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同渡 第177章

作者:砺尘 标签: 强强 天作之合 无限流 爽文 正剧 美强惨 穿越重生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交易完成之后·梁绝:就这样吧,还有别的事吗?

其他两个:?

梁绝:没有的话我就回去了,系统来把我送到教堂门口。(潜台词:家里老婆孩子热炕头。)

孤儿系统:……

空巢老猫:……

第119章

耳畔持续不竭的喧哗逐渐越传越远,如同隔着不可跨越的迢遥彼岸。

魂魄烧灼带来的阵痛细密连绵,推搡着谷迢背朝意识最深处下坠、下坠……就像微风吹拂落叶般,牵引着他坠入一片喧腾的深渊。

呼吸间浮起的气泡撕咬着他的每一寸肌肤,血管奔腾,心脏在尖声惨叫。

而现实中,谷迢连动弹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有的只是沿额头淌下的细密冷汗,与难以控制的一阵颤栗。

即便如此,当有人想对他做出移动的动作时,总会猝不及防对上一双被痛苦与清醒交错撕扯的金瞳,进而被那陌生又猩红的杀意所震慑。

为了避免让谷迢应激,其他人只能暂时打消将他移动到长椅上的想法。

外出的骑士玩家们送回那对母女之后顺利地回到了教堂,他们踩上台阶,纷纷跟守在门口的孟一星打了声招呼。

南千雪则是在队末最后一个,她朝孟一星点了点头,见对方的视线越过自己落在后面扫了一大圈,问:

“梁绝呢,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没啊,老大净化女巫之后跟我们分开行动了,我还以为他早就回来……”

南千雪说着瞥见孟一星不掩严肃的神色,心念瞬间通达。

“迢哥怎么了?”

“不太好,我看那小子的状态估计够呛。”

孟一星边回话边跟南千雪并排走进教堂,说话间再次往角落里瞥了一眼。

北百星正轻手轻脚将自己的披风盖在谷迢身上,又仔细地掖了掖,听到两人走近的脚步声后转过头来,莹绿的眸子里不掩担忧:

“要不要给谷哥生点火啊?感觉他好冷的样子。”

“啧,所以你们队现在是不犟就不让进吗。”

孟一星忍不住呛完一句,拉着队伍里的秦于征和王鹏开了个小会,然后顺手拍了拍王鹏的肩膀。

两个人分别去找了几个能活动的骑士玩家,再次凑一起嘀咕了几句。

得到众人一致点头同意之后,秦于征叉腰转身,大氅随着他利落的动作,扬摆出一个优美的弧度。

“来,都齐活的,把这儿给我拆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臂,指尖所指的终点,正是教堂里几张空着的长椅。

在这群人叮铃铛咣破坏教堂的背景音里,陈青石拎着瘪下去的鸟嘴面具,倚坐在距离谷迢几步之遥的墙边,银手杖竖抵着胸膛,黑发支棱在额前,转头时颈侧蒙上阴影,灰蓝如琉璃盏的眼珠倏而被点亮。

那是一团爆绽出温暖与光明的火焰,蓬勃盛放如炙热的生命力,轻而易举地驱散了教堂里说不出的阴暗与湿冷。

透过这影影绰绰的光影,陈青石眼底眸光流转而过,扭曲的大气将其他人的面容拉扯得模糊,重叠了记忆里的相似时刻——

也是在那个如潮水般的黑夜里,在被轰出一个大洞的教室地板旁边,谷迢背对人群走入光照不到的黑暗里;飞雪漫天的冰崖底端,他将昏迷过去的谷迢背起,烙印在虹膜里的最后印象,是一滩触目惊心的凝固血冰。

陈青石总觉得谷迢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特气场,寡言、疲倦、却又炙热、蓬勃如火焰。

直到他在风雪凛冽的村庄中,第一眼瞥见向他们走来的梁绝时,对方身上同样的相似性让他忽而意识到……他俩都是一类人。

——都是会为了某个目标执拗到底,踏上一条既定的死路永不回头的人。

思及此处,陈青石轻而悠长地吁出一口气,低头将脸埋进臂弯里,攥起手心,短暂地闭上了眼。

火堆散发着丝丝缕缕的温暖热量,似乎烘暖了谷迢在昏睡中失温的躯体。

他微微睁开眼,在漫漶中清晰起来的,是一片倒塌在废墟中的大半楼房,空气中飘来一股烧烤的焦香,有人围坐在不远处的火堆边碰撞酒瓶,似乎瞥见他醒来的动静,兴奋地举起手里的烤串:

“谷哥!来吃烧烤啦!我们好不容易翻出来的肉串!”

而谷迢揉着被碎石咯痛的肩膀坐起,转头看向一直安静坐在自己旁边的人影。

被他注视着的梁绝眨了眨眼,好笑地摊开手掌,带着一种不同于以往记忆里特有的亲昵,半开着玩笑道:

“你信我,他们这次完全没让我碰那些肉串一次。”

谷迢缓之又缓地眨了眨眼,在不断闪回的黑水淹没废墟之前、在背后的枪声轰然响起之前、在温热的血与泪沿着脸颊交错流淌下来之前,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回应道:

“嗯,我信。”

梁绝对他的回答毫不意外,轻笑一声撑膝站起,随意拍了拍背后的尘土,伸出手:

“走吧,我们一起过去。”

谷迢睡得浑身肌肉酸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睡梦中跟哪个BOSS酣畅淋漓战斗了个爽,他耷拉着眼,懒懒散散地抬起手要去够——

就当他们彼此的指尖即将接触到指尖时,谷迢心口倏而不详地狂跳,尽管他反应迅速地猛然往前一拽,掌心仍抓了个冷空。

黎明在谷迢抓空的那一刻,终于攀登上雾夜之巅,于万籁都寂中无声引爆一轮金色的太阳。

破窗而来的第一缕光明模糊而浩大,涣散中逐渐聚拢成一个由光阴交叠的剪影框出的人形轮廓,此时他正拧紧眉心凑近,似乎在焦急地喊着什么。

谷迢听不清,只是下意识延续着梦中的动作,抬手紧攥住了对方朝自己脸侧伸来的手指。

没有消失、不是幻觉——是真实的,温热柔软的触感。

“……太好了。”

没有察觉到对方骤然僵住的动作,谷迢仍然因疼痛而蹙着眉心,唇角却牵起一个近乎要哭着融化进光里的微笑。

梁绝在被那只湿冷的掌心紧抓住的那一刻,连呼吸都停顿了数秒。

他极安静地凝视着谷迢,就像在远远望着一场易碎的梦境。

在即将离开女巫小屋之前,他停在门口,犹豫了一会,终于再次转身,决定将心里堆积的问题对蹲坐在桌子上的黑猫问出口:

“既然你利用我们促成了这一场交易,那么在此之外,能不能为我解答一些问题?”

黑猫的眼神刹那间锐利些许,似乎看透了他却什么也没有说,摇了摇尾巴:

“喵……什么问题?”

“关于那些……那些画……”

梁绝的舌尖在唇齿间转了几转,才艰难地捡回了发音。

“只有一张……对吗?”

黑猫思考了一会,坦诚道:“那些画已经是很久以前画的了,时间太过久远,我也记不太清……如果你想要的话,我的画稿全部送给你也未尝不可。”

“不过……为什么不直接去问呢?我想他不会对你有所隐瞒的。”

梁绝没有回答,而是无可忍耐般转身走向门口,甚至被不高的门框绊了一个踉跄,在黑猫沉默的注视下,他狼狈得几乎像落荒而逃。

……并不是不想。

只是梁绝意识到自己无法向谷迢问出哪怕是一个字。

无论是以什么样的方式询问,都不亚于亲自揭开谷迢不愿说出口的伤疤,甚至会触及哪个血淋淋的“真相”,从而给予他一种什么都无法挽回的战栗感。

真相何其缄默。

真相何其沉重。

——他们都无法承受、无法面对。

“对不起……”

梁绝任由谷迢昏迷间紧攥着自己的手,无视了那因太过用力导致的疼痛,反拽着将他的指尖贴上自己的颊侧,垂睫掩盖住眼底的湿润,轻声说。

“是我回来的太晚了。”

疼痛感消退得缓慢极了,如淌过身体的潮水,等反应过来时只剩冰冷的四肢轮廓,与紧攥在掌心里的温热。

谷迢迷迷糊糊间下意识收紧手心,如眷恋、如不舍般摩挲了几下,触感像是柔软的皮肉与指节突起,还有光滑整洁的指甲……

意识彻底回笼的那一刻,他猛地睁开眼,才察觉到被自己紧拉着不放的,是梁绝的右手。

而他此刻正倚靠在教堂外部的瓷砖走廊里,再往外一些就是满地凌乱的淤泥,广场边缘伫立的高台。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梁绝立刻撑身望过来,他的头顶是被教堂房顶遮掩一半的白昼,而其他玩家聚在附近闲聊着什么,陈青石则守在不远处,面色沉静地转过头来。

谷迢没有回应,依旧是满脸的倦怠,金瞳的落点在他们的双手交握处,出神般想着什么。

在梁绝跟随那双金瞳的视线扫下之前,那道紧抓着自己右手的力道骤然一松。

“……不好意思。”

谷迢抬手想拽眼罩,以此来对梁绝掩饰自己的失态,就听见北百星的大嗓门:

“我靠!谷哥!你终于醒了!”

众人的视线闻声纷纷投射过来。

秦于征探过脑袋:“没事就好,哥们当时给我们吓得,连坑都给你挖好了都。”

“是啊,所以说老大你俩下次别再这样了。”南千雪半跪在旁边,跟着点头,“就算是为了净化女巫……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北百星蹲在谷迢身前,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梁绝,做出一副西子捧心状,表情明显是憋足了气:

“气死了!!你们俩居然偷偷打怪不带我!我艹!!谷哥晕过去的时候我心脏病都要犯了!!!”

梁绝没有反驳,只是讪笑着接受队员的批斗。

谷迢瞥了一眼梁绝,张了张嘴,似乎要解释一些什么:“我……”

情绪仍在上头的北百星难得强硬,打断他的话:“你什么!!!”

谷迢舌尖一转,在两个人的眼神威胁一时间哽住了话音。

“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