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猫白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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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救命——你不是战斗英雄吗?为什么喝安抚药剂会往外面喷泡沫啊啊啊啊你的血系里有螃蟹吗等等螃蟹不在昆虫列表里的吧不对蜘蛛其实严格说起来也不在里——】
时隔多年,雷昂哈特脑海中却再一次浮现出,那个向来开朗女人在当时无比震惊的询问。
明明总是镇定自若,泰山崩于面前也不改色的女人,在那天看着口吐白沫的恋人,却显得那么惊恐。
……现在回想起来,那场景竟然会有些想笑。
【……味觉敏感?好小众的过敏……而且就凭你们这种把安抚药剂当水喝的频率,你的日子过得也太惨了吧。】
【啧,你等我,我去翻翻书,说不定会有不添加洛瓦香粘酸的方子呢……让我想想,拍卖会那边好像刚好进了一本旧帝国时期御医庭流出来的医典……】
……
只可惜,当年的他终究还是没有来得及从拍卖会那边拍下那本书,没能让自己的妻子为他找出那一份没有添加洛瓦香粘酸的药剂配方。
然后,女人就死在了时空风暴中,甚至就连尸体都没有早回来。
*
“雷昂哈特大人?”
艾尔伯特有些迟疑的询问,将雷昂哈特的思绪从遥远的过往带回现实。
“您……您是打算试用药剂吗?虽然金井那家伙口无遮拦,但是我也认为您最好在所有成分确认完成之后,再考虑服用……”
高大的亲卫队长有些犹疑地劝道。
“啊,不,我并不打算服用药剂,我……我只是想到了很怀念的事情。”雷昂哈特当即回神,然后笑笑安抚着身侧神经紧张的异种。
他拿起药瓶,递给了艾尔伯特:“把它们收起来吧。我看小伙子们还挺痴迷这款药剂的口味的,若是能确定成份没问题,就把它还给那些小家伙好了。”
第221章
离开雷昂哈特元帅的居所后,这位之前还气势汹汹、甚至能为了洛迦尔直接与元帅的贴身医疗官以及亲卫顶撞的异种,在回去的路上始终没跟洛迦尔多说一句话。
然而,笼罩在异种身上的那种宛若能凝结成实质的黑气却愈发明显。
直到,萨金特无声无息地脱离军务部那群红龙的看守,回到洛迦尔身边的那一刻。凤钰的那股黑气瞬间化作了澎湃怒火,冲向了红发异种——
“萨金特,我真搞不懂你到底是打算以什么身份留在洛迦尔身边。若你不过是想当了一个干家务的奴工,就别再死皮赖脸地占着护卫的名额;可要是你真想护得住他——那你至少该长点脑子吧?之前那群红龙让你守在外面,你就真的守在外面了?像是你这种唯唯诺诺乖巧听话的玩意到底有什么用?不如现在就从我手下调几个人来,起码他们还知道什么时候该拔刀!”
凤钰秀丽的眉眼在这一刻是那么扭曲,明明没说什么脏话,语气听上去却像是淬了毒。
听到这番只差没指着自己鼻子辱骂的话语,萨金特眉眼间的阴戾之色瞬间变无比浓郁,然而,向来与凤钰针锋相对的他,在此时却显得格外沉默。
他简直是在默许凤钰的指责。
这下反而是洛迦尔忍不住皱眉了……
“是我让他留在外面的。”
他低声打断了凤钰的话,然后上前一步,隐约间,倒像是要把红发异种挡在自己身后。
这个小小的举动瞬间让凤钰的眼角吊了起来。
“你,你还护着他?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凤钰还是第一次被气倒结巴。
……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他从下属那里得知洛迦尔被军务部的人带走时的心情。
事实上,在他前往军务部领人的时候,他甚至已经在计算自己手头能调动的全部力量。那一刻,凤钰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理智,因为他做的最坏打算竟是直接在船上与军务部那位大佬翻脸,并趁着圣嘉佰利号尚未连接倒主脑信号的当下,在茫茫宇宙深空中……彻底抹杀对方。
哪怕凤钰的宗旨是为了保护洛迦尔。
但作为一名军团异种,会做出这种决断,本身就已经算是疯狂。
那可是军务部的元帅雷昂哈特。一旦动手,先不说成功率的问题。也不说凤钰好不容易挣扎与打拼出来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就说他的这个想法……他甚至都不应该有这种荒诞的想法。
可他就是止不住那种着魔般的念头。
哪怕是在最狼狈最脆弱的时候,凤钰也没有告诉过洛迦尔,自从与人类相见后,他就总是会做些莫名其妙的噩梦。
梦里充斥着许多让凤钰感到骨头发冷的可怕画面。
他看见了洛迦尔……在现实中温和而又冷淡,爱怜异种偏又不失残酷的“圣人”洛迦尔,在他的梦中,却像是那种最为低贱,用来供人发泄兽欲的人偶一般,被某个模糊不清的身影揽在怀中肆意玩弄。
【他很美,不是吗?】
梦中的凤钰甚至连看都不敢看那个场景,只敢死死地垂下眼帘看着脚下地面,而耳边却传来了黏腻阴森的低语。
【为什么不看呢?我这么美的宝贝 ……之前不是在一旁暗中窥探得很快乐吗?】
【所以你其实也是想看的吧?】
【我只是依照您的指令,持续监控并确保洛迦尔阁下状态稳定,仅此而已。】
仿佛有个声音代替凤钰回答对方。
(我不会看……)
(因为一旦看了,那人就有理由将他的双眼挖出。)
而且,更重要的是,在那个梦里,凤钰就像是知道,洛迦尔一定不希望那般毫无尊严的模样落在任何人眼中。
而“任何人”中,也包括他。
然而就算不去看,来自于那道模糊人影如同发春野猫般嘶哑甜腻的声音依旧挥之不去。
在对方黏糊糊的呼吸中,偶尔也夹杂着人类在极度痛苦中发出的隐忍呜咽。
那沉闷的喘息与呜咽,落在其他人的耳中可能显得颇为情色,然而对凤钰而言,那里面蕴含的痛苦简直令他想要发抖。
还有的时候,梦中没有那道令人恶心的身影。
但凤钰还是能看见那个“洛迦尔”辗转进出许多肮脏、深邃、幽黑的舱室。
他护送着那个人类,看着对方面无表情地走进去,然后满身是血、眼神空洞地,以残缺不全的状态,被人小心地推出来。
那些人食用他。
就像是在品尝某种格外珍惜而美味的食材。
来自于人类的血香总是连绵萦绕在空气中,甜得令人发狂。但每当基因深处的饥渴感被唤醒时,梦中的凤钰反而会因为这种悸动太过恶心而胃部抽搐。
……
……
……
再然后,凤钰会在自己的床上猛然惊醒,发现自己因为那些梦而全身汗湿、牙关紧咬。
那些梦里的画面实在是太真实、太恐怖。
简直就像是某种预言——预言洛迦尔真实身份被人识破后可能会发生的一切。
*
凤钰觉得自己快被那些梦逼疯了。
一想到洛迦尔可能会变成梦中那种可怜的样子,他就恐惧到全身发抖。
偏偏现实中的洛迦尔却一点活圣人的自觉都没有。
人类总是肆无忌惮地向外散发着自己那该死的魅力,勾引着周围所有出现在他身边的异种,然后任由自己置身各种潜在危险中。
洛迦尔曾经说凤钰有某种隐藏的自毁倾向。但凤钰却觉得,这话更适合洛迦尔自己。
这个人总是做些危险的事,而且还是故意的。
而每每想到那个号称是来保护洛迦尔的红发异种,凤钰便感到一阵难言的压抑与气闷——那种废物——那种没有任何用途的废物,洛迦尔凭什么对他那么好?
就像是今天这般,萨金特的保护出现了那么严重的纰漏,可洛迦尔竟然还在为萨金特说话?
凤钰完全不知道,此刻的自己眼眶已经泛红。
以至于想要开口维护萨金特的洛迦尔,在看着凤钰眼底闪过的那一缕水光后,反而欲言又止,卡在了原处。
“他说的没错,今天的我确实不应该放任您一个人……”
这次开口的反而是萨金特。
红发异种眼底沉郁,语气很低沉。
“等等,其实是我……”
洛迦尔本来就想单独去观察下这位上辈子死的不明不白的元帅。
而就在此时,凤钰的脸色猛然一变,与萨金特同时警觉地转头,看向某个角落。
“什么人?”
“滚出来——”
两人发出了怒喝。
随即,阴影中有东西微微晃动了一下,下一秒,原本空无一人的角落里,却凭空浮现出一道高大异种的轮廓。
那人走了出来。
“很抱歉,打扰你们的谈话。我奉命护送阁下回到生活区。”那名红龙完全没有被识破的自觉,他微微颔首,看向洛迦尔,然后彬彬有礼地说,“请问您是否需要额外的照护?因为这位指挥官的情绪……似乎有些过于激动了。”
凤钰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护送者?
还是了雷昂哈特派来暗中护送洛迦尔的“红龙”?
开什么玩笑。
现在最危险的明明就是军务部那些家伙吧。
凤钰一点儿也不认为这名红龙有权限干涉自己,更不觉得对方有资格插手他与洛迦尔之间的相处。
尤其是……对方还故意让他们注意到自己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