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穿成被发卖的下人,该如何自救 第19章

作者:梦里解忧 标签: 穿越重生

“拿着平日里去集市花。”宋亭舟面不改色,丝毫没有自己私藏零花钱的心虚。

他背着常金花,只是怕她看见自己给孟晚钱,会对孟晚有意见。毕竟常金花再怜惜孟晚,和亲儿子还是差了两层。

孟晚猛摇脑袋,说:“我不缺吃穿,今天常姨还买了一匹布给我做衣裳,你快收回去,我不会要的。”

他态度坚决得要命,声音压得也低,显然也怕常金花看见。

宋亭舟收回手,攥着那两块银子竟然觉得烫手。

孟晚见他收回银子松了口气,抱着自己的书离开,临走时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我知道这些银子都是你辛苦抄书攒的,也很感激你要给我银子。虽然家里现在还有些余钱,比别人家多个十两八两的,但你要在科举上考出门路,现在不过是起点而已,往后用钱的地方更多,莫要乱给我了。”

宋亭舟瞬间抚平刚才的阴郁之感,只觉得孟晚的话化作一股暖流,流向他心头。心中无比熨帖。

“我晓得了,会加倍用功读书,不负你和娘的厚望。”

孟晚总觉得这话有几分古怪,他不想细想,一溜烟跑到大屋。

“都快定亲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

常金花坐在炕上说他,一手拿着那匹杏黄色的布比比画画,到底也没舍得用剪刀剪裁。

“算了,还是明日找你六婶帮我抻着点,我这手上没她有准头。”

孟晚躺进被窝里看书,有不会的就用手指在枕头上划拉划拉。

乡下的枕头不是他初来那座府邸那种硬得像陶瓷花瓶似的枕头,而是用谷皮等物填充的,也很瓷实,但总体是软枕,起码不会将头磕出大包来。

书果然是催眠好物,特别是干巴巴光认字没有故事情节的书。

孟晚没一会儿就沉睡了,常金花见帘子后没了翻书页的声音,也抱着布匹下了炕。

外面的房门“咯吱”响了一声,常金花推开门望去,见是儿子披着外袍在往外提洗澡用过的脏水。

“大郎,明日一早再倒水,当心冻着。”

宋亭舟回她:“娘,不碍事,我倒去后院,不然放在厨房里恐怕夜里会结冰。”

常金花早就习惯了儿子万事自有主意,站在厨房等宋亭舟倒完水回来。

“娘找我有事?厨房里冷,进屋说吧。”

宋亭舟看出自己老娘有事要说。

常金花跟他进了小屋,倚在炕沿上对着儿子说:“这几个月亏得晚哥儿教我做豆腐,家里因着那一摊子小买卖又攒下了几两银子。我想着你们年后成婚,要不然再盖间厢房住着?”

“就像隔壁老田家,两儿子左右两间厢房。咱家就你一个,盖个厢房我住着就成,你们往后成婚就住大屋去,小屋留给盛杂物,再往后收拾出来给孩子住。”常金花说到后来,眼角一耷拉,语气中满是期盼,仿佛已经能想象出往后子孙满堂的盛景。

宋亭舟没想到她要说的是这个,略微思索一番,说道:“暂时先别盖房,一切等我这次院试之后再说。”

常金花没有多问,离开儿子房间后才叹了口气。

大郎还是想考的,只是真的能考上吗?别看她在外头对着乡亲,在家对着孟晚,都是满口她家大郎考上秀才云云,实际这几年她也是一次又一次地经历失望,也仅剩下一点微乎其微的期盼了。

第二天一早宋亭舟照例早起去磨豆腐,热了昨晚的菜,又喝了些豆浆,常金花没将豆腐往门口搬。

“眼下天气冷了,豆腐就在家里卖吧,不然端出去也会冻到。”

她说的是正理,孟晚想的却是:冻豆腐也很好吃啊?

他拿着一个浅底小扁筐,“姨,今天留一块豆腐吧。”

常金花连钱都舍得抓一把给他,自家做的豆腐哪有舍不得的,给他铲了块豆腐放上去,常金花问:“怎么不用碗盛?”

孟晚拿刀把扁筐上的豆腐切成正方形小块,用大碗扣住放到院子里的石头上,“这块咱们冻着吃,晚上拿来炖酸菜。”

常金花只当他在作怪,“好好地豆腐冻上怎么能好吃?算了,随你玩吧,记得叫你六婶一会没事了过来帮我裁衣。”

孟晚拿上他的小箩筐往外走,“知道啦。”

他可能是有点子做鞋子的天赋在的,主要舍得使力气,手都被磨了三四个泡,终于将宋亭舟的鞋底纳好了,剩下的鞋面子就好说多了,大男人又不用绣花。

农家人冬日里都是一天两顿饭,春秋忙着地里活计中午不回家的时候才会叫家里人送上两个窝头。

他在宋六婶家和满哥做了半天鞋,估摸着常金花的豆腐快卖的差不多了,就和宋六婶一块回家了。

两家离得不远,都靠近村口。宋六婶家更是村口头一户人家。和宋六婶从她家出来,正见着往村外去的乡道上张小雨拉着个年轻汉子,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二叔嬷,你做什么呢!!!”

孟晚一声大喊把本来胆子就小的张小雨吓得半死。

“你这死孩子,这么大声干啥,叫魂啊!”见是孟晚,张小雨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白眼一个接着一个。

孟晚倒是半点不恼,他弯起眼睛不怀好意地说:“我二叔知道你和个外男有说有笑的吗?”

张小雨立即从那个年轻汉子旁跳开,“你说的哪门子胡话,这是我大侄子!”

那汉子也忙解释道:“晚哥儿你误会了,你二叔嬷是我亲三姑,按理你还得叫我声表哥。”

他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孟晚蹙了下眉,没叫人。

笑话,一表三千里呗,他哥也太多了。

那汉子自他露面便直勾勾地盯着他,见他不吭声,又腼腆地笑了笑说:“我是杨树村的,和满哥儿也有亲戚,他成婚我还来送过亲。”

他这么一说宋六婶也想起来了,“哦,我晓得了,你是满哥儿的堂兄!怎么来了也没到家里坐坐,我叫满哥儿出来见你。”

“不必了婶子。”

那汉子搓了搓手,“今天来先看看我三姑,下次有空再登门拜访。”

他手里拎了包东西,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多半是吃食,一份礼怎么登两家的门?

人家多半是专门给张小雨买的东西,她这么一叫不是为难人家吗?

宋六婶这点人情还是懂的,她寒暄道:“那就下次,晚哥儿,咱们走吧,这大雪地里,六婶的鞋都快湿了。”

孟晚也只是被张小雨恶心过几回,特意过来吓吓他,达到了目的也没心思多待。

第18章 真的订婚了

他们走后,那汉子还在看孟晚的背影发呆。

张小雨恨铁不成钢地拍打他肩膀,“东子,你还看啥看呢,人影都没了,你瞅瞅,真是没爹没娘一点教养都没有的玩意,连句招呼都不打,不就是一张脸吗?现在就把你迷得五迷三道的,真娶了过门也是个祸害。”

东子沉浸在孟晚刚才的一颦一笑里,嘟囔着,“三姑,你就去他家帮我提亲试试吧,姑父不还是和他姨父是亲兄弟吗?真要能娶到他,我跟我娘要十两银子当聘礼!”

上回满哥儿喜宴上他是第一次见到孟晚,十里八乡的谁见过这么漂亮的哥儿啊,不光是他,打听孟晚的多了去了,可得让三姑快点去提亲!

张小雨气得更用力地拍他一下,“你要死啊你,刚才三姑和你说的话一句你都不往心里去啊你!十两银子不娶好生养的大姑娘,你娶他?”

他巴拉巴拉对着侄子一顿输出,说尽了孟晚的坏话,奈何东子一句也听不进去。

这头孟晚回了家,常金花正在院子里扫雪,不用看着豆腐摊她空闲时间多了不少,来人就去屋子里拿豆腐,没人就做点活计。

“还是不太方便,我和晚哥儿在家,总有外人进出不是个事,虽说来买豆腐的都是妇人哥儿,但这么多人进出,也难免有人闲话。”常金花对着宋六婶说了两句心里话。

宋六婶劝她,“过几日就是小年了,你忙了这么久,歇歇也成。”

北方冬日农闲,几乎家家户户都闲着,常金花每日天不亮便开始做豆腐,挣的就是这份辛苦钱。

她倒是不怕累,只是为人谨慎,当寡妇多年最怕闲话,她问孟晚:“晚哥儿,你看呢?”

孟晚搬着个凳子坐在厨房纳鞋面,顺便看着外头有没有来买豆腐的人,“那就不做了,小年前咱们多做些,到红庙村的大集上去卖,一回就顶这些天的了。”

常金花和宋六婶在屋里裁衣裳,听孟晚这么一说倒是有了主意,“二十八镇上也有大集,那人是更多更热闹,卖啥的都有,大郎小时候刚会写字,还写过福字去卖,挣个几文钱买果子吃。村长家牛车每年这时候也拉人去镇上,一人两文钱,咱们多做些豆腐用他家牛车拉着去镇上卖,多给他几文就是了。”

宋六婶也说好,“那会大家都去赶集,我家也攒了两筐鸡蛋拿去卖。满哥儿手巧,绣了几条帕子,到时候让大力陪他逛逛去。亭舟和晚哥儿到时也定完亲了,让他们几个小的凑一堆去玩去。”

孟晚的声音在厨房里传过来,“我不去逛,我陪我姨卖豆腐。”

常金花嗔道:“别人家小的都出去玩,就我是个黑心肝的非要你做活?”

孟晚无奈解释:“姨,我不是这意思,二十八去镇上,我们做的豆腐肯定多,你一个人忙不过来的,我帮你卖完再去逛一样来得及。”

宋六婶对着常金花夸孟晚:“看看你家小哥儿懂事的。”

常金花裁着布料,笑而不语,琢磨着余下的布留给晚哥儿做小衣。

宋六婶高声道:“你且安心吧晚哥儿,二十八我和你六叔都去镇上,到时候让你六叔守着鸡蛋,我帮着你姨卖豆腐,六婶是笨些,铲个豆腐还是会的。”

“那就多谢六婶了。”她都这么说了,孟晚哪儿还能拒绝。

昨日大雪,路上不好走,今日来买豆腐的便少了,午后宋六婶回家,常金花在屋里缝衣。

孟晚从厨房的小凳子上站起来,跺跺冻得发麻的脚,明明在灶前坐着,却还冻着脚,真是冷得不行。

“晚哥儿,你在家啊。”

门外传来嘎吱嘎吱的声响,是人走动时踩在积雪上的动静。

孟晚抬头一瞧,是刚才在村口遇到那个二叔嬷的侄子。

“是买豆腐吗?”孟晚语气不咸不淡地问。

东子愣了一下,“啊?是是,我晚上在三姑家吃,买两块。”

孟晚掀开盖着豆腐的麻布,“没拿碗吗?”

东子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没,忘了。”

孟晚从自家碗橱里拿了只深碗,盛了两块豆腐放进去,“呐,四文,碗记得还回来。”

东子接过碗,从怀里摸出四枚铜板,红着脸想往孟晚手里放,孟晚无语地看着他一脸痴汉样,“放灶台上就行。”

“诶,我……我现在就把豆腐送回去,晚些就给你送碗来,你等等啊!”

他拿着豆腐窜出去,孟晚真怕他把豆腐给摔了。

过了一会儿,孟晚看他外面冻得豆腐块,已经邦梆硬了,他喜滋滋地切了酸菜丝,一会儿再擀几张面饼。

昨日剩的骨头汤还有,接着用它炖酸菜正好,还差些血肠,可惜那东西他不会弄。

他这边做着饭,常金花想赶着订婚的日子把衣服做出来,半天没下炕。

这档口东子又来了,拿着他家的碗,意意思思的往里走,不复那会儿的热情,有些装模作样端着,但看向孟晚的眼神依旧飘忽不定。

“咳,我都听说了。”

孟晚莫名其妙,他也没理东子,自顾自地擀着饼。

“晚哥儿,谁啊,这么晚还来买豆腐。”常金花在屋里听见了动静。

孟晚头也没抬,“二叔嬷的侄子下午买了豆腐,这会儿过来还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