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首辅,躺平种田 第20章

作者:舂相不巷 标签: 生子 种田文 甜文 日常 穿越重生

半个时辰后。

褴褛衣衫的男人拦住巷子里路过拿锣的人:“我想租你这锣,一个时辰给你二十文,不满的按一个算。”

敲锣人出趟活城里乡下跑来跑去也就得35文钱,且不是日日能寻到的,如今这送上门的钱哪能不应。只不过他也实诚,举起锣上绑的白布示意:“我这刚给人敲过丧回来,怕是不吉利。”

不吉利好啊。

周贤利落数出二十文:“先定你一个时辰,我自己敲,回头来这里还你,你若担心便跟我后头也成。”

到底是陌生人,哪敢让他拿走自己吃饭的家伙,敲锣人立即说跟着。

“那正好请大哥看场热闹。”

周贤微笑接过铜锣,挑起准备好的两箩筐。他一手扶着扁担拎着锣,另一举着锣槌,长腿一迈走出巷子便铛铛铛地开始敲,边敲边喊。

“贤婿前来拜见雪家岳丈!”

“贤婿前来拜见雪家岳丈!”

“贤婿前来拜见雪家岳丈!”

……

一声声敲锣的叫喊声引来街上所有人的关注,雪家无女只雪里卿一个哥儿,能称得上贤婿只能是当街抢人的那个了,这可是个难得的大热闹。

必得凑一凑!

跟在后头租锣的也直呼这租的可太值了,就是前呼后拥,后头跟来看热闹的闲人太多,紧紧跟上保证自己的前排地位有点难。

周贤是生怕人不够多,一路从城南敲到城北,跟游行似的。路上还有人听他的喊话嘲笑:“你这乡野泥腿子,哪有自己称自己是贤婿的?”

周贤扬着嘴角笑,敲锣喊道:“这便是你个城里人无知了。我单名一个贤字,那是命里带的,正配雪府高门,自称贤婿有何问题?”

周围其他人登时哄笑。

既笑被驳面子的那城里人,更笑这雪家贤婿。心说这雪里卿泼皮,半道寻个夫君也是个混不吝,真是配的齐齐整整,都是那雪员外的福气呀!

只是他们不知,雪员外的福气还在后头。

这动静闹得太大,雪家那边早得了消息。紧闭的二进宅子里面,林氏来回踱步急道:“老爷,这明显来者不善,如此下作手段定然是那贱胚教的,快快让人去拦下,万不能过来。”

雪员外坐在太师椅上,右手捂着胸口脸色不好地咳两声。

林氏刚要上前,旁边年轻的美妾眼明手快先一步过去,柔荑捏着丝帕扶上中年的胸口轻轻揉按,男人浮肿的脸色逐渐露出满意。

女子声音娇媚:“老爷消消气。”

雪员外拍她的手点点头,清清嗓子声音威严:“不准去。”

林氏闻言顾不得在心底骂狐媚子,忙道:“为何不去?老爷若怕自己人去惹笑话,报官便是。”

雪员外冷声:“报官,用什么名头报官?”

当初雪里卿被当众扛走他们都没去报官,这好几日过去了,对方以哥儿婿之名上门求见,反而去求上官府,雪家成什么了?

到时县令问话,他总不能报了官还要当堂让哥儿再嫁给贼人,最后反而还得再把人接回家。

想通其中关窍,林氏又气又急,搅着帕子咬牙切齿:“总不能真让他上门吧?”

雪员外眯眼,竟道:“有何不可。”

二人私通之论昨日刚散播出去,本以为几天没动静对方回不来了,如此名正言顺断亲干净。既然事已至此,相比落人口实,不如因势利导,趁机认下“为保护孽子忍气吞声”的慈父名声,做主全了奸夫淫夫的婚事。

而且,这也并非全然是坏事。

那种乡野穷汉粗蛮腌臜,雪里卿没跟来,说不定就是这几日被折腾得厉害,起不来床。今日大张旗鼓找来指定是因那一百两起贪心,想多讹点银子。

这时随便丢几个钱哄哄,说不定还能把控住人,让儿婿往后多给他的好儿子一点好果子吃。

雪员外低咳嗽两声,命令:“让家丁去门口待命,等我的好贤婿上门。”

另一边游行的周贤绕了半个城,终于来到学府门口。他没急着进去,反而放下扁担一副接下来要赖在门口的模样。

周围看乐子的当然更高兴。

进了宅子就得听邻居的二手瓜,不清不楚的,哪有看现场得劲?

果然,不负众望,紧接着他们就看见雪家天选命带的贤婿大马金刀往扁担旁一坐,也不敲门,敲着锣往里喊:“雪家消息灵通,早知金婿要来岳丈岳母居然不开门迎接,如此折辱于我,今日没个二百两没完!”

这是摆明讹钱,一点不带遮掩。

哄笑中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隐在人群后头大声撺掇:“这雪家的铺子一年营收千两,再泽鹿县开了二十年了,贤婿你这可要少喽。”

周贤从善如流,张开便改。

“一万两,否则今个儿没完。再不拿来,贤婿现在给岳丈敲丧锣送终,这锣刚从丧席上拿下来,新鲜热乎!”

里头刚走到门前的雪员外听见,扶着胸口差点一口老血又吐出去。

美妾上不得台面,这次林氏终于能上手了。只是半老徐娘当初比得过操劳多年的夫郎,却比不过双十芳龄的少妇,手刚摸上去便被一把推开。

顾不得继妻暗恨,雪员外整理衣襟,沉着脸示意开门。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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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爪]2025.01.19 零点首更[猫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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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何事关门说,莫在外叫人笑话。”

听见这封建大家长语气,周贤停止跟周围瓜友侃大山,寻声望去。只见一个两百多斤的肉山挤出门框,面无血色,一步三咳。

他纳罕又可笑。

雪里卿那样的没扮上病弱白莲花,这墩子倒演上了?

周贤故意将其上下打量一番,哈哈大笑跟人说:“这便是我那未曾谋面的岳丈?真是歹竹出好笋啊。”

雪员外气得白脸变绿脸。

不过周围的人却都忍着没哄闹,毕竟员外有权势得罪不起,来看热闹是法不责众,可若是接话得罪,被抓住杀鸡儆猴就得不偿失了。

周贤也没期待别人能接茬,继续叭叭道:“我瞧咱们泽鹿县的乡亲都是和善热心的,不可能平白笑话我们。难不成是岳丈心知苛待贤婿,又不愿赔偿,怕乡亲们为我做主?”

雪员外脸皮直抖:“你!”

周贤无赖勾手:“一万两,贤婿便原谅岳丈。”

雪员外当即身板摇晃,咳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副要半死不活地模样。

周贤见此呦了声,一脸真巧,举起还绑着白丧布的锣敲一声。

“铛~”

不用开口,那边已经开始掐人中了。

周贤心中啧啧,觉得这人战斗力实在不行,放村里给阿奶们提鞋都不如,同时也有些理解为何雪里卿不装白莲花,反而要撒泼打滚了。

这招立竿见影,还爽快。

今日还有许多事要办呢,他懒得在这浪费时间,拎起箩筐准备发动最后一击赶紧去办接下来的事,谁知对方颤颤巍巍抬起手,竟然应下了。

“来人,给他拿十两银子。”

周贤挑眉,停下动作。

宅里搬来椅子,雪员外原地坐下,唉声叹气一副大度慈父模样:“你与卿哥儿私定终身,做爹的又怎忍心让孩子委屈。你也不用在我这犯浑,我家哥儿自幼吃穿用度都是顶好的,这些钱你拿回去好好待他。”

说着侧后方的绿衣妇人绷着脸,不悦地拿出一锭银子,嫌弃乡人脏污,着下人送过去。

周贤颠了颠银锭,在对方傲慢的眼神中嗤笑:“打发叫花子呢?”

“这点钱买两身好衣裳都不够,庐临茶馆一壶好茶都够呛,老子拿什么给好好待他。还有,什么叫私定终身,当日雪家当街招婿,我是凭本事娶的夫郎,光明正大,合礼合法。”

雪员外心中暗暗念叨,眼前这人越贪婪越混账越合他心意,反复几遍才压下火气道:“行行行你们合法合礼。我也不计较你没聘礼的事,但来岳家打秋风也不能太过分,说个正经的数。”

周贤当即不乐意了。

“谁说我没有聘礼?”他拍拍自己面前的两只箩筐,“咱们乡下也是讲究三媒六聘的,我这趟就是来补的,都是俺家最好东西,谁跟你们似的舍不得。”

说着他睨一眼对面黑脸的老丈人,嫌弃道:“瞧你们那穷酸相,行了行了,今日就先来个五百两吧。”

雪家有布庄,每年的确能赚个千两白银,但想撑起员外的头脸花费也不小,何况家里个个爱装阔。每年别说结余,说不定还得动雪里卿阿爹在时存下的家底,全是表面风光。

按他们想法,最初将雪里卿卖给那个纨绔少爷才最好,有钱又解气。

此刻绝不可能白拿出五百两。

雪员外本以为最多再来一百两,就足够拿捏住这个没见识的村夫,没料到对方居然胃口那么大。

见他一脸不愿,周贤扭头就跟周围看客奚落:“每年几千两银子,给哥儿二百两都舍不得?果然有后娘就有后爹,我们家里卿这些年在家,可怜见得,大门一关,不知道怎么受他们多少欺负,饿得瘦巴巴,身上都是疤。”

这话首先被骂的可是继母,林氏先站不住了,终于开口:“你少含血喷人!县城谁不知道我们家最是娇养哥儿,连衣裳料子都是顶顶好的。”

周贤抱臂一哼:“我是他男人,他什么情况我当然最清楚。不然你急什么,那么疼怎么连五百两都不肯给?”

虽然周围的看客不敢说话,那质疑的眼神一寸寸往林氏和雪员外身上扫,无异于凌迟。

雪员外用力拍扶手:“一百两。”

“行!”

周贤应得干脆,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男人笑眯眯道:“劳岳丈给现银,我可不想再拿一张假银票,去钱庄兑被打出来。”

听闻此言,吃瓜民众哗然。

刚还听说雪里卿的钱是偷继母的嫁妆,这便说是假银票?

哎呦哎呦,那事情可就不好说了。

毕竟是继母呢。

雪员外也没想到雪里卿能来这一招,暗暗磨牙,示意林氏去办。扭头露出勉强的笑容,对男人说:“家中无现银,让你岳母亲自去兑。现在商量好了,不如贤婿同我进家聊?多日未得卿哥儿消息,为父很是担忧,你来同我讲讲。”

周贤眯眸微笑:“不急,银子兑来不迟。乡下使钱零散,劳继母多兑些一钱二钱的碎银。”说着他拿出一卷红布,“还有这婚书,上次走得急漏了,劳烦岳丈签字补上啊?”

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