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同渡 第82章

作者:砺尘 标签: 强强 天作之合 无限流 爽文 正剧 美强惨 穿越重生

“奇怪,我本来还想他们藏在死亡地点的可能性大一些……”张豪自言自语,“没事,我们接着找找。”

“要不先去音乐教室看看?”汪海川偏了偏脑袋。

三人越往上走,越听到一阵优美悦耳的钢琴音。

汪海川已经把手放到了刀上:“又触发规则了?不对……应该被破坏了才对。”

陈青石在前面开路:“小心一点总没错,我们去看看。”

音乐教室里有一位身影正端坐钢琴前,纤细的指尖落在黑白色琴键上,随着她的动作拂落的长发掩住侧脸,只露着鼻尖双唇。

阳光透过窗外落尽来,将那座奏响的钢琴连同女孩一起拢进怀,她的身影如同轻纱般缥缈虚幻。

三人伫立在门边,静静等着一曲弹到最终才上前。

女孩正双手交叠放在并拢的双腿上,于光中投来恬静的注视。

此前怪物们打斗时飞溅的血都消失了,整个房间洁净的仿佛那些龌龊与屈辱都没有发生过,干干净净,从未被玷污。

“哦……很好听的曲子。”陈青石眨了眨眼,“非常美好,让我想起童年时外公家里种了一大片的向日葵。”

汪海川眼神也变得极柔和,跟着陈青石的话点了点头。

张豪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有很多话堵在胸口之间,让他想起很多很多,恨不得一吐为快。

但最终,他也只是几步走上前,牵起嘴角,竖起大拇指:“虽然我不太懂音乐……但是弹得真好听!”

女孩听到这里歪头笑了,身影逐渐消散在璀璨的阳光里,化为飘来荡去的一张乐谱,落入张豪的怀里。

在最后消失之前,她对他们说:“……谢谢。”

【系统通知:已找到学生(4/19)】

“So?她一直放我们水是为了什么?”刘凯别两手一摊放弃思考,“我搞不懂啊,陆姐,你有什么头绪吗?”

陆燕对他招了招手,等人乐嘚嘚凑过来时拿起书卷狂敲脑袋:“你真他妈越活越回去了,动动你他妈光滑的猪脑好好想想!别老是指望我给你们分析情报!”

刘凯别缩着脑袋硬挨了几下才躲开:“可是陆姐我看你也没分析……”

陆燕面无表情晃了晃刀,硬生生吓得他憋回了另一半话,扭头去许归抗议:“许哥你看她吓唬我!”

“这是你应得的。”许归冷酷无情敷衍完,又说,“之前电话另一边的玩家跟我们说过班主任的结局,她是调查学生死亡引来了杀身之祸,同时根据背景故事,我们又可以推断出她的基本性格。”

“严厉、负责、认真?”曹安然在一边歪了歪脑袋,“我见过几个类似的老师,就跟班主任一样……”

“所以……学生们的死或许会引起她的愧疚?”

刘凯别使劲代入着思考,“可是、可是我还是不理解……为什么生前不去制止,非要等学生死了才改变啊?”

“因为他们承受的痛苦太过于沉默且隐晦了。”梁绝轻声说,“直到一切无可挽回,才意识到曾对它视而不见。就像稻草不知道自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就像雪花不知道自己是造成坍塌的最后一片。”

放好东西之后,几个人走出杂物间,看见走廊尽头过来的余淳和吴潮二人。

“哦!好巧啊。”吴潮对他们扬了扬手里的扳手和美妆蛋,“我们在宿舍楼那里找到了两个学生!”

余淳臭着张脸,不耐烦撇了撇嘴。

“余淳前辈怎么了?”李扬薇问。

吴潮哈哈看了他一眼:“我们刚刚遇到玛丽的袭击咯,好险才躲过去的。”

“别、别他妈废话。”余淳推了他肩膀一把,“快点、去放。”

李扬薇瞪大了眼:“诶,这样的话下一个是我了诶。”

“有什么关系!我们会保护你的嘛。”吴潮说着将两个物品放到置物架上。

【系统通知:已找到学生(6/19)】

“接着分头吧。”张豪摇了摇头,“还有不少呢。”

张怡然则四处看了看:“去找之前我想问——迢哥呢?”

谷迢在另一处楼梯口被人堵了。

他兜里塞着两个学生变的物品,面无表情看着占据楼道的无脸学生们,连一句警告都没有,活动着手脚要开始“热身运动”。

似乎有一缕看不见的微风从楼道间拂过,落在谷迢额头的青蛙眼罩上,正想一拽就被用力按住了手腕。

“嘿嘿,被发现了。”

少年的声线清朗,就像盛夏午后波子汽水开启的声响。

谷迢手心一空,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见阶梯一侧的扶手上坐了个学生怨灵,晃荡双腿,扭过头看他。

那只戴在手腕上的蓝色手表,指针定格在六点十分。

正式与他对视的时候,学生怨灵“哇”了一声:“哥们,你看起来真的蛮强哦,怎么做到的?”

谷迢沉默一会,回答:“……多打架,多睡觉。”

“不信哦。”学生怨灵笑嘻嘻歪着脑袋,“之前下雨的时候被淋到了吗?”

“没有。”谷迢想起之前为了寻找梁绝留下的记号,因遇雨不得不在杂物间休息的时候,将自己从梦里推醒的声音。

思来想去,自己理应道一声谢:“多谢。现在雨已经停了。”

“才没有呢。”学生怨灵跳下扶手,虚幻的半身稳稳站在地上,对谷迢伸出右手,眨了眨眼睛,“雨一直没停呢,对吧?”

谷迢看着它,忽然回想起现实时举报无果之后溅在鞋上的泥水,握住了那只伸来的手:“……会停的,总有一天。”

学生怨灵笑着消失,汇聚成一枚崭新的相机落在谷迢手中。

【系统通知:已找到学生(9/19)】

梁绝轻轻叩响了办公室的门。

随着他推门进入,阳光蒸腾着湿润的水汽,泼入一大片融化的璨黄。

男人的影子被拉扯得很长很长。

班主任头也不抬,继续批阅着手里的试卷,问:“班长,你进来是有什么事吗?”

“老师,今天是几月几日?”

“你在说什么呢,今天当然是三月……”班主任的动作忽然一顿,她于试卷中猛地抬起头,眼神骤然变得恐怖。

梁绝淡然无视了这个阴森如恶鬼的视线,轻轻一笑:“是没有樱花盛开的三月吗,老师?”

“班长,你不好好上课,来问这些奇怪的问题干什么。”班主任面无表情,“下一节课是物理课吧,你们的任课老师呢?”

“老师你不妨看看周围。”

梁绝指了指办公室内荒废的陈设,墙皮剥落,盆栽枯萎。

不知何时起,已经完全不像常有人气的办公室里,仅仅剩下班主任一位。

“……那些老师、或许是因为有事情不在这里。”班主任的话音凝滞了一下,还是艰难地说出口,“他们很快就回来了。”

“不对,老师。”

梁绝定定看了她一会,继续说,“其实你正在批阅的卷子上空无一字……而整个学校里都布满了我们死前流淌的血。”

“不在这里的人,是我们。被困在这里的人,也是我们。”

“你是最清楚我们处境的人,所以才会将象征葬礼的纸花扎入心里。”

“但即便如此,你还是构造出一切如常的假象。可是从第一位同学坠下艺术楼之前,谁也没有想到她遭遇过什么样的痛苦。你对我们的痛苦视而不见,可是它仍然在这里。我们并不需要这样虚假的保护,所以……”

梁绝顿了顿,牵起一丝哀伤的微笑,垂下眼睫。

班主任开始颤抖,簌簌泪珠从她的眼眶滚落。

“请您——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系统通报:已成功抓住ta,掉落“故事”。】

【那是我死而不僵的梦魇、我恐惧的跗骨之蛆。】

【我哭了,我也挣扎了,可是没有人帮我,为什么没有人帮我?】

梁绝静静看着这两句自述消散,正想转身走开,忽然瞥见仍在原地坐着的人,倏地立住了脚步:“……老师?”

“不用这么警惕,我只是想再坐一会。”班主任看着梁绝将手摸向腰间匕首的动作,扶了扶眼镜,“就像你说的,我一直不想承认那些孩子的死亡,反而忽略了他们生前承受的痛苦,甚至在他们的痛苦之上做出粉饰太平的假象……真是自私啊。”

在她的身上,梁绝体会不到任何敌意,阳光披在她的左肩,那微敛的眼神极其柔和,平和得就像这只是课间午后进行的一场再普通不过的谈心。

“反到头来,是学生教会了我很多……他们都是一群好孩子,不过遗憾的是……我好像从来没有表扬过他们。”

坐在办公位上的教师放下手,身影随着话音轻落,逐渐开始模糊了。

她看向窗外晴朗的阳光,眼镜上的反光却映出一片电闪雷鸣的暴雨。

“……我真的,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阴暗的雨夜。”

梁绝静静注视着她消散,在空旷破败的办公室里肃立了一会,忽而转头看向门外,刘凯别早已经迫不及待开始探头探脑,注意到视线对他一笑。

几个玩家正守在走廊里以防发生什么始料不及的意外,当透过破碎的玻璃窗,看到班主任消失之后,纷纷松了一口气。

接着,系统的通报声从近处响起:

【学生玩家正式解锁全部主线背景故事及主线任务!】

是我的同类杀死了我,他的眼睛宛如一头懦弱的黑羊。

他们把墨水灌进我的眼睛,逼我喝涮拖把的水,将我的枕被丢到楼下。

我的制服被他们丢进蹲坑里,为了不给班级扣分,我还是穿上了。

我不喜欢他们给我取的外号,不喜欢被围着指指点点,不喜欢他们盯着我看的眼神……但我偏偏为什么没有反抗的勇气?

他们总说我在装,可是我真的很害怕。

楼梯口推搡的手,课本上被涂画的字迹,走路时指指点点的目光,都会成为我夜里辗转反侧的噩梦与阴影。

那是我死而不僵的梦魇、我恐惧的跗骨之蛆。

我的未来会变好的……我相信我一定会变好的……

我哭了,我也挣扎了,可是没有人帮我,为什么没有人帮我?

他还是个孩子,大好前途可不能就这么毁了啊。

——那她呢?他呢?他们呢?

……

——不要害怕不要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