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稚盐
和他们这种自己凑上来撞运气的,不是一个世界。
黎初收回目光,没说话,他本来就不抱什么希望。
“来都来了。”Jack拍拍他,安慰道:“吃点东西再走?”
黎初点点头,好歹回去就能省一顿晚饭。老蹭明谌的也不太好。
正吃着,门口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黎初抬起头,看见一群人从外面涌进来。
太多人了。西装革履的随行人员、点头哈腰的宴会负责人,还有戴着墨镜,看起来凶神恶煞的黑衣保镖。
他们簇拥着一个人,从大门口一路往里走,根本看不清中间那人的脸。
只看见那人身量很高,说话的声音很沉,隔着嘈杂人群,听不清内容。
可那声音……黎初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端着盘子的手顿住了,直直盯着那些晃动的人影。
“Li?”Jack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怎么了?看到谁了?”
黎初回过神来,他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二叔在港岛,在太平洋的那一边。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个洛杉矶的投资人晚宴上?
“没什么。”少年抿了一下唇,低声说:“认错人了。”
他随手从侍者托盘上拿了一杯酒,想喝一口压压惊。
一口下去火辣辣的液体呛进喉咙,他剧烈地咳了起来,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不小心拿了威士忌。
Jack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Li你行不行啊?不会喝酒还拿威士忌!让他给你换一杯起泡酒吧!”
黎初咳得说不出话,睫毛挂起了生理性的泪水。等他终于平复下来,再抬头时,那群人已经消失在视线里。
二叔。
他怎么会想到二叔?
黎初盯着那杯酒看,一仰头把剩下的威士忌一口闷了。
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烧得他眼眶发酸。
“Jamck,我先走了。”他说。
Jack愣了一下:“这就走了?不再等等机会?”
黎初把杯子放下,深呼吸一口气:“嗯,我不等了。”
Jack看着他似乎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张了张嘴,最终没再劝:“行,那你路上小心。明天学校见。”
黎初点点头,站起身往外走。
这种牌子的威士忌后劲有点大,让他有种微微发热、脑子比平时转得慢一点的飘忽感。他走了几步,决定先去卫生间洗把脸,清醒一下再回去。
他拦住一个路过的侍者,那人穿着笔挺的黑马甲,手里端着空托盘。
“你好,请问洗手间怎么走?”
侍者垂着眼眸,往走廊深处指了指:“沿着这条走廊一直走,尽头右转。”
黎初道了声谢,顺着那个方向走过去。
这条走廊比宴会厅安静得多。
喧闹的声音都被一道无形的透明幕墙隔绝在外。头顶洒下昏黄的光,脚下的地毯厚得几乎听不见脚步声。
黎初走了一会儿,发现不对劲。
太长了……这条走廊怎么这么长?尽头右转之后又是一条走廊。
再走、再转。他好像走进了一个迷宫,每一个转角都长得一模一样,每一盏灯光都昏暗得让人恍惚。
他停下来,有些不安地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已经看不清了。
算了,原路返回吧。
然而,他刚转过身,走廊里的灯却忽然全灭了。
一切都来得猝不及防,像坠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黎初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心跳加速。
黑暗中,他落入了一个怀抱——
黎初的第一反应是挣扎,想喊救命。
然而,对方的手臂如同铁箍般抱紧,鼻尖和唇瓣抵着他颈间的皮肤,像一头找到丢失幼崽的野兽深深嗅着、吻着。
剧烈的心跳传来,一下一下,如同鼓点般震得他头皮发麻。
“游戏结束。”
男人沉哑的声音传来,压抑着滚烫的气息:“bb,捉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不要惹一个失去老婆的鳏夫[奶茶][奶茶][奶茶]
初仔bb加油!!!另外明同学只是爱情保镖,婶婶唯粉罢了[彩虹屁]
第49章 小惩罚
你觉得你能做到吗?bb
黎初大脑一片空白, 浑身僵在黑暗里。
是喝酒出现幻听了吗?
还是在做梦?
可是身后的体温是那么真实,心跳贴着脊背跳动、沉郁冷冽的雪茄香透过来……
“bb,你在发抖。”
有吗……黎初睫毛颤了颤, 呼吸有些不稳,稍微一动就被抱得更紧。
男人的唇极有耐心,贴着下颌线一点一点拂过。
黎初闭了闭眼, 像是被唤醒了某些久远的记忆。
他们曾经是那么的缱绻沉溺, 就连最后的分别时都是很甜蜜的记忆。
“半年不见, bb有没有想我?”
邵霆越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 隐隐透着危险的沉冷。
这个问题问得很克制, 但是黎初知道男人底下隐藏了更深更可怕的情绪。
黎初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当然想他, 每天都在想。
但是自己现在说这些话,还有用吗?二叔的怒气并不会减少一分。
邵霆越语气很沉,似是失去了耐心:“说话。”
少年仿佛被他吓坏了, 半晌才挤出很小声的一个字:“有……”
声音轻软得像只小猫, 带着一点心虚。
邵霆越手上的力道却越来越紧,几秒后, 他才说冷漠地了一句:“小骗子。”
黎初有些不知所措,分开半年, 他对邵霆越感到既陌生又熟悉。
好吧, 他确实是骗了他,小骗子骂得一点也不冤。
时间的流逝仿佛变得很慢很慢。
心跳和呼吸都无限放大了, 黎初再一次清晰意识到, 这不是这梦。
是真的, 邵霆越找到了他。
黑暗中他被男人抱了起来, 然后在空旷安静的走廊里走了很久。
黎初一动也不敢动,身体却在酒精的作用下微微颤抖。
他能感觉到,从前沉敛温和的邵霆越变得很不一样。
以前的他也很有压迫感,但那是内敛的、沉静的、像四面包裹而来的深海。
而现在……他整个人变得凌厉、沉郁,哪怕低声说话也让人心生惧意。
即使目前为止,他的语气还算克制,没有打他没有骂他,黎初依然害怕得有点想掉眼泪。
“分开半年,连抱我都不会了吗?”男人声音冷冷的,手掌却扣得更紧。
小朋友轻得像一片羽毛,仿佛稍一松手就会飘走。
明明真实地抱在怀里了,却依然不安、躁动,一颗心无法找到归处。
“抱我,别让我说第二遍。”邵霆越语气依然有些重。
黎初抿了一下嘴唇,乖乖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把脸颊靠在他肩膀。
好凶。
眼睛悄悄红了,鼻子也在发酸。
留学这半年遇到了很多人和事,虽然奶奶和周叔打理好了一切,也不是所有事情都是顺利愉快的。
外国人的交流方式直来直往,有时候一句话能噎得人半天说不出话。再加上文化差异,那些藏在笑容背后的疏离,他都遇到过。
但黎初的个性不爱惹事,很多小矛盾他都会自我消化——忍了。
但是那会儿就算再委屈,他也不会难过要哭鼻子。
反正回家洗个澡,睡一觉,第二天就忘了。
现在,邵霆越只是说了句不轻不重的话,他就委屈得心里都是酸的。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离开了宴会厅。
外面的夜色更深了,黎初被男人不算温柔地塞进劳斯莱斯的后座,然后坐进来,毫不留情地关上了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