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冲喜小医郎 第77章

作者:青猫团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甜文 成长 轻松 穿越重生

“山帮?”林笙皱眉,什么地痞流-氓组织,竟然这么凶。

秋良点点头,想了想:“他们自称是绿林好汉,劫富济贫。领头的人称蔡老大,据说前阵子,他们被雷劈死了一个老二,耽误了帮里的一个什么大生意。仇六一直想去争那个二把手,所以最近总不在城里……我也不清楚哈,这些都是其他摆摊的闲聊给我听的。”

“要我说,他们就是活该,应该多劈几道天雷给他们!唉,郎君,你们俩也不要多打听了。”秋良好心提醒他们,“小心着点他们,别惹祸上身。”

被雷劈死的老二……

林笙:“那老二不会是姓包吧?”

秋良睁大眼:“你怎么知道,你认识?”

“……”林笙给听笑了,原来是包财那个所谓的绿林帮,一群游手好闲的混混,“没事,就是听说过。”

这时几个看客经过,瞧着秋良叽叽喳喳,大概是在八卦刚才的什么毒酒什么的。

“你们别乱说!我的酒只是口味不太好,肯定是不会喝死人的!”秋良立即掂着脚叫道,“以前那些老街坊邻居都知道,我们秋家酿酒酿了几十年,是实实在在做手艺,绝对不会卖有毒的酒!”

人家也都不理他,把他当个笑话。

孟寒舟一直没吱声,似乎是对那个空酒坛子挺感兴趣,他晃了晃酒坛,用手指沾了沾坛子底部的残液,在鼻子前闻了闻,又放在嘴里微微一抿,皱眉道:“你的酒杂质太多了。”

“啊?”秋良回头,“杂质?什么杂质,我都是按着我爹留下来的酒方一步步酿造的,一点都没有改!酿出来的很清澈啊。”

孟寒舟又仔细尝了尝,依然摇头:“我的意思是,不是后期酿造产生的那种沉淀杂质……你家的酒都是自己发酵酒曲?那这坛酒是小曲酒吧?”

秋良惊讶于他竟然只是尝了尝残液,就能说出这些事来:“你连酒曲都能尝的出来?”

不过林笙这种一杯倒的,却茫然:“什么叫小曲酒,是酒的名字吗?”

“大曲是用麦子发酵酿出的酒曲,小曲是用新米发酵的酒曲。还有一种是麸曲酒,是用麦麸、米糠一类的东西做的酒曲,口感上远远逊色于前两者。”

孟寒舟擦了擦手指,对秋良道:“你的酒之所以味道不好,是因为发酵小曲的时候,温度太高了,酵得太急。虽然乍一看得到的酒曲是一样的,但其实里面已经有了很多杂质,行家叫杂醇。这些杂质在酿造中即便加再多香料调味,也去除不了。”

“如果想要小曲酒味道甘美,制酒曲时温度应该低一点,让它慢慢地发酵。这样之后入坛酿造得到的酒液,才甘醇香美,而且即便宿醉也不会上头。”孟寒舟仔细说道。

秋良听得目瞪口呆:“这、这些酒方上都没有写……”

孟寒舟:“酒方只是酿造配方,用什么水、加什么料、调什么味,自然不会提及这些。这些事是酿酒时注意到的细节,一点点积累的经验。”

林笙也感到诧异,他偏头看向孟寒舟,还不知道他有这样的本事。

作者有话说:

舟子:点亮技能树+1 √(想得到老婆的夸夸)

-

第66章 往事

对于林笙来说, 只能尝出是白酒、啤酒还是红酒,再进一步,也就能品出酒味的浓淡, 什么香味甘味他是一概无法理解的……在他的味觉里, 酒就只有苦味和辣味。

至于能轻而易举分辨酒的好坏, 还能品出缘由的人, 林笙总抱以独特的好奇心。

孟寒舟这个年纪, 是怎么知道酿酒的事的呢?

“你真的懂酿酒?”秋良也问道, 他一动,受伤的胳膊就抻得剧疼无比, 只好吃痛捂住,看向孟寒舟。

孟寒舟这回倒是谦虚很多:“只是略知一二。”

“不不不, 你好厉害!”秋良忙说。

如果他这种还只是略知一二, 那秋良这样的,只能叫作一窍不通。

秋良虽然不认识他,但是他说的话听起来就很靠谱。

大梁虽不禁酤酒,大梁人也爱饮酒, 但制酒曲也并非是易会之事。酿酒之法向来都是家传不世之密,一种酒的味道和口感怎么样, 酒曲好不好是头等大事。

酒曲发酵手艺十分繁复, 单是秋家自己的酒, 光要十六道工艺才能成曲,据说一些名酒烧坊甚至要几十道工序才行。

所以大部分酒楼酒肆都不会自己酵酒曲,是从烧坊里买现成的头酒回来,然后再添以不同的香料和水后, 入坛再酿一段时间,就成了各自的招牌酒味。至于一些名酒的酒曲, 得是当传家宝代代相传的。

而这个郎君竟丝毫不避讳地将制作酒曲中的要点告诉秋良。

可见是个难得的好人,秋良不禁对孟寒舟产生了几分莫名的崇拜。

孟寒舟还不知自己已经成了秋良心中的大善人,秋良谢过孟寒舟的提点,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去,赶紧道:“那我回去就按你说的试试!……对了郎君,这手绢回头我洗好了给您送回去吧,您住哪儿?”

林笙想说不必了,但拗不过秋良,只好说:“那你若有空,直接送到北城的魏家医馆就行。”

“得!”小哥兴奋得顾不上手臂的疼痛,换了只肩膀挑上空担子,晃晃悠悠地跑了。

林笙二人便也去铁匠铺,想着钱花都花了,自然要挑一个好的,林笙被铁匠佬一顿忽悠,看上了一个据说千锤百炼打出来的锅,说是不容易糊锅和留味,也不容易生锈,质量好到能传给儿女做嫁妆。

一问价钱,竟然要十五两,骇得林笙差点把锅丢到地上。

搁以前,林笙买个米面都要几钱几钱地省,一听区区一个大铁锅竟然要十几两银子,心疼死了。纵然这回周府给的诊金挺豪爽,真想买也能买了,但林笙向来喜爱囤钱,没道理为个铁锅破大费。

人要未雨绸缪,林笙默默地放下千锤百炼锅,还是选了最普通的一口大铁锅,只要八两钱。

“劳烦您,有没有清水能借用一瓢?”林笙还没有忘记孟寒舟把手磨伤的事,临走了又回去要了一瓢水,找个角落把孟寒舟的掌心冲干净,再用帕子重新缠上,“先这样吧,回去再给您涂点药。”

孟寒舟抱着买来的八两锅,也不敢吱声。

回去的路上,林笙推着孟寒舟走,在街口看到那泊还未完全蒸干的酒渍,又想起他突然展露的本事,忍不住好奇,低下视线问他:“你是怎么会懂酿酒的?原来侯府里有人会酿酒吗?”

孟寒舟指腹搔弄着掌心帕子的结扣,沉默了一会,神色多几分闪烁:“以前……荒唐过一阵。”

“有多荒唐?”孟寒舟没接话,林笙略带不解地看向了他,“很私密的事情,不能说?”

也不是,只是孟寒舟一直不太想提这件事,尤其是到了这个时候,再说这事就显得自己越发矫情。但是如果林笙想知道,他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孟寒舟在酝酿着如何开口。

林笙突然道:“你在这里的等我一下,我去买点菜。”

孟寒舟张了张嘴,只好嗯了一声。

林笙将他停在一处阴凉底下,跑去旁边菜铺买了一些菘菜角瓜和鸡蛋,准备回去让孟寒舟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烙饼。

出门时,不远处一群小孩子簇拥着个卖果脯蜜饯的老头儿经过,嘴里吆喝着“酸甜可口的果脯咯,杏李桃儿枣儿,海棠果子蜜黄皮嘞”。

他想了想,跑过去叫住果脯老头儿。

这老头儿卖的果脯色泽澄亮,个头都比寻常的大,外面裹着一层薄薄的糯米纸,一打开竹筐,酸甜的果香味就飘出来,勾得人口舌生津。

“给我来一点……一斤!”

老头儿喜笑颜开,用大油纸各样都抓了一把,凑了足足一斤多,给林笙包好递给他。

“哇!”周围的小孩子们吃着手指,眼巴巴地瞅着他,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林笙随便拿了两颗给他们,其中一个孩子王伸手接过,嘴甜地谢谢林笙,就带着孩子们跑去一旁的树底下,每个人给掐一点吃,一大帮孩童很快就把两块果脯分完了,大家都尝到了甜味,津津有味地舔舔手指。

回到小院已经是傍晚,等林笙按照铁匠的说法,给新锅抹上一层油,大火烧了一会算作开锅。然后和面调馅,做了四块角瓜菘菜鸡蛋馅的烙饼盒子。

两只小狗闻到香味,馋得围着灶边团团转,林笙看看它们,将之前孟寒舟唯一做成的那块烙饼掰开,掏了掏内里还不算完全糊掉的萝卜馅面皮给它们。

汤圆闻了闻,直接跑开了。

芝麻来者不拒啊呜一口吞掉,又突然吐了出来,嫌弃地拿前爪刨了刨土。

“有这么难吃吗?”林笙端详了一会手里的东西,试探着咬了一小口,嚼了几下后,他连忙也吐了出来,“好苦,皮也苦,馅儿也苦,怪不得狗也不理!”

此时天色已经昏黑,他端着一盘馅饼,还有用剩余的菘菜叶子切碎搅了一锅菜末汤,与孟寒舟分着吃:“一碗汤,两个饼,如果汤不够的话锅里还有一点。”

孟寒舟坐在灯前,脸色有些不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着像是又有什么郁结。

林笙拿来自己的挎包,掏出一大把果脯,他挑出其中一颗黄橙橙的,也不知道是哪种果做的,剥了糯米纸推进孟寒舟口中:“我闻着特别甜,就买了一点,你尝尝是不是?”

孟寒舟含着果脯,看到林笙将那层沾了果脯味的糯米纸吃进嘴里。

果脯异常甜美,孟寒舟连吃了三块,还想吃时,被林笙按住了手。林笙从兜里掏出一大捧出来,小山似的堆在一只空盘子里:“先吃饭,没有人跟你抢,这些都是留给你的。”

“留给我……”只有在林笙这里,孟寒舟才会觉得自己正被人偏宠骄纵。

还小的时候,孟寒舟一直很迷茫,他好像无论怎么做,都得不到那些想要的东西。

一开始是从不看他一眼的母亲,后来是日渐对他厌烦的父亲,再后来……他一直敬重喜爱的以为能陪伴自己很多很多年的-乳-娘,也被以“世子大了不再需要-乳-娘”为由遣出府了。

他小时候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够好,以为只要再努力一点,就可以获得他们的青睐。

后来他发现并不是这样的。

弟弟孟文琢贪玩,有次冬天逃学,和纨绔子弟们出城打猎玩儿,结果兔子没打着一只,自己却染了风寒。曲成侯听说后,虽然嘴上训斥着,却专程带着补汤过去看他,还送了狐裘和兔毛手套给他。周氏会衣不解带地守在床边,温言细语地哄他吃饭喝药。

后来,双胞弟弟文瑾和文瑜出生,两人眼睛还没睁开,脖子就都挂上了一把沉甸甸的刻着生辰和名字的生肖金锁。曲成侯抱着他们两个,笑的眉毛眼睛都挤在一起。

可是这些,孟寒舟都没有。

就连给他取的名字,都孤凉得和这个家格格不入。

“林笙,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会酿酒之事吗?”

林笙眨眨眼,他这会儿都几乎把这件事给忘了。

孟寒舟道:“那是我十三岁的时候,跟一个从了良的舞姬学的。”

十三岁那年深冬,风雪大作。

他夙夜匪懈,勤学苦练,终于如父亲所愿的拿下了文武双科的首名,当他迫不及待地捧着文章、和先生奖励的一把牛角弓,想要去向父亲炫耀时,以期获得夸奖时,却被正与周氏作乐的曲成侯不耐烦地将牛角弓斫断,扔出窗外,文章也揉成团丢进了温酒的泥炉。

孟寒舟失落地离开,还没走出檐廊,就听到曲成侯与周氏醉醺醺地说话……

“侯爷不留留世子?”周氏娇美的声音传出来,“听说他最近学业骑射都拿了头名,在京城子弟当中大出风头。其他夫人做小宴的时候,都跟妾说她们羡慕得紧呢,还说世子青出于蓝胜于蓝,假以时日,前途定不可限量……”

众人皆知,曲成侯虽体型魁梧,但并不善于武艺骑射,虽然热爱结交墨客儒人,但不精通诗文。可他的儿子,却大有文武双全之势。

周氏这一番话,让曲成侯烦怒骤生。

“管他作甚!”曲成侯去握酒杯,碰得叮当响,厌恶道,“这个孽子恐怕根本不是我的种!当年我就纳闷,那明-慧郡主那么贵重的身份,怎的我一求娶,长公主就同意将她许给我了,怕是早就与人珠胎暗结,找我做冤大头呢!”

周氏抚着曲成侯的衣服,添油加醋地细声说:“妾也听说,郡主出嫁前就有个心仪的郎君,两人还私下见面多次……这事儿妾出阁前好多姐妹都已听说了呢。如今郡主孤居佛堂,什么也不管,难道是还没有将那个人放下?”

这丑事竟然那么多人知晓,曲成侯听了更是恼羞成怒,冷哼一声:“那个没眼色没风情的女人!要不是为了顾及长公主那一脉,为了仕途,老子怎会容忍将世子封给她的这个野种?!”

周氏娇柔地笑了起来,趁机顺杆往上爬,撒娇地问:“不给他,那侯爷想给谁?”

曲成侯虽未答,但调戏笑弄着与周氏追扑闹起来。

孟寒舟猝不及防听到这些,一时间呆若木鸡,他愣愣地去雪地里捡起自己的断弓,抱着它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回去后,孟寒舟就大病一场,他不相信自己是父亲口中的那个野种,病勉强好一点后,他立即去找了很多当年的旧仆,有曾经孟府的,也有以前伺候过郡主的。

他们先时都沉默不语,但孟寒舟逼问急了,都陆陆续续承认了“郡主出嫁前有心上人”的事,至于世子究竟是那男人的,还是曲成侯的,却没有人知道。

反正郡主说是曲成侯的,最后曲成侯也是认了的,至于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