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有眼无珠 第6章

作者:谟里 标签: 相爱相杀 朝堂 轻松 日久生情 中二 穿越重生

当真是人类历史上质的飞跃,值得万古恒唱啊!

钦差大臣是重中之重,如果选错了人,那对于灾区百姓来说就是另一场灾难,故而陈羽是慎重再慎重,没想着在早朝就定下来。

他原本想着,先让朝中大臣说说谁人合适,他想法子从中挑选挑选,看看有没有中用的。

好家伙,现在才知道,轮不到他挑选,满朝文武没有一个愿意当这个钦差大臣的。

谁都不想去中州。

陈羽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就点,点了这个,这个说体弱多病,点了那个,那个说老母病重,说着说着就跪地痛哭起来,仿佛他老母已经死了。

对于少府的赵常侍之流,他们无所谓当不当这个钦差大臣,选上了就是再刮一遍民脂民膏。

可有赵常侍和李常侍递的眼神,少府的官员也就和旁人一般推辞。

对于外朝官员来说,若是国库充盈,百官能为了这个钦差大臣打破头,现在国库空虚拿不出赈灾银,钦差大臣就是个烫手山芋。

再有自从景曦帝登基后宠信宦官,少府之流买官卖官,别说是中州官场,整个大昭官场都是污浊一片。

前没有赈灾银,后有中州官场拖后腿,这灾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难救,他们都是一介凡人,如何敢接手。

陈羽气着气着,看着缩头的百官又开始消气了,都是一群能当他爸,能当他爷爷的老头了。

上个朝吓成这样也是不容易,想想这个国家的情况,哎,确实也难。

陈羽觉得他要是穿成了官员,他现在肯定也是缩着脖子不敢冒头。

陈羽瞧了瞧又安静下来的秦肆寒,只说钦差大臣不急。

最重要的是先把钱的事搞定。

帝王开口要赈灾,刚才又有发怒迹象,朝臣自然不敢再沉默。

办法一个个的来,这个说加税,那个说挪军粮。

“百姓赋税已经足够重,再加税还让不让百姓活了?”

“军粮已经一降再降,边关外敌骚扰不断,再挪军粮你让他们喝西北风?”

各说各有理,吵得恨不得打一架,陈羽坐在龙椅上双目无神。

真的...皇帝的瘾过了,现在已经不想当这个皇帝了。

这个国家怎么千疮百孔的,穷的让他两眼一抹黑。

感觉现在的百官和刚才的百官不是同一批,严重怀疑是同穿越了。

刚才缩头乌龟不敢言,现在热血翻涌据理力争,听着还都挺有理。

“停一停。”陈羽叫停打口水仗的朝臣。

灾是要赈的,税是不能加的,军粮更是不能挪的。

那钱要从哪里来?

面前冠冕珠帘微动,陈羽看向佛系的丞相,期翼道:“爱卿可有什么好办法?”

只要这佛系丞相能生钱出来,陈羽都能给他磕一个。

秦肆寒有些走神,想着今日的付承安是否吃错了药,这脉象让他一时看不破了。

秦肆寒眉眼低垂,沉思片刻,面露犹豫之色。

陈羽逮住他那抹犹豫,道:“爱卿有话直说无妨。”想了想,又补了句:“若说错了朕赦你无罪。”

要是有机会穿回去,一定要给教育局写封信,让学校开设一门选修课,主要教学生怎么当皇帝的。

说不准以后谁又穿成皇帝了,这玩意没学过是真不会。

陈羽以前觉得自己还算机灵,现在这个早朝上的觉得自己就是呆瓜。

秦肆寒:“陛下,现在国库没有钱粮是真。”他停顿几秒继续道:“若是这灾陛下非救不可,修建观月楼的银钱目前为止还有三十万两,三十万两可以购买三百万石陈米,运往中州可解燃眉之急,留一口喘息的时间。”

“此举上对不起君,下对不起民,秦相好歹毒的心。”

不等陈羽说话,李常侍已是甩了拂尘大声怒斥。

“观月楼的修建还未完成,银钱抽离如何动工?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日日盼着八月仲秋,到时无法登楼赏月,让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如何安稳?陛下的孝心哪里安放?”

“再有,赈灾怎可用陈米?三十万两白银可买新米三百万石,你却只能买陈米三百万石,贪的实在是过分。”

“如此上对不起君,下对不起民,秦相却只顾得自己的贪心,其心可诛。”

李常侍心里气急,秦肆寒好生厉害,连他们放在少府中修缮观月楼的银钱还剩多少都一清二楚。

他们当中定是出了叛徒。

第6章

秦肆寒面目冷峻,解释道:“陛下,若是正常时三十万两白银是能够买新米三百万石,现如今中州水患,今非昔比,三十万两能买陈米三百万石已是不易。”

“一派胡言,你乃当朝丞相......”

随后大臣中又走出几人认同李常侍,斥责秦肆寒的贪心无能。

随之是又几人出来站在秦肆寒这边,和那几个人争论。

“好了,都退下,当朕是死的?”陈羽出声道。

等到众人停下,陈羽冲秦肆寒道:“此举可以,此事就交由丞相来办。”

李常侍反驳的话说的有理有据,若是五谷不分的原主是真的会信了他。

原主不懂,陈羽却是信秦肆寒的话,此时水患,粮食定然水涨船高。

今日的陈羽和以往相比大相径庭,秦肆寒回道:“此乃臣子本分。”

皇帝无才无德,却能一句话坏事,秦肆寒违心夸道:“陛下此举圣心圣德,中州百姓定会对陛下感恩戴德,山呼万岁。”

陈羽在心里道:他要是中州百姓,他能骂死皇帝祖宗十八辈,还感恩戴德山呼万岁?恨不得他当天死。

李常侍扬起拂尘,喊了声退朝,百官如潮水般褪去。

此时太阳正毒,陈羽走下龙阶出了紫昭殿,自己还是太过草率了。

他穿越而来什么都不知道,连百官的名字都对不上就上朝是个错误。

只是再来一次他依旧会如此,早点赈灾就能多救点人。

天灾怎能不认真对待。

好在结果还不错,那个丞相是个顶用的,磕磕绊绊的也算是把赈灾的事推上正轨了。

“陛下。”李常侍弓着腰唤他,陈羽莫名觉得瘆得慌。

陈羽看向他,李常侍用拂尘赶着无形的蚊虫:“陛下,奴知道陛下心系百姓,只是中州的事所需钱粮巨大,那三十万两实在是不中用,与其撒入中州汪洋大海,还不如让陛下和两宫太后过个安稳的八月仲秋。”

“观月楼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已经盼了许久,要是知道仲秋无法看到,怕是要失望了。”

陈羽:“国之大事,想来皇祖母和母后会体谅的。”瞥了他一眼,道:“朕不是说了吗?皇祖父和父皇托梦给朕了,中州的事要是解决不好,是会亡国的。”

“是过一次八月十五重要,还是亡国重要?”

亡国这事可不是一般人能说的,李常侍不敢再多说,媚笑道:“陛下仁心仁德,那群贱民何德何能能遇到陛下这等圣贤明君。”

陈羽被气到了:“你是什么出身?怎么割了命根子做太监?”

李常侍心中刺痛不止,他的命根子,他那已经萎缩干枯的宝贝。

“回陛下,陛下以往问过的,想来陛下是忘记了,奴小时家乡旱灾,为了求得一饭活命这才进宫做了太监,才能有幸伺候陛下。”

“哦。”陈羽拉长尾音,似目空一切的上位者,他故意淡漠垂眼道:“那你也是个贱民啊,不止你,你祖宗十八代都是贱民。”

说完就走,也不管呆愣在原地的李常侍。

陈羽已经非常确定李常侍不是个东西,就算没确定,他也没打算继续沿用原主的常侍。

常侍俩字自带恐怖阴森效果。

陈羽回到永安殿用了膳食,又让人去把朝上阴阳他的那个小官放了,顺便装作忘记的模样问出了那个人的名字,段言卿。

李常侍说尚书、中大夫等人求见,陈羽知道,这就是原主的近臣了,也就是赵常侍少府一派的。

见与不见陈羽犹豫了会,最后宣了他们进殿。

永安殿前殿,几个大臣还穿着官服,是一下朝就来求见了。

陈羽步入殿中坐下,多听少说的了解他的近臣们。

“陛下,观月楼工程浩大,现在还有二十多天就能完工,秦相信口忽悠,哪里能剩三十万两。”

“陛下,这是账薄,一笔笔开支皆在上面,请陛下核对。”

“陛下,中州之事......”陈羽听的烦躁,又是朝上的那些话术,没点新意。

许是这些循循善诱对原主有用,可对于陈羽来说,赈灾这事他是做定了。

等到听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陈羽把人全都打发了。

李常侍又领着大内总管的职,平日里并非寸步不离的跟着陈羽,守夜传膳都是冬福。

永安殿内,陈羽负手而立,就盯着冬福领着众内侍摆膳食。

一道一道又一道,外面端膳的太监已经排到了殿外。

“哎。”陈羽重重叹了口气。

冬福手一抖,差点没把碗碟摔了。

若是以往,冬福指定得问一句陛下这是怎了,现在是真的不敢问。

可不问吧,陛下出声了,那就是想说话了。

“陛,陛下这是怎了?可是这些膳食都不合胃口?”

陈羽:“这倒不是,就是朕突然想到一句诗。”

冬福把手中的御用瓷碗放下,唯恐等下再听到什么震惊之语真的摔了。

“陛下想起的,是何诗?”冬福小声询问道。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陈羽说完又叹了口气。

冬福熟练的跪下,捧着膳食的太监们也跟着跪下,随着的,还有殿外的玄天卫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