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梦幽昙
“哟,都在呢?挺热闹啊。”
厉隐舟和司北屿同时回头,陈季明站在走廊,手里拿着手机,嘴角带着一抹笑。
他旁边还站着阮诗然,她穿着精致的裙子,站在那里,像是等着看好戏的观众。
陈季明走到厉隐舟跟前,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厉主任,我给你看个东西。”
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视频,那是几个月前的画面,司北屿站在医院走廊窗户边。
拿着手机正在打电话,光线不是很好,但他的脸却照的很清楚,声音也很清楚。
“必须拿到心外科那批药的完整临床记录……”厉隐舟的呼吸滞了一瞬。
画面里的人继续说着,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一字不漏地扎进耳朵:
“当初是我故意接近他……是我带着目的靠近他……是我……利用了他。”
视频还在继续播放,厉隐舟却没有继续看下去,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司北屿。
那一眼很慢,慢到像是在给彼此最后一点余地,可他的眼底,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愤怒的碎裂,不是绝望的碎裂,是一种更复杂的让人看了会心碎的碎裂。
像是捧着一盏灯走了很远很远的路,却在门口摔了一跤,灯碎了,光灭了。
只剩下满手的碎片和满眼的黑暗。
司北屿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却又生生顿住:“哥,不是那样的你听我解释……”
“你听我说,一开始是,但后来不是了,我真的爱你,哥,你相信我……”
厉隐舟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司北屿,心里疼得厉害,疼得他几乎要站不住。
很久,他声音哑的像是被砂纸磨过喉咙:“你从一开始就是有目的的接近我?”
“不是的,哥……”他慌乱地想要抓住厉隐舟的手,手刚伸到一半,停住了。
他看到厉隐舟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深深的化不开的痛。
“一开始是,但后来真的不是了,后来我对你的感情都是真的,我骗过你。”
他声音异常坚定,一字一句,“唯独爱你这件事,自始至终,没有半分假。”
“你相信他?”阮诗然在旁边笑了,“隐舟,他亲口说的话,还不够清楚吗?”
厉隐舟的目光从司北屿脸上移开,落在阮诗然身上,他看着阮诗然的眼睛。
那眼神里面有一种很熟悉的东西,嫉妒,占有欲,还有得逞的快意。
他又看向陈季明,陈季明站在那里,嘴角带着笑,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恶意。
厉隐舟看着两人,沉默了几秒,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让两个人都愣住了。
“陈季明,你今天不应该在这吧,你今天应该在手术室,为什么在这儿?”
陈季明的笑容僵了一下:“我……”
厉隐舟打断他:“你设计让院长安排我去参加学术会,又故意让我赶不回来。”
厉隐舟看着他的眼睛:“因为你知道今天是我妈手术的日子,什么都是你做的。”
陈季明听到他的分析后,脸色都变了,他没想到厉隐舟那么聪明,一猜就中。
厉隐舟又看向阮诗然:“你挑今天给他打电话,说有他妈妈的事告诉他,你知道他一定会去,因为那是他心里过不去的坎。”
阮诗然的笑容也僵住了,厉隐舟看着他们俩,嘴角弯起一个很冷的弧度。
“你们两个,一个想让我妈做不成手术,一个想让我和他分开,配合得很好。”
陈季明和阮诗然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厉隐舟却没有给他们俩机会。
“供体的事,是你在系统里操作的对吧?你有权限。”他盯着陈季明,“我妈的供体本来没有问题,是你故意转出去的。”
陈季明脸上露出不敢置信,什么都被厉隐舟看的透透的,没想到他这么聪明。
“至于你,”他转向阮诗然,“你和他一起合作,无非就是想看我和他分手。”
阮诗然咬了咬嘴唇,厉隐舟往前走近一步,离他们很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落进他们耳朵里:“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恨他?”
陈季明和阮诗然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厉隐舟直起身,看着他们:“滚。”
第132章:冷静期。
陈季明盯着他,还想说什么,旁边的阮诗然拉了拉他的袖子,两人转身走了。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厉隐舟和司北屿,司北屿站在那里,看着厉隐舟。
看着他刚才冷静得近乎可怕的样子,看着他几句话就让那两个人无话可说。
“哥……”他开口,声音发着抖。
厉隐舟转过身,看着他,那目光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锋利,只剩下疲惫。
“我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厉隐舟声音很轻,“也知道他们是故意陷害你。”
司北屿眼眶瞬间红了:“哥……”
“但是,”厉隐舟声音依然很轻,“那些话确实是你说的,视频也都是真的吧?”
司北屿怔了怔,厉隐舟看着他,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泛红的眼眶。
厉隐舟眼神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被撕开伤口的人,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太疼了,疼得他喘不上气,仿佛周遭的空气都被抽离,每一次呼吸都成了酷刑。
“你接近我,确实是有目的,对吗?你利用我,也确实是真的,是吗?”
司北屿的不安和慌乱写满了脸,他的声音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哥……我。”
厉隐舟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看着他拼命想解释却说不出话的样子。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司北屿的时候,那时候司北屿堵在病房门口,他嫌他粘人。
可后来他每天盼着那个身影出现,再后来,那个身影成了他每天最想见到的人。
“你知道吗。”厉隐舟忽然开口,他的声音很轻,目光落在司北屿脸上。
像是要把他这个人刻进眼睛里:“从你第一次堵在病房门口,我就喜欢你。”
司北屿猛的抬起头,眼泪涌了出来。
“那时候我不肯承认,可每次你出现,我心里都会很暖,都会亮一下。”
“后来你缠着我,我嘴上不说,可你不知道,每次你来找我,我心里有多高兴。”
司北屿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他想伸手去抓厉隐舟的手,但他抬起又放下。
“再后来,和你相处越久,我就越觉得……这辈子,值了。”厉隐舟看着他。
眼神温柔得让人心碎,“我想过很多次以后,想过我们一起做饭的样子。”
“想你在手术室外面等我的样子,想我们老了以后,坐在阳台上晒太阳的样子。”
“我想过所有和你有关的事。”
“我爱你,很爱你。”厉隐舟眼神里盛满了温柔的哀伤,“你知道我很爱你。”
很长很长时间,久到司北屿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久到窗外的风声都静止了:
“可是,你让我怎么接受?”他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裂痕一路蔓延到眼底,“我那么爱的一个人,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司北屿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想拉住他的手,厉隐舟没有躲,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伸过来的手,他眼底全是化不开的痛:“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
司北屿的手停在半空,见厉隐舟没有躲,于是又小心翼翼的往前迈了一步。
手指终于触到厉隐舟的指尖,凉的,他握住那只手,像是怕一松手人就没了。
“那你就恨我,”司北屿的声音也在抖,“恨我骗你,恨我一开始动机不纯。”
“你怎么恨我都行,但是……你不能……不能把后来的我也一起否定了。”
他声音哽咽得几乎破碎,“你怎么罚我都行,让我做什么都行,你别不要我。”
厉隐舟闭上了眼睛,慢慢的反手扣住了他的手指,用力攥紧,又缓缓松开。
“我们……”他睁开了眼,眼眶红得厉害,声音沙哑,“我们冷静一段时间。”
司北屿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自己都没察觉:“不行……你别……”
他就那样看着他,眼神里有太多东西,惊慌、祈求,还有深深的,藏不住的怕。
“只是冷静,”厉隐舟打断他,抬起眼,眼底有泪却也有光,“不是分手。”
司北屿点头,眼眶一下子热了,他垂下头,攥着厉隐舟手腕的手一点点松开:
“好,我等,等多久都行。”
厉隐舟看着他满脸的泪,看着他这副拼命点头的样子,他忽然很想伸出手。
像以前那样摸摸他的脸,可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收了回去:“你回去吧。”
司北屿站在那里,没有动,他看着厉隐舟,眼里全是不舍和痛苦,他不想走。
厉隐舟没有再看他,他转过身,推开门,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陈季明不知从哪又冒出来,站在他身后,看着厉隐舟消失的方向,轻轻笑了。
“有些人,从一开始就不该靠近。”
司北屿猛地转过身,一拳打在他脸上,陈季明打得往后踉跄了几步,却还在笑。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司北屿,眼里全是得意:“来啊,打啊,继续打。”
他又凑过去:来,继续,越打越证明你心虚,越打只会证明,你就是个骗子。”
司北屿的手在发抖,是他自己种下的因,现在结出的果,他只能自己尝。
阮诗然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这一切,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厉隐舟消失的方向。
眼底全是不甘和疯狂的光:“他会恨他的,他那么骄傲的人,最恨的就是欺骗。”
司北屿不知道陈季明什么时候走的,他站在原地,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