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于随
不过学生都要住在私塾,每月逢十才能休假回家,李二泉在镇上做工,最近买了牛车接送都挺方便。
石头石块都是该上学的年纪,蒋辽和廉长林以前就商谈好,开年后让他们和壮子一起念书。
进私塾要有户籍,入户廉长林家理应随他的姓,蒋辽却不赞成,廉长林以后要娶妻生子,随他姓总归不太好。
和石头石块说完,蒋辽最后道:“你们愿意的话,以后就跟我姓。”
廉长林开始没想明白他为什么反对,之后知道蒋辽是为他着想。
他对这些其实无所谓,然后一想,蒋辽没考虑过自己的终身大事,这样也好,索性放弃了劝说。
他转眼看去,石头红着眼睛强忍眼泪在眼眶打转,石块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撇嘴哭的一抽抽的。
以前当乞丐天天吃不饱穿不暖,从来没有人正眼看他们,能像现在有地方住有月钱拿他们就已经不敢奢想,更没敢想还能去念书……
石头低头用力抹了下眼睛:“大老板林子哥,我想留在店里干活。”
他很感激蒋辽和廉长林送他们去念书,不过比起去私塾他更愿意留在店里。
“那我也不去,”石块红着鼻子眼睛,“我也要在店里帮忙干活。”
“先去上学,”蒋辽没同意,“店里不缺事情做,想干活以后有的是时间。”
年纪还小学一定要上,以后是不是还想在店里帮忙和去念书并不冲突。
蒋辽和廉长林不求他们考取功名,只希望他们能多识些字,以后不至于吃亏也能有更多选择。
石头觉得自己不是读书的料,想让廉长林帮忙劝劝,不过廉长林肯定向着蒋辽,最后只好道:“我一定会好好念书,念完书就回店里帮忙。”
石块本来就听话,唯他们命是从不用劝就叛变了,破涕为笑:“我也会好好念书的,以后、以后考个大官回来!像何大人一样!”
哭的脸上全是眼泪,字不认识一个都敢出口狂言了,廉长林笑笑给他擦干净脸。
两人的户籍很快办好,廉长林给他们取名:有恒,泊度,希望他们日后从事有恒,无妄而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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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批腌制好的辣酱已经装完罐,这些都是客人预定的,近期会过来拿货,蒋辽安排人送到店里。
辣酱卸下等廉长林清点完入账,蒋辽让人搬进库房存放,最后回到大堂时廉长林正要出去。
以前都是中午去余宅施针,隔段时间去个几天,今年施针的时间改到了下午,开始还是隔两天去一趟,现在廉长林每天都要过去。
蒋辽进到大堂,柜台处廉长林望了眼过来,没像平时那样等他走过去,脚不带停继续往店外面走,样子看着有些急。
蒋辽顺着看出去。
店门口停了辆马车,脚踏提前拿出来放在车厢外,廉长林走过去,车夫替他拉开车帘请他上车。
等他弯腰走进车厢,车夫收起脚踏坐上车驾车出去。
蒋辽回过神发觉这辆马车很眼熟,车子转进街道,看清驾车的人是何墉府上的车夫。
这是要去何府?
什么事这么急,急得都来不及跟他“说”一声,车窗面向店门,刚才上车关窗时也没看过来给个示意。
出年后就陆续有商人过来拿辣酱,店里库房存放不了太多,在这边出货始终不是长久之计。
现在辣酱存货充足不需要客人再提前下订单,以后可以直接去作坊拿货,蒋辽最近处理这些事,一直在作坊和镇上两边跑。
廉长林每天要施针,蒋辽就没让他跟着一道,作坊很多事要重新调整安排,他们有时候一天下来都碰不到面。
即使期间接触的少蒋辽还是能感觉到廉长林的一些变化,现在忙完细想下来,他的变化都可以说是反常了。
廉长林不希望他搬出去,即使他住进了宅子还一直跟着,生怕他跑了一样天天晚上跑他房间赶都赶不走。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廉长林不再去他房间跟他挤床铺了,也不再跟他回宅子了,时间晚不方便回村时都是在店里留宿。
天气开始变暖,暖炉都已经撤下,廉长林确实没必要再去跟他挤……虽然说不上来,但蒋辽看得出,廉长林有事瞒着他。
廉长林不想说,他自然不会过问,也不怎么好奇,只是……他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马车走远已经看不见,蒋辽不知又站了多久,转身走回店里。
钟立辰以前强调过施针要讲究循序渐进,最不能操之过急,现在看来,廉长林最近去余宅实在太过勤快了。
下午施针结束,他通常在关店前就能回到店里,最近回来的时间却一天比一天晚。
何墉兴修水利公务繁忙,前段时间跟他提了肥田提高作物收成,要有事的话会直接找他,没有理由避开他去找廉长林。
所以天天晚归是去见何瑞雪。
现在已经能光明正大去何府见面了?
第123章 敷衍
廉长林那天回来的很晚。
巡夜的更夫已经打起更他才回到店里,看到蒋辽时并没多解释一句半句。
廉长林有事刻意瞒着不让他知道,蒋辽想不通他图什么。
他知道了是能拦着不让去?
还是会打断他腿?
连着多天不仅半点没收敛,最近还天天早出晚归,这天更是午饭都没吃又要出去。
也不知道急什么,蒋辽就站在旁边,他出门前都来不及打个招呼。
“去哪里?”蒋辽叫住他。
现在每天要去余宅施针,蒋辽是知道的,前两天钟立辰和余枫过来,他还特地跟钟立辰问起,廉长林回头不解地看他。
“钟大夫不是说下午才施针,今天这么早过去……”
外面何府的马车到了,廉长林赶着出去,没听他说完就敷衍地点头回他。
这已经不能用反常来解释了。
见状蒋辽没必要再问下去,只想知道他晚上什么时候回来。
廉长林抬眸看天色,不等蒋辽问出口他已经走出去了。
施针的时辰要视廉长林的身体情况来定,钟立辰确实这样说过。
不过就算真要早早过去,廉长林至于不跟他说一声?
以前独自出门,不管做什么廉长林都会特地跟他报备。
他要是刚好在外面忙事,即使耽误出门也会不厌其烦等他回来,现在,这么快就嫌烦了……
“碰上啥事了你?”李二泉奇怪看他,“半天下来都几回了,说个话的功夫魂都不知道飘哪儿去了,作坊那边的事不是都忙完了?”
“没事,刚刚突然想起了点事。”蒋辽回头问,“你刚才说什么了?”
说几次了他字没听进去一个,这可不像没事的样子。
李二泉盯着他看了又看,实在没瞧出什么来,最后道:“也没啥,你过去记得提醒壮子,他要是敢不学好回来我肯定收拾他。”
蒋辽等下要去私塾看看几个小的学上的怎么样了,他让带话给壮子。
石头石块这两孩子都老实不用担心,壮子太能闹事,别在学堂坐不住给人私塾先生烦的退回来。
壮子皮归皮,该不该做的事还是分得清的,蒋辽应下:“好,过去我跟他说。”
“林子最近老跟外头跑,也不知道忙啥事。”李二泉突然感叹。
具体的他说不上来,就感觉廉长林最近奇奇怪怪的。
那天都坐上牛车要回村了,临时又改主意要留在镇上,问什么事也不说。
像是碰上事儿了,但瞧着又不像烦心事的样子。
李二泉开玩笑道:“不会是看中了哪家的姑娘,出去讨人欢心去了吧。”
说完见蒋辽突兀地沉默下来,他惊讶道:“咋了,还真是啊?”
“我哪知道。”蒋辽说,“就算是真的,那也是他自己的事,用不着替他操心。”
“我才不操心。”李二泉过了会又道,“我就是瞅你们这些天都不太对劲,蒋辽你老实说,林子是不跟你闹别扭了?”
以前两人去哪里都搁一块,最近话不见说上半句,廉长林又老是往外面跑,连蒋辽都不知道他干啥去。
李二泉越想越觉得自己说中了。
廉长林有什么别扭好跟他闹的。
被晾一边的人是他,真要闹也该他来闹……蒋辽顿了顿,差点被李二泉带偏。
没管李二泉再瞎猜,他带上准备好的东西去私塾。
下午的课已经结束,学生们三三两两在学堂外活动。
壮子眼尖瞧见蒋辽,喊着扑过去:“辽叔!你带啥好吃的来了?”
进来看他穿着儒服挺像模像样的,一开口就知道找吃的,蒋辽把食盒给他,石块跑得慢这时才刹住脚。
“辽叔。”
“嗯,”蒋辽看了圈前面,“石头呢?”
“去书阁理书了,我们也想去帮忙,先生不让。”说他们年纪小搬不动书,石块有点不服。
这年头书都珍贵,这帮小子手脚不知道轻重,让他们过去帮忙不得翻天。
他们进私塾有小半旬了,蒋辽问:“学上的怎么样,都适应吧?”
“嗯!先生很厉害,什么都懂,他教我们写自己名字,我是最快学会的。”石块翻出那张纸给蒋辽,亮着眼睛求夸。
蒋辽看完失笑:“不错,以后加把劲儿练字,都能赶上你林子哥写的字了。”
听不出是不是在夸他,石块最佩服的人就是廉长林和蒋辽,傻笑着把纸折好藏回身上,回去再给廉长林看。
“我也学会了,先生还夸我写的字好看!”壮子不甘落后,要不是忘记纸丢哪里去了,不然准得跑去拿上。
说完捏了块点心塞嘴里,嚼吧嚼吧又道:“还是辽叔你们做的东西好吃,这里的饭菜都不香。”
“那你每天吃的比石头都多。”石块道,“先生都怕你撑坏肚子。”
壮子:“我阿奶说长个儿的人吃的都多,你吃的少所以不长个儿……”
店里什么吃的都不缺,他们嘴吃挑了都已经看不上外面的吃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