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砺尘
梁绝顿了顿:“什么样的毒?”
“……类似吃菌中的毒。”
谷迢努力找出一个合适的形容。
“那个怪物身上有奇怪的香味,这不正常。况且我之前还听到一些罗里吧嗦的画外音,它不存在,但却在跟我对话。”
梁绝理解了,于是朝陈青石抛去一个担忧的眼神。
陈青石立即会意,诚恳道:“需要我再详细检查一下吗?”
谷迢:“……不用,已经没事了。”
梁绝:“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警惕一些也没什么,海哭女的能力虽然没有直接的杀伤力,但目前看来非常很难缠,一不小心就会着了它的道。如果不是谷迢反应快,后果不堪设想。”
谷迢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这时,南千雪忽然开口:“这么说来,幸好白天送王船不会碰见它。”
陈青石:“嗯,对……嗯?千雪?你什么时候醒的?”
南千雪撑地坐起身,捋了捋湿哒哒的头发:
“在迢哥夸那个怪物香的时候——我刚听见就忽然很想唱,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
北百星熟练地一个接:“是我鼻子犯的罪……”
谷迢:“我没有在夸。我不喜欢香水味。”
南千雪:“诶说起来,老大身上也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香味来着,哪来的?难道当新娘还发香水吗?”
陈青石摸了摸下巴:“我也早就想说了,闻起来有点像合欢花的味道。”
梁绝:“确实是合欢花,但这不是香水,而是意外……”他简单对其他人讲了讲第一夜发生的事情。
北百星:“没想到老大你跟谷哥一晚上这么能折腾,而且这才第二天晚上就出了这么多事!这就是S级副本吗,跟丧尸副本完全是不同程度的难缠啊!”
陈青石:“所以那具尸体就放在棺材里,没问题吗?”
谷迢:“没问题,没人理。”
南千雪则拉着梁绝的袖子凑近闻了闻,满意道:“这么淡的味道正好。”
“让我闻闻让我闻闻!”
北百星拉着梁绝婚服袖子,鼻尖凑近就是一个顶级过肺,对谷迢竖起大拇指。
“——香!”
谷迢:“……”
北百星:“诶谷哥你干什么抬手?诶!”
陈青石默默看着北百星再次挨揍,向其他人提议:
“天已经不早了,既然主线任务已经被触发,我们回去吧?”
南千雪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又拧干衣服上的水:
“没问题,我现在贼想去洗澡,希望明天衣服能干。”
梁绝又看了一眼远处的海哭女,见祂仍然没有什么奇怪的动作,就嘱咐道:
“我认为让我们陷入幻觉的能力有发动范围。”
“总之下次见到海哭女,大家先离它远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
早!!
第218章
送王船当日。
第三天清晨,鸡鸣未起。
整座海边渔村都笼罩在淡淡的雾霭里。
紧接着一阵欢腾的敲锣打鼓音震醒所有玩家。乐音比第一天的大婚时更热烈,更有一种普世同欢的意味。
凌晨才从海边狼狈归来的三人痛苦地从被褥里将自己拔出,甚至以为是自己刚刚闭上双眼就忽然被吵醒了。
而谷迢直接将震天响的乐音置若罔闻,一卷被子将自己团进角落。
梁绝有意让他多睡一会,自己简单解决早饭后出去看了一眼。
送王船的活动貌似出动了全村的纸人,早被吵醒的玩家们混入其中,跟他们一起聚集在村长家旁边的祠堂里。
“听说你们昨天差点没能回来,梁小老板。”
梁绝循声回头,看见王归虹一脸妆,开玩笑似的挽袖对他行了屈膝礼:
“给新娘子请安,见过新娘子~”
梁绝不禁失笑:“……对,我想百星和千雪他们应该对你们说了海哭女的能力?”
“是的。”王归虹直起身子,表情正经起来,“一听就棘手,相当难搞的BOSS……你的那位新郎官呢?”
“他昨天太累了,我让他多睡会。”梁绝回答。
王归虹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不过我们还以为托坎会是最终BOSS,但现在看来,有可能海哭女也是——双BOSS副本吗?”
梁绝想了想,还没有开口,一道懒散的男声率先替他做了回答:
“……不一定。”
谷迢打着哈欠从梁绝身后走过来,一双眼瞳半睁不睁,咔哒咔哒伸了个懒腰,先是没骨头似的往梁绝肩上一贴,随即才转头看过来,回答:
“我认为结束副本最重要关键的是海哭女。”
这双金瞳从懵然逐渐转向清明。
“——但问题在于,海哭女究竟有几个。”
祠堂中央,象征祭拜的长烟香雾缭绕,为首的一个纸人向半空投掷圣杯,两块形似蚌壳的红圣杯丢起又落下,神像半张脸淹进香雾里。
群众里,北百星四顾一圈,戳了戳旁边的纸人村民,问:“姐姐,他在做什么啊?”
穿着一身红绿经典配色的纸人回头看了他一眼,掩嘴笑了几声:“诶呀,知道喊姐姐,小子就是嘴甜——村长在投圣杯问你们什么时候去送王船嘞。”
南千雪一听就感觉不对劲:“……我们?”
纸人回答:“对哩,你们戏班子要跟着殡葬铺的一起送王船,还要亲手把王船烧了,才能算送走海新娘嘞。”
陈青石在旁边听着:“……那你们口中的王船是?”
“诶呀,恁不知道嘛?就是棺材铺做的棺材呀。”纸人的声音回响在梆子里,“我们再往外面裹几层纸布,把它塑成船的样子就好了嗦。”
陈青石眉心一蹙:“那你们需要我们去送几艘王船?”
原本还算热情的纸人动作一滞,墨点的眼睛阴恻恻盯着他们三人:
“一次只能送一艘王船。不然海新娘会抢起来的。”
所有人不约而同想起昨晚被触发的主线任务——将全部海哭女送离此村。
陈青石摸了摸下巴思索:“果然不止一个,我们需要查清楚到底有多少海哭女。”
北百星抓了抓脑袋:“可是昨晚我们就看见了一个啊?难不成它们还要排着队来吗?海岸也没这么挤吧?”
“……如果它们昨晚一股脑全都出现,我们就不会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讨论怎么送了。”
南千雪咬了咬拇指指甲。
“但是青石哥你不是说你们棺材铺里有四个棺材吗?这算暗示吗?我们是不是要送四个海哭女?”
陈青石:“有可能……但真的会这么简单吗?毕竟主线进度还是个问号。”
在他们进行讨论的时候,堂前最后一次投掷结束。
纸人往下看了一眼,转身高声道:“送王船的时间已经确定嘞!是上午送到海岸嘞!”
掷出结果之后,祠堂里堵成一团的纸人便纷纷散去。
谷迢咬着红糖包子,守在门口听了一嘴他们的讨论,有几个看起来身强力壮的纸人说要回去准备些什么衣服。
整个村庄暂时风平浪静。
“我感觉我们送王船的时候不会消停。”
桑返蹲在墙角,背靠着墙砖。
“很大一概率会遇上那个小孩和托坎……梁队,你进过这个副本,应该知道它的弱点吧?”
梁绝回望过来,摇了摇头一闭眼:“据我印象里,托坎没有什么显眼的弱点,当年我们也是以躲开它为主。”
北百星立即接话:“我直觉老大下句话一定是个‘但是’。”
“但是……”梁绝说完勾唇轻笑了一下,接着道,“在这次副本中,祂显然是被受制的一方,如果能避免祂的出现,或许会方便很多。”
“所以你的意思是……”桑返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突破口在那个小鬼上。”
谷迢咽下最后一口红糖包子。
“是祂在控制着托坎出现,先解决祂。”
梁绝一点头:“而且,只有被选中的玩家才能看到祂,所以大家在送王船的时候还需要尽量留意周围。”
很快就到了送王船的时间。
玩家们看着从棺材铺里重新推出来的一副棺材,已然焕然一新,以竹条为骨架,布为血肉,木板为脂,彩纸作皮,塑成一座偌大的、需要十数人合力才能架起的船。
船首是一个巨大的鬼面蛇头,獠牙大张,在光线下闪着寒光。
而放眼望去,聚在路边的大部分纸人都换了特别的装束,举着旌旗彩靠、敇令神牌,还有几个举着铁质铜伞,踩着高跷。为首的几个带着脸谱面具,缄默不言,只是站在路边,回头看向负责舞龙舞狮的玩家。
北百星不安地四顾一圈,没有看到令人安心的身影,肩膀被拍了几下转头,白色狮头对他眨了眨眼,左右摇晃几下,接着示意他抬头——
远处,他们送王船队伍即将经过的地方是村庄最高的酒楼。
此刻楼房顶层一侧窗台大开,梁绝倚在雕花栏杆上,半张婚服袖口垂落在外,正抬着头,对上面的人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