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深夜的饿兽
史清泉。
他怎么在这里？
疑似史清泉的影子轻松跃上山顶，叶无往加快速度，跟着上了山顶。
这是一块面积不大的平台，四周是变异林鬼惨白色的丑陋粗大肢体盘旋向上。
此时的史清泉就背对着叶无往站在山顶中央平台的位置，叶无往刚上来，就看到他脚下的鬼山裂开一道黑色缝隙，史清泉瞬间坠落下去。
叶无往冲向山顶中央，想要跟着进去，从这里很有可能可以进入鬼山内部。
但这里的变异林鬼似乎格外灵敏，洞口合拢速度极快，等叶无往赶到时，那里的“地面”已经恢复原状。
他蹲下伸出手扒了扒，按了按，发现非常结实后起身使用感知的能力向下探索。
通过感知，他能感受到下方也全都是变异林鬼，而当感知深入到将近千米的距离时，感知却被阻挡在外，再内部的情况就感知不到了。
和他之前在山脚处进行感知时情况一致，只是在山脚处感知能到达的深度要更深一些，他勉强能探查到十二只SS级变异兽存在的地点，在这里能感知的深度却要小的多。
这说明山顶可能要更重要一些，说不定进入鬼山找到特殊污染的通道就在这里。
但叶无往没有直接跟进去一探究竟的冒险打算，如果强行进行破坏，肯定会立刻引起特殊污染的注意，要是找错了地方就得不偿失了。
叶无往还有些疑惑。
史清泉上山的动作熟练，从山顶坠落时的肢体反应看起来也很平静。
他是早就到了这里还是被控制了？
接下来几天，叶无往一边确认其他SS级变异林鬼的地点和情况，一边关注着之前看到史清泉影子的地方，却没有看到他第二次。
三天后，叶无往将全部十二只SS级变异林鬼的方位确定，准备离开鬼山先到岸边通过林鬼将消息传递回营地。
至于史清泉的存在要不要说，叶无往还未下定论。
就在这时，他再一次看到了史清泉的影子。
和之前一样，史清泉又在爬山，路径与上次相同，叶无往追上去，在山顶时再次看到他坠入山中。
虽然不知道史清泉在做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他这样的表现很不正常。
叶无往暂时按下将史清泉的消息告知史淼他们的想法，离开鬼山到岸边传递过消息后再次回到了鬼山上。
这次他隐藏在史清泉出现地点的不远处，在三天后史清泉又一次出现后立刻紧跟其后，在山顶洞口出现时，跟着一起跳了进去。
与此同时，远在魔鬼之森第九层中的凌云营地之中。
污染雨刚刚停歇，冰冷的雨水自叶片或其他略高的物体上坠落，有的落在被打湿的泥土地面之上，有的落在泥土地面上蓄积起的小水洼之中，溅起圈圈涟漪。
涟漪很快平静，水洼也恢复原本明如镜的样子，映照着营地一角，照出一个影子被拖行到暗处的画面。
没过多久，一个人从那里走了过来，一脚踩在水洼中，将水洼搅得浑浊。水洼已经几乎照不出什么东西，只隐隐能从那里看到几根细细的张牙舞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
结束会议后，水鹤轩回到了自己的帐篷之中休息。
帐篷里却已经有一只雄虫正在等待。
听到他进帐篷的动静，金发略长整齐梳在脑后的雄虫转过身来：“水部长。”
是花澜。
他面上表情平静，令人难以窥见他此刻的想法。
“花澜少将？”水鹤轩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里，是刚刚的会议上有什么我没说清楚的地方吗？”
花澜淡淡说道：“那倒不是，你对营地之中明森星的虫族状态比较了解，我有一些问题想要请教。”
水鹤轩走到桌前伸了伸手：“请坐，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花澜停在原地没有动，慢条斯理问道：“最近黑潮的数量不减反增，营地中汇聚的虫族虽然越来越多，但对抗黑潮的压力却没有减少，我们虫族也一直在出现伤亡。”
“只是我发现这些伤亡的数量和实际交战过程中损伤数量的情况，有些不太一致，虫族的数量似乎要少了一些。营地之中的事情一直是你在管理，这是为什么？”
水鹤轩笑道：“在和黑潮的交战之中受了伤，如果伤势严重，没能救回来，确实会出现这种情况。不过我认为现在最紧要的，还是尽快找出解决瘟疫之源的问题，这些小瑕疵并不重要。”
花澜摇头：“我认为这很重要。”
第111章 污染雨(修排版)
帐篷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凝滞。
花澜还是一只非常年轻的雄虫, 此刻却给了水鹤轩一种强大的压力，让他的面色不自觉变得凝重。
那不是来自高级增幅师精神力的压迫，更像是一种强大的气场, 让人不自觉想要顺从。
花澜淡淡注视他片刻，脚步移动, 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因为营地之中消失的虫, 不只有你说的这种，还有其他许多没有受伤的虫族。”
“消失虫族的数量，也表现出逐渐增长的态势。”
“你和那些林鬼做了什么，我已经亲眼看到过, 那些死去虫族的情况我也已经进行过查探。”
水鹤轩面上不显, 心中却一惊。
花澜抬头投过来淡淡一瞥：“我之所以出现在这里, 和你单独交谈，是想听听你的解释。”
自从上次醒来到现在, 已经有将近半个月的时间, 花澜从最初对这里情况只有简单的了解，到现在对这里的情况了如指掌。
在不动声色观察和获取消息的过程中, 他发现了一些奇怪现象的同时，也察觉到了水鹤轩的异常，并对此产生了一些猜测。
但猜测需要验证。
在战争中，对自己手下队伍的了解越深, 越能发挥出队伍的战斗力。
而指挥不知道的“秘密”，可能会让指挥全部的心血付诸东流。
花澜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水鹤轩叹了口气：“如果可以我其实并不想这样做, 毕竟每只虫族都是一份战斗力，都可能会给明森的胜利添砖加瓦。”
“但他们的避战情绪实在太过强烈, 如果放任下去，只会影响到更多的虫。”
“所以我利用林鬼在暗中对他们进行了处理。”
花澜：“你是说你处理他们是因为他们的避战情绪太强烈？”
水鹤轩毫不迟疑地说道：“是的。”
花澜的眼睛中泛起冷意：“如果不是发现了那些虫族身上的问题, 我不会出现在这里。”
“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水鹤轩顿了顿，脸上恳切的表情消失，变得淡漠：“来自东半球的援军已经快要抵达，只等他们到了我们就能开始反攻，开始向第十层深处中央雪山推进。”
“只要能尽快发起反攻，将我们送到中央雪山之下并速战速决，这件事情对这场战争的结果就不会有太大影响，你一定要追根究底吗？”
花澜轻嗤一声：“如果不会影响战争的结果，你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隐瞒，让自己一只雄虫到处杀人？为什么还要假借史淼的名义，向巡逻部的其他队伍下达隐秘杀人的命令？”
水鹤轩拧起眉头盯着花澜，没想到他已经查到了这么多。
花澜说道：“我不喜欢在准备不充分的时候动手，来找你只是为了确认我的猜测，有关污染雨的猜测。”
污染雨三个字一出，水鹤轩意识到，花澜是真的知道了，或者至少他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一旦察觉到，再查下去很容易就会知道答案，因此在沉默片刻后，水鹤轩说道：“我之前曾经和你们说过污染雨可能会导致人变异，我和我的同伴们在第九层待了十五年，最早出现变异症状的是在第六年的时候。”
“这是实话。”
“当时营地里的许多兄弟就是因此而死，见的次数多了，我们逐渐也能分辨出来，什么情况下人已经被瘟疫感染了，什么情况下，感染已经走到了无法挽回不得不处理的地步。”
水鹤轩抬起头，没什么表情地说道：“现在进入第十层不过二个月左右的时间，队伍中却已经出现了这两种情况。”
“好在被感染的虫族数量较少，即将变异的虫族数量也少，只要处理得当，保密关系做好，暂时不会产生太大影响。”
“根据过往经验推测，大批次变异的出现至少还要半年左右的时间。只要加快进度，这段时间足够这场战争出现结果。”
“我隐瞒这件事，只是不想节外生枝。”
“如果能够解决瘟疫之源，还未变异的人都能活下来，如果解决不了，明森星的虫族都要灭族了，哪里还在乎这些。”
花澜却没有被水鹤轩的话所蒙蔽，他微微蹙眉：“所以你所说的虫族至少还有半年时间，只是你根据过往经验推测出的时间，实际情况你并不能确定，是吗？”
水鹤轩想要否认，却在花澜洞悉一切的目光中放弃了。
实际上，这才是他隐瞒消息的真正原因。
第十层现在污染雨的频率很高，对于虫族的影响变化莫测捉摸不定，也许根本到不了半年的时间，在魔鬼之森深处的这些队伍就会变异，到时候别说交战，他们甚至直接不战而败，成为了瘟疫之源的傀儡。
但水鹤轩知道，错过这次机会，明森星将更不可能有第二次机会，能在有这么多助力的情况下再与瘟疫之源交战，而且越往后，瘟疫之源也会越难对付。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和瘟疫之源交战，已经是超乎他想象的局面，因此他想要孤注一掷，因为怕凌云和花澜知情后不顾明森星的情况选择撤退，这才隐瞒了情况。
但花澜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甚至一针见血地洞察了水鹤轩的真实目的。
水鹤轩望着花澜恳求道：“明森真的只有这次机会了。”
花澜沉思片刻。
特殊污染在驱使大量黑潮攻击他们的同时，也在通过污染雨对他们进行污染，他们想要胜利，只能加快攻击进度。
但快就容易生乱。
而且，虫族也未必能坚持半年的时间，此时撤退能够最大可能地保证魔鬼之森深处虫族的安全，但这里大多是明森的虫族，他们根本不在乎安全，他们需要的是胜利。
必须想出一个解决的办法。
思索片刻后，花澜问道：“你之前说你们能分辨出虫族被感染的程度？”
水鹤轩答道：“刚被感染的虫族和临近变异虫族的表现不太一样，仔细观察能够区分出来。”
花澜点了点头：“之后发现刚被感染的虫族后立刻通知我，带我过去看看。”
水鹤轩有些疑惑：“看可以，但这没什么意义，除非和高级林鬼共生，否则感染不可逆转。而这么多数量的虫族想要和林鬼共生，不太现实。”
花澜：“我有另外一些猜测想要验证。”
这个机会很快就到了。
当天深夜，又一场污染雨刚刚停歇，花澜听到帐篷外传来细微动静，接着一根绿色嫩芽从帐篷外钻了进来。
根本没有休息，只是在床上躺着闭目养神的花澜翻身坐起，与嫩芽对视片刻，而后穿上厚实暖和的外套，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跟着嫩芽，花澜与水鹤轩在营地之中一处较为隐秘的地点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