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谟里
他刚才听到王六青说了句:秦相,来收些钱吧!省的无屋住无饭食。
未烧的纸钱放在一旁,陈羽安静的走过去拿起,一张张的扔到火盆里。
他说:“秦肆寒没死。”
王六青刚是恐惧陈羽治罪于他,闻此言忽而泪如雨下,揪心的疼。
陈羽见他快哭成了泪人,失笑道:“哭什么,是不是觉得朕疯了?”
“朕也觉得朕有点疯了,不过朕还是觉得他没死。”
他收了笑,面露思索:“可是他去了哪里朕却是不知道的,朕原以为他应该去了孝陵,他身为云氏子孙却背叛了云氏的复仇,他愧对云氏列祖列宗,去埋着云氏列祖列宗的孝陵赎罪是他会做的事。”
“可是没有,朕让人去看了,没有。”
“你知道朕为什么觉得他没死吗?”陈羽似是说给王六青听,更似说给自己听:“因为他想当朕的皇后,他愿意放弃皇位当朕的皇后,他爱惨了朕,人都是贪心的,他定会贪心和朕白头偕老,所以肯定会给自己留有一线生机。”
“他那般聪明的人,只要想活,就不会死的。”
“你知道他为什么不出现吗?”陈羽想笑,只是笑着笑着就落了泪,他把又一张纸钱放到火盆里,解释道:“因为他不确定朕是想让他活着,还是想让他死去。”
“他相信朕的人品,相信朕会救那七万定北军,相信朕会对定北军,乃至是江敬之法外开恩,可是他不相信朕爱他爱到可以不介意他前朝皇孙的身份。”
若是没有这份私情,秦肆寒死了陈羽会松一口气。
可是秦肆寒不相信这份私情,他游走在天地间,不知道自己是要活着还是要死去。
陈羽不知道自己猜的对不对,他觉得是对的。
他对秦肆寒有怨有气,怨秦肆寒把他当棋子,气秦肆寒做事不与他商量,想着要和秦肆寒斗一斗气的,就看秦肆寒什么时候按不住性子回来寻他。
可最终,陈羽把手中纸钱尽数扔到火中,火焰升腾照出他晶莹泪珠。
“王六青,朕想他了。”
翌日,陈羽让人把荒废的相府收拾了出来,他每十日便抽出两日住到相府。
又一次春去秋来,陈羽似机器人般的日复一日的重复着既定的程序。
当睡梦中双唇被人吻上,陈羽刹那间红了眼眶,日日飘荡在半空中的那颗心回归体内。
陈羽想,哦,原来我还没死,我还以为自己早已被这份感情折磨死了。
唇上的吻小心翼翼,仿佛是失而复得的珍宝,也似一碰就碎的琉璃,这个唇,这个吻让陈羽想念的心悸的犹如快要死去。
可是,他知道,现在不是沉醉的时候,他的气还没消呢!
手悄悄摸入枕头下,一把匕首被他拢入掌心,猝的拔出扬起朝下刺去。
背上受到袭击,偷吻的人急忙朝后撤去,虚弱的咳嗽声急促响起。
陈羽急忙坐起来掌了灯,就见房中的人一袭黑色衣袍,一手撑着桌角,一手掩唇咳嗽不停。
陈羽再次红了眼眶,心中慌乱不已,可却瞪着他:“你别装,我匕首没开刃,也没用全力。”
话落,再也压制不住胸腔翻涌的人一口鲜血喷出,陈羽整个人都傻了,急忙冲过去抱住他,冲外喊着:“王六青,快叫贡诏,快。”
“别哭,我没事。”白到透明的指尖轻轻擦去陈羽脸颊的泪珠,扬起的唇角挂着令陈羽胆战心惊的血色。
贡诏急急忙忙而来,看到秦肆寒惊了下,忙收敛心神帮秦肆寒查看伤势。
秦肆寒褪去了衣袍,错综复杂的伤痕让陈羽快要把嘴唇咬出血来,之前分开时秦肆寒身上还没伤。
猛然间,陈羽想到,秦肆寒在前线厮杀拼命,他好像一直都没担心过秦肆寒会不会受伤,好像在他的认知世界里,秦肆寒就是一个不会受伤的人。
直到此时方知,秦肆寒也是一个凡夫俗子,也是会疼会流血的。
秦肆寒当时被江驰用破阵剑一剑穿身是真,那时身死也在他的谋算中,只是就如陈羽所想,他心有所爱,终究是起了奢望,最后一刻让身子避了避。
徐纳这一年多来用尽毕生所学,头发都白了大半,终是把秦肆寒救了回来,只要再养个一年多,身子就可恢复如初。
陈羽刚才那一下虽说匕首未开刃,力道也在他的把控中,可好巧不巧的刺到了秦肆寒的那个伤口处。
陈羽后悔的恨不得把匕首开刃后刺向自己心窝。
怎么就没想到,怎么就没想到他真的有伤呢!江敬之等人是武将,又非草包,若秦肆寒不是九死一生,怎能骗得过他们。
贡诏诊断后急忙开方去熬药,还好还好,还好徐纳这一年把秦肆寒的身体调理的不错,现如今虽说吐了口鲜血,倒也比强压在体内好。
陈羽心里悔的想死,面上却冷若冰霜,只是扶着秦肆寒躺下的手微微发颤,力道轻了又轻。
秦肆寒不错眼的看他,眸中的笑意久久不散。
他把陈羽的手牵入掌中:“恨我吗?”
第121章
陈羽别开脸不看他:“恨。”
有气有怨,倒也谈不上恨这个字。
秦肆寒:“猜到了。”
陈羽:“什么时候醒的。”
秦肆寒:“一年前。”
“醒了为什么不回来找我,或者让人回来传信。”
“怕为难了陛下。”
要不是秦肆寒现在半死不活刚吐了口血,陈羽绝对要揍死他。
“那你现在回来做什么?”
“陛下每十日歇在相府两日,我擅自猜测,或许,陛下是想让我活着,想让我回来的。”
小心思被人看破,陈羽有些挂不住面子:“你猜测错了,朕就是想钓鱼执法,把你诱导回来好杀了你的,你这次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秦肆寒把他的手牵至唇边,在四目相对中在陈羽手背落下浅浅一吻,他回:“好,这条命送你,是生是死,你来定,我心甘情愿。”
他眼中炙热如岩浆,里面是数不清的深情,陈羽被那眼神烫伤,垂首想遮掩狼狈,可红着的眼眶不由自己的落下泪来。
“别委屈自己原谅我。”秦肆寒。
陈羽瞪他。
秦肆寒:“前半生我凡事都是为了复国复仇,与陛下相恋实属意外,虽我不悔所做的这一切,可终归是伤到了陛下的赤诚真心,下半生,我来祈求陛下的原谅。”
“我知你心中有我,又惯会为人着想,你会说服自己原谅我,可我不想让你说服自己原谅我。”
他抚摸陈羽侧脸,笑道:“我想让你快活,不想让你受一分一毫的委屈,哪怕给你委屈的是你自己也不行。”
刹那间,陈羽心里的委屈散了大半,他一直都是个好哄的人,就如秦肆寒所说,他很会为旁人考虑,所以他理解秦肆寒的所作所为。
他受了很多委屈,流了很多眼泪,可秦肆寒在夹缝中生存求生,又何尝不难。
只是,只是午夜梦回会委屈的哭出来,觉得自己的真心对上了秦肆寒的算计。
“如果,我一辈子都不原谅你呢?”泪眼朦胧的陈羽问。
秦肆寒:“余生不够,那就来世,来世不够,那就生生世世。”
陈羽撇撇嘴翻了个白眼:“花言巧语,我得有多衰,才能生生世世都遇到你。”
“我想生生世世都遇见你。”秦肆寒。
陈羽:......
狗东西,嘴变甜了。
“江驰呢?”陈羽让人寻没寻到。
秦肆寒:“在一个偏远的山谷中,还未清醒,徐叔和莫忘刻仇在守着。”
陈羽哦了声。
陈羽不便一直住在相府,陪着秦肆寒住了七天,带着秦肆寒回了皇宫。
马车进宫门时,秦肆寒取出一个银白色的半脸面具戴上,陈羽:......
他看了看秦肆寒的下颚,傻子才看不出他是秦肆寒,不过也没说什么,他现在是高冷风,还没原谅秦肆寒。
永安殿是陈羽的寝宫,也是陈羽办公的地方,现如今大昭蓬勃生机,每日都有来来往往的官员,秦肆寒大多都会避开,就算碰到了也会立即转身退去。
陈羽那叫一个气闷,你能退一辈子?
回来后的秦肆寒喜欢穿黑衣,陈羽看到那身黑衣就想起来书里的内容,评论说他穿黑衣是因为吐血无人发现,比较方便。
陈羽想着就剜心的疼,直接下令让秦肆寒以后不准穿黑,只能穿白。
秦肆寒:......
批好奏章的陈羽没看到秦肆寒,掌灯说秦肆寒去了荒院。
那是以前长乐公主住过的地方。
陈羽原以为秦肆寒是想起了往事,心口有些发闷,去到荒院推开院门却眼前一亮。
破败的荒院焕然一新,柱子重新刷了漆,院中种满了盛开之花,一身白衣的秦肆寒正在伺候一盆牡丹。
许是阳光太温暖,许是花儿太幽香,陈羽脑中浮现出四个字:岁月静好
他这一生都与秦肆寒分不开,既然如此,又何苦赌气甩脸色,伤了秦肆寒也苦了自己。
陈羽缓步走近,抱住了刚巧看过来的秦肆寒。
自秦肆寒回来那晚俩人唇瓣相贴过,俩人再无亲热之举,秦肆寒赎罪不敢,陈羽则是装高冷装生气端着架子。
秦肆寒回抱住他,闭目闻着陈羽的气息。
“这里都是你弄的?”陈羽问。
“嗯。”
“为什么收拾这处?”
秦肆寒:“想听实话?”
陈羽咬牙道:“秦肆寒,你再敢骗我试试。”
他如何不想念秦肆寒的怀抱,气的咬牙依旧与他相拥。
秦肆寒:“说了怕你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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