,不要轻举妄动。
看来他寻过佟夫人的事,魏常已经知晓了。
“贺大人,你说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佟大人杀害,我想要么此人是佟大人认识的,要么就是给佟大人吃了什么让人昏迷的东西,这才方便凶手行事。”魏常眯着眼睛,笑着说:“下官以为,符合这两个条件的,唯有佟家人,不知大人以为如何?”
“胡——”
贺兰舟刚要怒喝出声,魏常又幽幽出声,“哦,对了,还有一事忘了告诉大人,大人走后,吕公子便离开了——”
“至今未归。”
第84章
早就知魏常狠辣,没想到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如此突然下手,还真让贺兰舟有些措手不及。
魏常拿佟家人与吕锦城来威胁他,警告他不要再查下去。
“魏大人,你可记得吕公子是何人?”
魏常拢袖一笑,好整以暇看着贺兰舟,“自然知道,是以,下官这正向大人禀报呢。”
贺兰舟冷笑一声,旋即咬牙,在他耳侧道:“魏常,既然撕破脸了,我不妨告诉你,若他伤了一根头发,我定要你的狗命!”
那锦衣少年自来温润,谦谦君子如白玉,即便平日里做出纨绔散漫之状,也不过如山间的野兔,只是跳脱却不令人惧怕。
但刚刚贺兰舟瞥过来的那一眼,眼底寒凉,竟无端让魏常打了个寒颤,这少年……果然不一般。
贺兰舟不再与他过多纠缠,旋即命人去寻吕锦城,他知道问魏常,这人也不会告诉他,可哪想找了近两个时辰,几乎翻遍了漠州城,都没找到吕锦城的踪影。
还是耿师爷听说此事,急急来寻他,对贺兰舟道:“吕公子莫不是进了那忘忧山?”
贺兰舟听到此名,不由侧目,“忘忧山?”
耿知道:“大人有所不知,这忘忧山常有猛兽野鬼出没,前几年,就没人敢进那山了,吕公子初到漠州,怕是不知那山
多险,便上山了?”
他话音刚落,魏常施施然过来,像是才想到般,对贺兰舟道:“哦,对,吕公子之前问过我漠州有什么好玩的,我倒是不知漠州有什么好玩的,但我知道那忘忧山上有个好东西,吕公子应会喜欢,就同吕公子说了一嘴……”
“你——”贺兰舟怒目而视,咬牙切齿:“可恨至极!”
魏常并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自顾坦然地看他,一副“你能耐我何”的神情。
贺兰舟没功夫与他周旋,得知吕锦城可能上了忘忧山,忙让徐进点上人马,请耿知领路,一同上了忘忧山。
听耿知说此山危险,贺兰舟让众人带好装备,弓箭、刀枪都带上了,他则把平日里随身带着的匕首放进袖中,生怕遇上什么兽类,也能自保。
忘忧山在漠州城的北面,这山虽辽阔,却只有两面可行人,倒是让他们好寻人。
锦衣卫共有四十二人,贺兰舟与徐进分别带队,分两路上山寻人。
贺兰舟带着人从北面上山,因天色渐暗,恐有野兽出没,众人不敢大声呼喊,当先的两个锦衣卫提着火把,后面的人则用刀剑探路。
贺兰舟小声喊着吕锦城的名字,走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有人回应。
贺兰舟心里不由一紧。
“大人放心,吕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耿知看出贺兰舟的担忧,小声劝慰了一句。
贺兰舟的眉头自从得知吕锦城失踪,就没松开过,此时闻言,不免问耿知,“耿师爷,你说这山上有猛兽野鬼出没,是怎么个说法?”
耿知回:“早些年,这忘忧山上还有住户,山下也有人上山采些草药、蘑菇之类,可后来啊,就有人上了忘忧山没下来,有被野兽啃得只剩白骨的,也有连骨头渣都没有的。”
贺兰舟听耿知说起这些,脑中不由闪过什么,但很快,那念头消失无踪。
“后来就传这山中野兽太多,还有……鬼。”耿知说到此,打了个摆子,压低了声音道:“有人从这儿下山撞了邪,没两天人就没了,这些事后,就很少人敢上忘忧山了。”
贺兰舟抿了抿唇,总觉哪里有些奇怪,但一时又没头绪,且惦记着吕锦城,他也没有细究的打算。
随着进山中的林子越来越深,贺兰舟的心狠狠提起,一双眼紧紧盯着前面两侧,口中不住低声唤着“满川”二字。
约又走上一刻钟,前方突然传来一声虎啸,众人脚下一顿,林中的飞鸟被惊得振翅而飞,树叶簌簌作响。
暗暗夜色中,隐约一道大咧咧的声音自远处传来:“魏常这个狗东西!也没说这山里有老虎啊!”
是吕锦城!
贺兰舟猛地抬头,唤过一众锦衣卫,朝着声音的方向快跑过去。
贺兰舟见到吕锦城时,那少年不复往日华贵模样,衣衫满是尘土,发髻都乱了三分,袖子被他撸得老高,抽过一条树枝正对着那猛虎。
那老虎体型偏瘦,只是一双棕瞳煞是骇人,正紧紧盯着吕锦城,一只前爪抓握在地,另一只轻轻抬起,意图向前。
贺兰舟不再犹豫,抽过一旁锦衣卫背上的弓,弯弓搭箭,微眯起一只眼,在那老虎蓄势待发之时,“唰”的一箭射出,正中那老虎左眼。
“呜嗷!”那老虎痛得打了滚,手持火把的两个锦衣卫抽刀上前,老虎见到火光,又闻人声,终是怕得颤巍巍站起来,一溜烟儿钻进树林深处。
贺兰舟跑到吕锦城身侧,后者显然还懵着,听到有人唤他“满川”,吕锦城才回过神。
吕锦城抬起头,此时月亮已高悬,他的眼中,正映着月下的锦衣少年,有那么一瞬间,他脑子里想:乖乖,他们榕檀又好看了!
但下一瞬,他跳起来,呼呼拍着胸脯,“吓死我了,我长这么大,还第一次见到老虎,啧啧,书里写的一点儿不差,老虎果然凶猛强悍。”
末了,他笑起来,冲贺兰舟道:“榕檀啊,你可真是救大命了!”
“你可知若我们晚来一步,你会如何?吕锦城,你已及冠,并非八岁孩童,难道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就一点没想过他是诓骗你、陷害你?”
贺兰舟是第一次沉了脸骂他,甚至若可以,他都想揍眼前这人一顿,早前就同他说过魏常此人不可信,却偏偏还信了人家的鬼话!
贺兰舟简直气得要死!
此时的林中静谧下来,就是耿知和那些锦衣卫都没出一声,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位贺知州生气了,还生了很大的气。
就是吕锦城一时也有些呆住。
其实,往日里面对他,即便他再出格跳脱,贺兰舟也很少这般疾言厉色,今日贺兰舟竟气得这般沉脸,吕锦城不免无措起来。
虽他觉得榕檀生气起来也好看,但也知,此时不是自己嬉皮笑脸的时候,更何况,自己的确有错在先,若不是轻信了魏常,他就不会来这忘忧山,也不会遇见那猛虎,贺兰舟亦不会这般焦急。
可他心里又有点儿委屈,他是个贪玩的性子,早前在京城时,喜欢和各种人交往,其中也有去过大渊泽、去过云仓的旅人,听他们说过,大渊泽有一种花,花枝纤细若美人腰,花叶翩翩好比天上仙。
魏常跟他说,漠州离大渊泽近,这忘忧山上就长着那大渊泽才有的花,说的确很是漂亮。
这花近在眼前,他又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怎么可能不去瞧上一瞧。
更何况、更何况,他想摘一朵送给贺兰舟。
吕锦城动动嘴唇,想说什么,可又想若自己说鲜花配美人,榕檀又得生气,索性闭紧了嘴巴。
见他乖乖受训,贺兰舟也没觉得不对,“你一声不响从京城跑来,吕锦城,你有没有想过你爹也会担心?你是尚书之子,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在国子监有个好前途,可你从未想过真心相待,你总以为这些就是你应得的,你堂堂尚书之子,就可以肆意妄为!”
吕锦城听到这话,抬起眼看他,眼中有几许错愕,更有几分不明显的受伤,可他仍旧没回嘴。
“好,你来了这儿,我不说什么,但你能不能顾好你自己,不要让人替你担心!”贺兰舟加重了语气,竖着眉眼严肃地看他。
隔了好久,吕锦城吸了吸鼻子,他揉揉眼睛,把眼底的酸涩压下。
“贺兰舟,我没想让你担心。”他的语调不乏委屈,“我才不怕老头子担心,他都有美人在怀了,怎么可能担心我?我知道,我是个不务正业的纨绔,可我就是不喜欢读书、不喜欢条条框框,我就是这样的人,从小就是!从我娘没了的时候就是!”
贺兰舟一时语塞,怔怔看着他,他记得吕锦城说过,他爹最是疼他,她娘死后,也再未娶妻,就连一个妾室都没有。
若说吕锦城无法无天,那其实也是吕振惯的。
可刚刚吕锦城说,他爹美人在怀。如果连最亲的人都背弃了他,他又怎能一如往常?
更何况,他其实是那么骄傲的人,那么张扬的人。
贺兰舟甚至不敢想象,当吕锦城发现那事时,是何等受伤模样,可他却只会赌气离开,也不愿与他的父亲剑拔弩张。
有那么一刻,贺兰舟想摸摸他的头。
此时的吕锦城将这些不堪说了出来,低垂着头,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兽,红着的眼闪着泪,却怎么也不肯掉出来。
好半晌,贺兰舟抬手,拍拍他的背,语气也软了下来,“满川,对不起,是我一时情急,我……只想你好好的。”
停顿了一瞬,他又笑着对吕锦城道:“满川,我们回家吧。”
他说着,冲吕锦城抬起一只手,吕锦城揉了下眼睛,一手极快地握住贺兰舟的手,却没想着现在就走,而是顺势歪了歪脑袋,将脸埋在贺兰舟肩上。
他吸吸鼻子,呢喃一声:“榕檀,你好香啊……”
顿了顿,又说:“你好像我娘……”
贺兰舟:“……”
第85章
“感动值+10、+10、+++20!”系统激动的声音突然在贺兰舟脑中响起,“恭喜宿主成功获得吕锦城的感动值,宿主寿命增加四十天,目前共收获小反派吕锦城+50的感动值,宿主继续努力哦!”
贺兰舟有些不敢置信,这感动值还能一次性加这么多?
而且——
贺兰舟垂眸斜看向肩膀上那颗毛茸茸脑袋,吕锦城的束发已散,乱糟糟的头发挤进他衣领,磨得脖子痒痒的。
吕锦城被救下时还没什么反应,没想到这么一会子功夫,竟然这么感动?!
贺兰舟有些惊讶,他刚才见到那老虎,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等把那老虎射瞎,见吕锦城没事,他是真的气得很,一股脑儿就说了一通,全然没想吕锦城会不会一气之下,与他绝交。
那个时候,他还真没想过感动值的事儿。
不过,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直接涨到了一半感动值,贺兰舟扬了扬眉,心情难得平静下来。
颈间处那颗脑袋拱了拱,闷闷的声音传来,“我知榕檀是为我好,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算命的说我能活七八十,我才不会有事呢!”
贺兰舟哑然失笑,却也没再反驳他,只是拍拍他脑袋,轻应了声“好”,旋即又道:“时候不早,我们回去?”
吕锦城埋在他肩颈里低低应了一声,他抬头离开时,贺兰舟感受到脖颈处的一抹湿意。
原来这人是躲在他脖颈里哭。
也是,让别人见他这“京城小霸王”哭了的样子,确实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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