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洞庭湖边小兜兜
“不是演不了,”老张苦笑,“是观众的刻板印象太深了。《开端》才播完没多久,锅姨的心理阴影还在全网笼罩着呢。这要是让孟岚演静妃,万一观众出戏怎么办?”
“你们是不是忘了,陆老师之前在观众和网友眼中是什么样的形象?”
“但是他演的张东升又如何?”
“一个好的演员,从来不会拘泥于只演同一种类型的角色。在我看来,演不同的角色,就像换了个人,甚至换了个灵魂,这样的演员才是真正的好演员。”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而且,你们不觉得这是一种极致的反差吗?当观众带着恐惧去看她,却发现她温婉娴静,这种认知的颠覆,会带来巨大的话题度和情感冲击力。”
“通知孟岚老师,明天来试镜定妆。如果她演不出我要的感觉,我立刻换人。”
试镜的最后一天,陆砚舟和陆砚泽也结束了他们的特训,回到了公司。
“川哥太狠了!”陆砚泽一边揉着大腿内侧,一边跟旁边的工作人员吐槽,“你是不知道,那个马鞍有多硬!我感觉我的屁股已经裂开了。”
就在这时,大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来了来了!孟岚老师来了!”
听到孟岚两个字,陆砚泽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躺椅上弹了起来,脸色瞬间煞白。
“谁?你说谁来了?”陆砚泽声音都在抖。
“孟岚老师啊,演静妃的。”
陆砚泽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耳边瞬间响起了那首恐怖的《卡农》铃声,还有高压锅泄气的嗤嗤声。
“我,我去上个厕所!”陆砚泽拔腿就想跑。
没办法,他是真的有心理阴影。
之前为了学习演技,陈川把锅姨杀人的片段作为教科书给他反复看了二十遍!
二十遍啊!现在他看到红色的塑料袋都腿软!
然而,没等他跑出两步,迎面就走来了一行人。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陈川和陆砚舟。而在他们身侧的,正是孟岚。
她没化妆,穿着朴素的灰色衬衫,看起来毫不起眼。
但当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陆砚泽时,陆砚泽只觉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往柱子后面缩了缩。
他双手护在胸前,颤颤巍巍地喊了一声,“锅……锅姨好!我没带高压锅!我也没坐公交车!”
现场瞬间一片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陈川笑得直不起腰,指着陆砚泽,“瞧你这出息!你就这点胆子还演少帅?”
陆砚舟也忍俊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
孟岚愣了一下,随即温和地笑了。
她没生气,反而快步走上前,语气歉疚,“哎呀,这孩子,是被吓坏了吧?对不起啊,阿姨演戏的时候太投入了。”
她伸出手,想拍拍陆砚泽的肩膀安慰一下。
陆砚泽看着那只手伸过来,脑子里闪过的全是她掏刀子捅人的画面,吓得差点当场跪下。
“行了。”陈川走过来,一把将那没出息的小舅子拎到一边,“别丢人了。孟老师,咱们先去化妆间吧。让这小子自己适应一下就行了。”
半小时后。
当化妆间的门再次打开时,外面的吵闹声戛然而止。
陆砚泽正躲在陆砚舟身后,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只见一位身着淡青色宫装的妇人缓缓走出。
她发髻高挽,插着一支素雅的玉簪。
脸上薄施粉黛,眉眼间的戾气和沧桑已然消失不见。
她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株在幽谷中静静绽放的兰花,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气息。
她微微抬眼,看向站在人群中的陆砚舟,仿佛是看到了梅长苏。
那一瞬间,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个拿着刀子要杀人的疯婆子。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瞳孔里仿佛蓄满了泪水,却又强忍着不让它落下。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心疼,有压抑到极致的思念,还有一种想要冲过去抱住他却又不得不克制的隐忍。
她动了动嘴唇,“小殊,是你吗?”
第102章 铁三角再聚首
八月底,《琅琊榜》剧组的前期筹备工作已然尘埃落定。
陈川是个对细节近乎偏执的人,他没有急着开机,而是把主要演员悉数召集在一起,关在大院里进行最后的封闭式培训。
从行礼的姿态,走路的步频,到武打动作的力度,无一不精雕细琢。
然而,对于陆砚泽来说,这场培训不仅是身体上的折磨,更是他人生二十多年来最严重的失宠现场。
自从那个叫方一凡的小子进组之后,陆砚泽发现,自己在哥哥陆砚舟那里的地位急剧下降。
演武场上,尘土微扬。
“砚泽哥!你太慢啦!”
一道蓝色的身影如同灵巧的燕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方一凡轻盈地在梅花桩上腾挪跳跃,每一步都踩在点子上,最后他借力一蹬,稳稳地落在一个两米高的木桩顶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底下正累得像条死狗的陆砚泽。
方一凡,这个在《隐秘的角落》里凭借深沉学霸朱朝阳一角惊艳四座的新人,今年才十四岁。
此时他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浅蓝色短打劲装,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名为少年意气的鲜活。
最让陆砚泽抓狂的是,这小子不仅文戏有灵气,武戏更是天赋异禀。
陈川请来的武指老师姓王,是业内出了名的严师。
平时陆砚泽练个拔剑姿势都要被骂得狗血淋头,可王老师教方一凡时,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孙子。
飞流这个角色,方一凡只看了两遍演示,就能把威亚动作做得行云流水,不仅动作标准,甚至还自己加了点少年特有的俏皮劲儿。
陈川坐在监视器后,摸着下巴连连点头,感慨这孩子天生就是吃演员这碗饭的。
“你别得意!”陆砚泽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胸口剧烈起伏,咬牙切齿地反驳,“我这是负重训练!负重懂不懂!我腿上绑着四块沙袋呢!”
“我也绑了呀。”方一凡无辜地眨巴着大眼睛,坐在木桩边缘晃了晃腿,裤腿下确实鼓鼓囊囊的,“而且王老师说,飞流是武林奇才,身体素质得超常,所以我绑得比你还多两块。”
陆砚泽:“……”
他感觉有一支无形的箭,嗖地一声扎进了心脏。
“好了,休息一下。”
回廊下,一阵清凉的微风拂过。
陆砚舟正盘膝坐在一张矮几旁,手里握着一卷已经翻得发毛的剧本。
他一开口,那股独属于梅长苏的清冷与温润便瞬间弥漫开来。
“飞流,过来吃点心。”
“来啦苏哥哥!”
方一凡眼睛瞬间放光,那架势像极了听到主人召唤的小金毛。
他直接从两米高的木桩上一跃而下,在空中翻了一个极为漂亮的后空翻,落地无声,紧接着迈开腿一溜烟冲到了陆砚舟身边。
“苏哥哥,今天是什么点心?”方一凡熟练地蹲在陆砚舟腿边,仰着脸,满眼都是崇拜的星星。
“有你爱吃的绿豆糕,还有陈导特意让人买的橘子。”陆砚舟放下书卷,嘴角含笑。
他极其自然地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帮方一凡擦去额头的汗珠,又细心地剥开一个橘子,撕掉上面的白筋,递了过去。
“慢点吃,别噎着。”陆砚舟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谢谢苏哥哥!苏哥哥最好啦!”方一凡接过橘子,整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个仓鼠,说话都含混不清。
不远处的演武场中央,陆砚泽眼睁睁看着这兄友弟恭的一幕,只觉得手中的剑沉重如千斤。
这剑,不要也罢!
陆砚泽悲愤地指着回廊方向,嗓门大得能掀翻房顶,“哥!你看看我!我才是你亲弟弟!我也练了一上午,我也流了一斤汗!我也要吃橘子!我也要擦汗!”
陆砚舟闻言,终于从飞流身上移开了目光,他抬头看向陆砚泽,眼神瞬间从慈父模式切换到了严师模式。
他淡淡一笑,语气慢条斯理,“砚泽,你演的是林殊,是那个往来沙场,要以身许国的赤焰少帅。少帅是什么样的人?铁骨铮铮,风餐露宿,怎么能像小孩子一样贪图口腹之欲?去,那套剑法再练半小时。”
“嘻嘻!”
方一凡没憋住,橘子汁差点喷出来。他冲陆砚泽做了个气死人不偿命的鬼脸,“略略略!林殊哥哥,少帅要坚强哦!加油,我看好你!”
陆砚泽捂着胸口,如遭雷击。
不嘻嘻!
他一点都笑不出来!
川哥偏心眼就算了,毕竟那偏心的是陆砚舟,是他老婆,也是自己的亲哥哥,他能忍。
但亲哥哥竟然也被这乳臭未干的小子给抢走了,这坚决不能忍!
终究还是错付了!
他仰天长叹,“我错了,从一开始我就不该来这儿,如果我不来这儿,我也不会受到这样的打击,如果……“”
下午三点,培训基地紧闭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伴随着引擎的低吼,一辆惹眼的红色跑车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地停在了院子中央。
车门推开,一只穿着黑色马丁靴的修长长腿率先迈出。
苏清摘下墨镜,她今天没有穿裙子,头发干练地束在脑后,那种英气逼人的御姐气场瞬间拉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