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狠起来自己都杀 第11章

作者:治病神仙水 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东方玄幻 正剧 群像 穿越重生

听见这话,萧厌礼便清楚,自己今日所为,在师尊这里暂时翻篇了。

方才萧晏的表现十分上道,让他省事不少。

关早应得响亮,过来便要招呼萧厌礼,“干吃不消化,跟我喝些粥顺顺去。”

萧厌礼点头跟从,他二人即将迈过门槛时,陆藏锋忽又叫了声:“且慢。”

关早不解:“师尊还有吩咐?”

“不是你。”陆藏锋紧走几步,直接把上萧厌礼的一只手腕,“我再探探你的脉象,对症下药。”

萧厌礼顺水推舟,由着他探。

但见陆藏锋的眉心皱了舒,舒罢再皱,最后出现若有所思之态。

萧厌礼不动声色问:“陆掌门,如何?”

陆藏锋撒开手,“好在并无内伤,但脉象微弱,不若留下观察几日。”

他说得随意,却不容拒绝。

萧厌礼看破不说破,躬身道了谢,由关早搀扶着继续前行。

自始至终,萧晏没再做声。

但他的目光始终追着萧厌礼,仿佛从那清癯的背影上,能寻出方才得不到的答案。

直到陆藏锋在他背上一拍,“都走了,还看?”

萧晏才从空无一人的门框上撤回视线,“弟子失态,请师尊责罚。”

陆藏锋指了指座椅,直接道:“小题大做,说正事。”

“……是。”萧晏依言落座,仍是两眼放空。

陆藏锋暗自摇头,这小子平素一举一动仿佛演练了千百次,不过二十岁的年纪,活像个龛里的泥神。

如今魂不守舍,倒是稀罕。

“我知道你心中所想,你两个长得一样,很难不让人怀疑,他和你有什么关系。”

正中下怀,萧晏立时侧目:“师尊,我的确……”

陆藏锋抬手拦下他的话,接着道:“此人做事冲动,手段毒辣,还一味针对齐秉聪,你如何看待?”

“弟子大胆揣测……”萧晏还未开口,心头先热,“我二人是同胞兄弟,而他早已知晓。如今千里迢迢前来寻亲,见齐家害我,便挺身出手,不计后果地为我报仇。”

陆藏锋点头:“正合我意,若果真如此,他所作所为便情有可原。”

毕竟血浓于水,人之本性。

萧晏眼睛亮了亮,但想起萧厌礼的抗拒,又一筹莫展。

“可他似乎不愿相认,弟子又不好强迫。”

“这有何难。”陆藏锋说了些盘算出来,“方才留他诊脉,一是为找由头留他住下,二是再次确认他的根骨,不怕他修习仙道,只怕他沾染邪修,对你不利。”

“那师尊结论如何?”

“结论不变,他就是凡人一个。”陆藏锋顿了顿,给了主意,“你想相认也不难,去取他一滴血,其余交给为师。”

“是……弟子想想办法。”

辞别陆藏锋,萧晏揣着满腹盘算来寻萧厌礼。

剑林弟子们大多已用了饭,膳堂的人空了一半,几个弟子围在萧厌礼身前叙话,一个赛一个的有兴致。

关早声调格外高,“小哥,齐家要是找你的茬,我第一个不答应,从今往后,你是我继大师兄之外,第二个佩服的同辈!”

“我也是我也是!”

“算我一个!”

萧厌礼慢慢撕着一片鸡肉,一一看过这些个飞扬的眉目,心中五味杂陈。

这些当年早已逝去的面孔,全都健在。

反观他多活了几十年,老气横秋,城府深沉,已然融不到里面去。

萧厌礼将一枚细若柳叶的鸡肉送入口中,没滋没味地嚼两下,便觉光影晃动。

萧晏掀帘子进来,精准地瞥到萧厌礼身上来。

萧厌礼把眼皮一垂,只当没瞧见。

几个弟子将萧晏迎进来,忙不迭地给他端菜端饭,

萧晏笑着,一一道了谢。

他无论怎么笑,那嘴角弧度也是恰到好处,就像拿尺子量过。

关早看看萧晏,再看看萧厌礼,“啧啧,真是无奇不有,明明是差得老远的两个人,却生了一张脸。”

萧厌礼面无表情地咽下残渣,正待起身。

冷不丁地,一双筷子夹着块猪肝送了过来。

萧晏和颜悦色:“你气血不足,多补补。”

萧厌礼盯了那一大块酱红色片刻,起身便走,“不用,饱了。”

他隐隐猜到了些端倪。

看来进展顺利,全在他的意料之中,难怪萧晏让他“补”。

身后传来轻微的动静。

转身一看,果然萧晏站在门槛边上,打着帘子朝他望来。

对视的刹那,萧晏的面色明显有些不自然。

直到萧厌礼继续前行,顶着日头朝客房而去,那门帘才又安然放下。

萧晏放心地回去用饭,没有跟来。

但双方的计划一旦实行,哪里会轻易罢手。

相安无事了半日,待入夜时分,萧晏亲自捧着一碗参汤,送进萧厌礼的房门。

“我看你晚饭没怎么吃,特意给你熬了这个,喝了早些睡。”

萧厌礼也没推辞,“放着吧。”

“怕烫着你,吹温了才送来的,此时正宜入口。”萧晏难得纠缠,“快喝了吧,凉了不好。”

萧厌礼于是从床榻上起身,凉凉看了一眼萧晏,端起汤碗一饮而尽。

萧晏似乎松了口气,接下空碗,说了声“好梦”,便匆匆离开。

往常对着邪魔外道,也没见他这么慌张。

像在逃跑似的。

萧厌礼心里明镜一般,当然不可能真的喝下去,哪怕寻常的毒物迷药之类对他无效。

待人走远了,将门一关,走到窗前猛抠嗓子,将参汤全呕出来,吐在溪流里。

随后他吹灭烛火,躺回床上。

残月初升之时,果然一个身影落在萧厌礼房前。

平日里那副仙风道骨的姿态,此时出于心虚,未免显得蹑手蹑脚。

而后门闩被隔空抽离,门被轻轻推开。

萧厌礼双眼紧闭,只当睡得深沉,浑然不觉。

那身影飘然来到床前,在黑夜中观察着他,片刻后,沉甸甸地叹了一声。

那是对弱者的怜悯,让萧厌礼听得心烦。

对方也不耽搁,很快便摸到他的一只手。

也不知是被萧厌礼的骨节硌到,还是被他的指尖冰到,对方缩了缩手,很快又将双手包裹上来,间或哈两口热气。

这是在给他暖手。

萧厌礼觉得自己这只手仿佛落在温度适宜的泉水中,不禁寒毛直竖。

他在心里想:真是婆婆妈妈。

也不知煎熬了多久,在对方的不懈努力下,他那经年不变的冰凉指尖,终于有所回温。

那一双让他如芒在背的手,也总算撤掉。

黑暗中,萧厌礼掀开一丝眼帘瞄去,只见萧晏从袖中取出一枚细细的银针,抬头向他看来。

萧厌礼重新闭起眼。

“得罪了。”萧晏低低地道着歉,捉住萧厌礼的食指指尖。

萧厌礼知道他要做什么,但预料中的刺痛却没有传来。

指尖只是细微的麻痒,仿佛蚂蚁爬过。

看来对方格外轻柔小心。

萧晏将渗出的两滴血接在净瓶中,仔细地收好。

萧厌礼以为,到这里就结束了。

哪知萧晏还举起他的手,对着那可以忽略不计的伤口,吹了又吹,生怕沉睡的人梦里也会痛。

待萧晏终于关门离去,萧厌礼总算得以睁眼下床。

隔着门缝,在暗中窥视那御剑而去的身影。

不知不觉,一块衣摆在他手中揉成团。

这副躯壳,强健、年轻、根骨齐全。

胸腔里跳动的那颗心,未经世俗玩弄,尚且慈悲柔软。

若是归他萧厌礼,不知该有多圆满。

当夜,来自萧厌礼和萧晏的两滴血,被同时滴在一个小盏里。

这是当年剑林在魔宗那里收缴来的,为了取它,陆藏锋还专程连夜回了一趟云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