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梦幽昙
他语气带着担忧:“他要为母亲讨公道,必然会和院长撕破脸,往后的路,难走。”
“您是他如今唯一的亲人,也是他唯一的依靠了。”厉隐舟声音郑重,“别让他受太多委屈,也别让他一个人扛下所有事。”
老爷子重重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沉而暖:“放心,外公都记下了。”
“定会好好护着他,倒是你,在外头要多顾着自己,别总把心事憋在心里。”
厉隐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他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他将文件袋轻轻推到老爷子跟前,语气低沉而郑重:“外公,这个您收好。”
“这是司院长在医院违规制药的证据,还有他当年蓄意害死阿姨的相关线索。”
“我知道阿姨的死,和司院长脱不了干系,他心里憋着股劲,我旁的也帮不上。”
他眼底藏着几分沉郁,“只能替他留着这把刀,等将来,他为阿姨讨回公道。”
老爷子一惊,声音沉了几分:“你怎么拿到这些的?这可是医院的核心机密。”
“我是外科主任,调阅档案,接触知情的老医生都方便,这些证据链很完整。”
“等将来他要用的时候,您再给他,这也算是,我替他了却最在意的一桩心愿。”
老爷子看着文件袋,满眼都是心疼,这孩子,爱得太深,也太隐忍,被伤了心。
却还在为司北屿铺好往后的路,他看着厉隐舟,只能重重点头:“外公答应你。”
那天下午,厉隐舟说了很多关于司北屿的小事,说他看似冷漠实则心软……
老头子的声音缓缓落下,客厅里一片死寂,司北屿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凝固了。
他骗了他,从一开始就带着目的接近他,利用他的身份,伤害他的感情……
可他没有恨他,没有怪他,甚至在离开前,还独自来看外公,叮嘱外公照顾他。
还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为他收集了足以扳倒父亲,为他母亲报仇的致命证据……
那份爱,浓得烈,忍得也狠,极致到了骨子里,他眼眶的水汽在眼底拼命打转。
他死死咬着牙一口气压下去,可那股热意偏又执拗地往上涌,堵得心口发闷。
他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大,桌子上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溅出来,洇湿了桌面。
他往厨房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厨房里,厉隐舟正端着两个杯子,转身走出来。
第172章:冬夜有光。
他看见司北屿站在厨房门口,眼眶红红的,嘴唇紧抿着,绷得像一根快要断的弦。
厉隐舟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的目光在司北屿脸上停了一秒,落在老爷子身上。
老爷子正看着他,眼底有感激,有心疼,还有一点点我都替你说了的释然。
厉隐舟垂下眼,他没有说话,只是端着杯子走出来,把老爷子的茶放在茶几上。
坐回自己原来的位置,端起茶杯,没有喝,手腕却猛地被一只有力的手攥住。
司北屿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他死死攥着厉隐舟的手腕,眼眶通红,蓄满了泪水。
“哥……”他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悔恨与心疼,“你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厉隐舟看着司北屿攥着自己的手腕,沉默着,久到司北屿都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他才缓缓出声,任由他攥着自己手腕,语气听不出半分波澜:“都过去了。”
过去了吗?司北屿看着他没有表情的侧脸,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无法呼吸。
是啊,对厉隐舟来说,或许真的过去了,可对他来说,这份迟来的真相。
这份沉甸甸的爱意,才刚刚开始,他余生所有的悔恨与补偿,都牢牢钉在了这里。
老爷子看着厉隐舟,又看看司北屿,叹了口气,他端起那杯新续的茶,喝了一口。
有些爱,注定要历经千帆,才能抵达彼岸,而有些债,要用一生,才能偿还。
他站起来,拄着拐杖往自己房间走:“我去躺一会儿,”他声音很轻,“你们聊。”
他走过厉隐舟身边的时候,伸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两下,那两下拍得很慢,很轻。
像老人拍自己家孩子肩头,厉隐舟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松下来。
老爷子走后,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电视还在放着,春晚上的人在唱歌。
热热闹闹的,和他们之间的沉默隔着一整个世界,厉隐舟抬起手,很慢,很轻。
落在司北屿的头发上,手在他头发上停了一下,然后很轻的揉了揉:“别哭了。”
司北屿抬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水珠,鼻尖也泛红,狼狈得很。
两人从外公家出来时,已是夜里十点多,厉隐舟将熟睡的司念慢慢抱进后座。
小家伙脸蛋红扑扑的,呼吸轻浅,睡得格外踏实,厉隐舟刚俯身要坐进后座。
手腕被司北屿攥握住,力道很轻却带着急切,下一秒就被轻轻抵在冰凉的车门。
司北屿没给厉隐舟丝毫反应的机会,撑在他身侧俯身就吻了上去,吻得又急又烫。
唇齿稍离,又辗转着贴向他的耳朵,温热气息扫过敏感处,厉隐舟浑身一颤。
身子险些发软滑下去,司北屿立刻伸手稳稳托住他的腰,将人牢牢圈在怀里。
良久,司北屿才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气息微喘,嘴唇贴着他发烫的耳朵。
他攥着厉隐舟的衣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的感激里裹着满心愧疚:
“哥,谢谢你……谢谢你没放弃我。”
“谢谢你一直爱着我,一直等着我。”
厉隐舟没应声,抬手将他拥进怀里,抱了许久,才轻声说:“该回去了。”
司北屿闻言,低下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才将人轻轻推进后座。
自己转身坐进驾驶座,车子平稳驶了一段路,厉隐舟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忽然开口:“这不是回我家的路。”
司北屿握着方向盘,侧脸线条柔和,嘴角却噙着浅淡又安稳的笑意,没回头:
“有我的地方,就是哥的家。”
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理直气壮的温柔,“好好坐着,马上就到咱家了。”
厉隐舟看着他专注开车的模样,终究没反驳,静静靠在椅背上,约莫一小时后。
车子到达,停好车后,司北屿下车,厉隐舟刚要抱起司念,就被司北屿握住手。
司北屿将人往车门边带近,掌心扣住他后颈微微用力,另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
俯身吻了上去,唇齿相贴的瞬间,带着滚烫的温度,带着失而复得的贪恋与急切。
司北屿咬了咬他的下唇,厉隐舟浑身一僵,微微仰头回应,呼吸很快便乱了节奏。
两人温热的气息交缠在一起,连空气都变得越发黏腻发烫,他偏开头想躲开。
却被司北屿扣着后颈轻轻按住,唇瓣再次被司北屿含住轻吮,惹得他指尖发颤。
“别胡闹……”厉隐舟气息不稳,声音哑得发黏,耳朵泛着红,“念念还在。”
司北屿抵着他的唇轻笑,舌尖轻轻扫过他泛红的耳朵,眼底的爱意浓得要溢出来。
“没胡闹,就是太想哥了,忍不住……”低哑的嗓音裹着化不开的贪恋。
“哥身上好香,怎么亲都亲不够,想把哥揉进怀里,含在嘴里,一刻都不放开。”
厉隐舟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耳尖瞬间烧红,目光慌乱飘向后座熟睡的小人。
喉间发紧:“念念……他会醒的。”
司北屿顺着他的目光扫了眼,再转回来时,嘴角勾着坏笑,呼吸全洒在他耳朵上。
他的声音低得像情语:“睡得沉着呢,哥……你这么紧张,是在想什么?”
厉隐舟被他撩得浑身发烫,不自在地别开脸,却被司北屿伸手捏住下巴转回来。
“哥以为我会做什么?”司北屿带着笑意蹭他的耳尖,“动静大到能吵到念念?”
“还是……哥盼着我做点什么?”
这话太露骨,厉隐舟的脸烧了起来,连脖颈都泛着薄红,攥着他衣襟的指尖收紧。
瞪了他一眼:“你胡说什么。”
“没胡说。”司北屿指尖轻轻摩挲他红透的耳尖,又低头含住他的耳垂轻咬。
厉隐舟浑身一颤,“我就是想亲哥,想抱哥,想把哥藏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
厉隐舟被他撩得腿软,刚想说话,司北屿弯腰将他打横抱起,将他牢牢圈在怀里。
“等一下,念念还在车上。”厉隐舟猝不及防被腾空,搂住他的脖子,急声道。
司北屿低头在他嘴角又亲了一口,笑意温柔又霸道,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深情:
“放心,我回头就抱他,现在,先抱哥进屋,好好补偿我这么久的思念,嗯?”
说罢,抱着怀里软热的人转身往屋里走,脚步沉稳,车后座的司念睡得香甜。
小嘴角微微翘着,半点没察觉自己被暂时冷落,忘在一边,只沉浸在美梦里。
不一会后,司北屿抱来司念放到小床上,盖好被子,在小家伙额头上亲了一下。
他关了灯,轻手轻脚地走出来,客厅里,厉隐舟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司北屿已快步走至他面前,伸手便圈住了他的腰。
将人揽进怀里,脸颊埋在他肩窝,声音闷闷的,裹着几分黏人的软意:“哥。”
厉隐舟看着他,司北屿腾出一只手,小心翼翼握住他的指尖,厉隐舟没有抽开。
司北屿收紧手臂,将他更紧地拥在怀里,厉隐舟没挣扎,只是轻轻靠在他肩头。
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窗外烟花一朵朵腾空炸开,金红流光映在窗上。
司北屿的唇瓣擦过他微凉的耳朵,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哥,新年快乐。”
远处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添了几分年节的热闹,他终于不用再独自守着空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