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洞庭湖边小兜兜
陈川轻笑一声,在被子里精准地捉住他的手,十指紧扣,顺势一翻身,半压在陆砚舟身上。
陆砚舟吓得屏住呼吸,两手抵在陈川胸前,脸颊因为憋气和羞赧泛起了一层薄红,“轻点儿,我爸妈就在隔壁,这老房子的隔音不好。”
“知道隔音不好还撩拨我?”陈川眼底藏着促狭的笑意,低头鼻尖对着鼻尖。
陆砚舟有些气急败坏地想捂住陈川的嘴,却被对方顺势亲在了手心里。
湿润微热的触感让陆砚舟心头一颤,力道瞬间软了下来。
陈川低下头,细碎的吻落在他的额头眉骨,最后停留在唇瓣上,只是若有若无地摩挲,并不急着深入,这种克制而极致的拉扯最是勾人。
“老公……”陆砚舟受不了这种磨人的温柔,主动仰起头,勾住他的脖颈,声音软得不像话,“亲一下。”
陈川眼眸暗了暗,重重地吻了上去,却在纠缠间极力压抑着呼吸的频率。
两人在狭窄的空间里交换着温热的呼吸。
陈川正欲更进一步。
“别……”陆砚舟喘息着推了推他,眼里蒙着一层水汽,小声求饶,“真不行,明天我妈还得早起煮汤圆呢,要是起不来床,我这脸往哪儿搁?”
陈川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将头埋在他的颈窝,闷声笑了起来,“行,听老婆的。今晚先记账,等回了江城,咱们慢慢算。”
第137章 写春联
腊月二十九,苏城。
雪停了,久违的冬日暖阳穿透云层,洒在陆家老宅那斑驳的白墙黛瓦上,屋檐下挂着的冰棱晶莹剔透,滴答滴答地融化着。
陆砚舟的房间在二楼,是一间带着老虎窗的阁楼式卧室。
虽然陆砚舟常年在外拍戏,但这间屋子依然保持着他高中时的模样。
墙上贴着那个年代流行的篮球明星海报,书架上塞满了泛黄的漫画书和武侠小说,角落里还放着一把落了灰的木吉他。
早晨八点。
陈川先醒了。
虽然没有闹钟,但常年养成的生物钟让他很难睡懒觉。
不过,身侧传来的均匀呼吸声和腰间那只紧紧缠着的手臂,让他瞬间放弃了起床的念头。
陆砚舟睡得很沉。
他整个人缩在厚实的鹅绒被里,只露出半张脸和乱糟糟的头发。
因为地暖开得足,他的脸颊睡得粉扑扑的,像个熟透的水蜜桃。
陈川侧过身,撑着脑袋,静静地看着这张在镜头前千变万化脸。
此时此刻,卸下了影帝光环的陆砚舟,更像是一个毫无防备的孩子。
“唔……”
似乎是感觉到了注视,陆砚舟皱了皱鼻子,哼唧了一声,下意识地往陈川怀里钻了钻,迷迷糊糊地嘟囔道。
“妈,我不吃早饭,再睡会儿……”
陈川失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俯身在他耳边低语。
“陆大影帝,看清楚我是谁?”
陆砚舟费力地睁开一只眼,聚焦了半天,看清是陈川后,嘴角瞬间咧开一个傻笑。
“哦,是你啊。那是可以再睡会儿。”
说完,他双手环住陈川的脖子,像只树袋熊一样挂了上去,还在陈川颈窝里蹭了蹭。
“不起床?”陈川顺手揽住他的腰,“刚才阿姨可是喊了两遍了,说今天要去买年货。”
“让她喊吧。”陆砚舟耍赖,“好不容易回趟家,还不让人睡个懒觉。”
陈川笑了笑,视线突然被床头柜上的一本相册吸引了。
那是一本很有年代感的相册,封面印着美好时光四个烫金大字。
他随手拿过来翻开。
第一页,是一个光着屁股,额头上点着红点的小胖墩。
第二页,是一个缺了两颗门牙对着镜头傻笑的小男孩。
第三页……
“啪!”
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住了相册。
陆砚舟瞬间清醒,脸涨得通红,一把抢过相册抱在怀里,一脸警惕地看着陈川。
“不许看!这是机密!”
“机密?”陈川挑眉,眼里满是戏谑,“刚才那个穿开裆裤的是谁?还有那个,初中时候留着杀马特发型的?”
“那不是杀马特!那是那时候最流行的流川枫发型!”陆砚舟据理力争,“我当时可是校草!”
“是吗?”陈川凑近他,鼻尖抵着鼻尖,“那现在的校草,能不能赏个脸,陪我起床吃早餐?”
陆砚舟把相册往枕头下一塞,凑过去在陈川唇上狠狠亲了一口。
“准了。”
洗漱完毕下楼,陆家的一楼厅堂里已经弥漫着浓郁的香味。
陆爸爸正坐在那张八仙桌前看报纸,陆砚泽正苦大仇深地在剥蒜。
看到两人下来,陆妈妈从厨房探出头,笑得一脸慈祥。
“起啦?快坐快坐!今天的面汤可是我一大早去巷口老张家端的头汤,鲜着呢!”
苏城人过年,讲究一碗头汤面。
面条要细韧,汤头要清亮透底但滋味醇厚,浇头更是五花八门。
不一会儿,四碗热气腾腾的面端了上来。
陆砚舟那碗是焖肉面,那块焖肉炖得酥烂,肥而不腻,浸在面汤里,入口即化。
陈川那碗是爆鱼面,鱼肉外酥里嫩,浸满了卤汁。
陆砚泽则是豪华版的双浇头。
“小陈啊,尝尝这面怎么样?”陆爸爸放下报纸,推了推眼镜,“这可是咱们苏城的老味道,你在外面吃不到的。”
陈川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热气,送入口中。
面条劲道爽滑,汤头鲜美无比,带着淡淡的酒香和葱油香。
“好吃!”陈川真心赞叹,“叔叔,这汤底绝了。”
“那是!”陆砚泽在旁边吸溜着面条,含糊不清地说,“我妈为了这锅汤,五点就起来了。川哥,你多吃点,把我的份也吃回来,哎呦!”
话没说完,就被陆砚舟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
“吃你的面,话这么多。”陆砚舟把自己碗里的焖肉夹了一半给陈川,“你太瘦了,多补补。”
陆妈妈看着这一幕,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对对对,小陈多吃点。这孩子,怎么看着比上次还瘦了。以后常来,阿姨给你补。”
吃完早饭,陆妈妈拉着陆砚泽去准备炸春卷的馅料。
陆爸爸则神神秘秘地把陈川和陆砚舟叫进了书房。
陆家的书房不大,但书卷气极浓。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都是陆爸爸的手笔。
书桌上,早已铺好了大红的宣纸,砚台里的墨也磨得浓稠黑亮。
“就要过年了。”陆爸爸背着手,看着陈川,“咱们家的春联,每年都是我写的。今年,小陈,你来试试?”
这是一道考题。
在传统的中国家庭里,女婿能不能镇得住场子,才华很重要。
虽然陈川和陆砚舟情况有些特殊,陈川只能算是儿婿,但在陆爸爸心里已是一家人。
陆砚舟刚想开口帮陈川挡驾,却见陈川微微一笑,从容地走了过去。
“既然叔叔有命,那晚辈就献丑了。”
陈川站在桌前,沉吟片刻。
他提起那支狼毫大笔,饱蘸浓墨。
手腕悬空,气沉丹田。
落笔如云烟,运笔如游龙。
上联:满堂和气生嘉祥
下联:一院春风入画堂
横批:万象更新
十四个字,行云流水,力透纸背。
字体不是那种规规矩矩的楷书,而是带着几分飘逸与苍劲的行草,颇有几分苏东坡《寒食帖》的神韵。
陆爸爸原本是抱着指点的心态看的,结果看着看着,眼睛就亮了。
直到陈川最后一笔落下,收笔回锋,陆爸爸才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好字!”
陆爸爸激动地拿起那张墨迹未干的红纸,爱不释手,“这祥字的气韵,这春字的飞白,好!小陈啊,你练过?”
陈川谦虚地放下笔,“叔叔过奖了。以前拍戏的时候,专门跟书法家练了几个月。”
陆砚舟站在一旁,看着陈川那个从容自信的样子,眼神里满是骄傲。
他悄悄凑到陈川耳边,小声说,“小川,这苏东坡附体的感觉,不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