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洞庭湖边小兜兜
“陈导,陆老师,我来啦!”苏清大声招呼。
陈川刚从洗手间出来,看到苏清,眼里染上几分笑意,“挺准时的,苏大美女。”
“陈导召唤,哪敢迟到?”苏清走上前,先和陈川击了个掌,又看向陆砚舟,“陆老师,好久不见,气色不错啊,看来这梅长苏演得挺养生?”
陆砚舟起身相迎,开玩笑道,“养生谈不上,就是整天喝药。这次委屈你了,放着那么多女一号不演,跑来演个小配角。”
“这叫什么话?”苏清挑眉,“能演陈导的戏,别说配角,就是路人甲我都得考虑考虑。为了《琅琊榜》,我可是刚推了一个大平台的S级现言剧的女一号。陈导,要是这戏不火,你得赔我损失。”
“放心。”陈川把早就准备好的夏冬剧本递过去,“夏冬这个角色,外冷内热,重情重义,在悬镜司的肃杀与对亡夫的深情之间挣扎,这种戏份极其考验张力。你演好了,哪怕戏份没女主多,也绝对是高光人物。”
“得嘞,有您这句话,我这夏冬演定了。”苏清接过剧本,瞬间进入了工作状态,眼神都变得犀利了几分。
她左右看了看,疑惑道,“咦,咱们这铁三角是不是还缺一个?张雷呢?那家伙不会还没进组吧?”
第103章 我是充话费送的
“老张早到了。”陆砚舟指了指后面的化妆间,“他在里面和铠甲死磕呢。”
话音刚落,里屋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以及张雷那标志性的粗嗓门。
“这盔甲谁设计的?想压死我是不是?哎哟,我这老腰!”
紧接着,一个威风凛凛的身影跨出门槛。
张雷换上了大梁禁军大统领的装束。
重青色的精致铠甲,内衬暗红织锦,腰悬宝剑,头戴金冠。
他本就身材魁梧,这一身行头穿上去,瞬间多了一股不怒自威的将领之气,那股憨厚中带着肃杀的感觉,简直就是蒙挚本人。
“禁军大统领蒙挚在此,何人寻我?”
张雷猛地一抱拳,甲片撞击发出一声脆响。
他刻意沉着嗓子,摆了个不偏不倚的军礼架势,却在坚持了不到三秒后,努力压住因为铠甲太重而有些不稳的呼吸,肩膀垮了下来。
苏清眼睛一亮,踩着马丁靴绕着他转了三圈,啧啧称奇,“行啊雷子!你这身行头真够亮眼的。当初咱们拍《法医》的时候,你穿那身警服也就几百块钱的质感,这一身,怕是够买半辆车了吧?”
“那是!”张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像个显摆新玩具的大孩子。
“陈导这次是真砸钱了。你摸摸这甲片,全是真材实料冷锻出来的,不是那种喷漆的塑料泡沫!这一套下来三十来斤,穿上它,我觉得我不用演,我往那一站就是大统领。当然,唯一的缺点就是走两步都得喘口粗气,还得时刻担心腰间盘突出。”
“好了,别站在这里叙旧了。”陈川催促,“苏清,赶紧的,你也是化妆试装。”
“好嘞,陈导,这就去。”
……
培训的最后阶段,陈川带着主创团队验收了刚刚搭建完成的苏宅主景。
为了还原剧中那种古朴厚重,充满魏晋遗风的质感,陈川在美术置景上砸下了重金。
走进苏宅的正厅,一股淡淡的木香扑面而来。
所有的家具都是用特意搜罗来的老木料手工定制,没有现代油漆的贼光,只有岁月的包浆感。
案几上的笔墨纸砚也都是真品,连宣纸的纹理都考究到了极致。
角落里烟缭绕的博山炉,更是陈川亲自去古玩市场淘回来的高仿精品,造型古朴,气韵悠长。
陈川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眼神锐利,像个专业的质检员。
他穿梭在正厅中,手指拂过每一处台面。
“这地毯,”陈川蹲下身,摸了摸铺在正厅中央的那块厚重的羊毛地毯,眉头微皱,“怎么感觉有点薄?”
美术指导赶紧解释,“陈导,这已经是加厚的纯羊毛了,为了追求质感,我们特意做旧处理过。”
“不行。”陈川摇摇头,语气不容置疑,“梅长苏身体不好,他在屋里大部分时间都是跪坐或者侧卧。这么薄的地毯,寒气容易上来。”
他指了指地板,“把这一块的地板撬开。”
“啊?”美术指导傻眼了,“撬开做什么?”
陈川指着梅长苏平时坐的主位区域,“在下面铺设地暖,要那种升温快,恒温效果好的。”
“地暖?”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可是拍古装剧啊!
虽然现在是夏天,但考虑到拍摄周期会跨越秋冬,确实会冷。
南方的冬天确实阴冷刺骨,但剧组通常的做法无非是给演员贴几十个暖宝宝,或者在监视器后面放几个小太阳。
为了拍戏专门在景棚里铺地暖,这种操作简直闻所未闻。
“陈导,”制片主任小心翼翼地提醒,“这预算……”
“回头开条子我批。”陈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还有,把所有的坐垫,里面的填充物全部换成慢回弹的海绵,外面再包上棉麻布料做旧。尤其是梅长苏靠的那个凭几,要加软垫。”
他转头看向陆砚舟,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宠溺和偏爱。
“陆老师的腰本来就不好,这场戏又要长期跪坐。我可不想戏拍完了,他的腰也废了。”
陆砚舟站在一旁,看着陈川那一脸严肃地安排着这些琐碎的细节,心里暖洋洋的。
他走过去,轻轻扯了扯陈川的袖子,低声道,“差不多行了,这么多人看着呢。我又不是纸糊的。”
“在我这儿,你比纸糊的还金贵。”陈川握住他的手,捏了捏。
“而且,这不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角色。如果在寒冬腊月里拍戏,演员冻得瑟瑟发抖,那出来的效果能好吗?有了地暖,你就能更从容地表现出那种拥裘围炉,算无遗策的松弛感。”
这理由冠冕堂皇,无懈可击。
不远处的演武场边,陆砚泽翻了个快要到天上的白眼,一脚踢开脚边的沙袋,小声跟旁边的方一凡吐槽。
“听听!你听听!这就是教科书级别的顶级双标!为了角色?我呸!为了角色他怎么不给我这儿装个空调?我这少帅在大太阳底下练剑,他怎么不心疼我中暑?我看他就是为了他那宝贝媳妇儿!”
方一凡正抱着半个西瓜啃得欢,一脸懵懂地抬起头,“可是砚泽哥,苏哥哥看起来确实很单薄啊,陈导说了,这叫细节决定成败。而且苏宅暖和了,到了冬天我也能跟着进去蹭地暖呀。”
“你也是个苏吹!没救了!”陆砚泽绝望地仰天长叹。
他转过头,正好看到陈川正亲自上手,帮陆砚舟整理那件略显厚重的月白长衫,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什么稀世珍宝。
而轮到他陆砚泽的时候……
“陆砚泽!你那剑法怎么回事?没吃饭吗?梅花桩再跳五十次!跳不完不准吃晚饭!”陈川头也不回,声音冷酷得像极了万年不化的冰山。
陆砚泽:“……”
这剧组,没法待了。
待遇不如哥哥,比不上飞流,甚至连张雷那身铁疙瘩在陈川眼里可能都比他有存在感。
他抹了一把辛酸泪,默默捡起地上的剑。
“我错了,从一开始我就不该来这儿,如果我不来这儿,我就不会知道其实我是充话费送的。”
第104章 跨越时空的对视
九月的江城,依旧炎热。
所谓的秋高气爽,对处于华夏最南部的江城而言,根本只是一个传说。
今天是9月1日,距离陈川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一年又两个月的时间。
《琅琊榜》正式开机,很低调,没有惊动媒体。
这是川舟娱乐的第一部正剧,意义重大。
清晨的江面上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江左梅郎,麒麟才子,得之可得天下!
为了拍摄那场经典的开场戏,陈川并没有选择在绿幕棚里依靠后期特效堆砌,而是带着剧组来到了几百公里外的一处原生态风景区。
这里山青水碧,晨雾弥漫时,宛如一幅天然的水墨画卷。
早晨七点,天色大亮。
剧组已经全员就位。
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屏息凝神,难得享受这份难得的静谧。
“各部门准备。”
陈川坐在监视器后,手里拿着对讲机,声音沉稳。
“烟雾组,放烟。要轻要薄,注意我要的是那种云深不知处的意境,而不是不是火灾现场。”
“收到。”
随着指令下达,江面上原本就有的晨雾被人工烟雾轻轻推开,变得更加缥缈。
一叶扁舟,缓缓从雾气深处划出。
船头,一人独立。
陆砚舟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衫,外披灰色的毛领披风。
为了这场戏,他已经在风中站了半个小时。
此时,江风吹过,衣袂翻飞。
他手里握着一支玉笛,并没有吹奏,只是静静地负手而立。
镜头缓缓推进。
在那一瞬间,所有盯着监视器的人都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孤寂与苍凉。
陆砚舟微微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迷雾,看向远方看不见的金陵城。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温润,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那是从地狱归来,背负着七万冤魂的复仇者才有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