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猫白袜子
唯一的小插曲,发生在那名思委会特工打掉了西尔文那位副官的手腕时——当时后者正打算执行既定程序,在西尔文落入思委会手中前终结替他的生命。这样至少还能免去西尔文不少痛苦。
只可惜最终那名副官还是失败了。
看着下意识挡在异种副官前脸色苍白看向自己的前顶级国民人类明星,那位思委会特工目光轻轻闪动了一下。
“我不明白。”
然后他对西尔文问道。
“信仰那位洛迦尔……那位骗子,到底能给你们带来什么?西尔文·阿斯嘉,你甚至都不是异种。”
而你却因为那位所谓的“圣人”几乎失去了一切。
片刻的沉默后,西尔文蓦地笑了一下。
他直直抬起头与那位特工对视着:“……他是我们所有人的救赎。”
“而你们,你们却什么都不知道。”
……
“刚刚收到的信息,那群星盗……我的意思是,那些自称是洛迦尔的‘狼群’的家伙,正在被三个军团的兵力包围在了112-12-KL-151区域。”
当雷昂哈特的红龙舰队冒着烟从临时开辟的迁跃口中驶出的同时,坐在指挥座上的中年男人耳边就传来了副官毫无起伏的通报。
刚刚经历完好几轮伏击,在面对数倍于己方兵力依然成功逃脱,雷昂哈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表情就僵在了脸上。
“根据我们破解的军事信息来看,思委会给军团的命令是将‘狼群’的那二十万人就地处决。”
艾伯瞥了一眼自家长官,相当不顾其死活地继续开口道。
“以及,如果情报没错的话,洛迦尔阁下很重视那群星盗。”
同样的,“塞涅斯的狼群”如今在整个人类联邦中出名也正是因为他们对洛迦尔的极度狂热和崇拜。
雷昂哈特:“……哦,见鬼。
他开始头疼。
但头痛却不是别的而是……
“看在洛迦尔的份上,这个消息千万不要告诉阿塔,那孩子的状态太过于亢奋了,若是让他知道思委会对洛迦尔的拥趸动手,他绝对会进一步失控。”
雷昂哈特虚弱地说道。
听完他的话,艾伯忍不住再次抬眸看了元帅一眼。
这么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从身边这个男人的语气中听出无奈,茫然,以及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的绝望。
嗯,是的,在洛迦尔设计让思委会把自己掳走后,雷昂哈特在自己的亲儿子没多久,很快就不得直面惨痛现实——阿塔大部分时候都跟玄武岩一样沉默冷淡甚至都不会有什么过大的情感波动,但一旦涉及到与洛迦尔相关的事情,沉默石头阿塔就会瞬间化身为暴走的野兽,完全不受任何人和任何事的控制。
这个“任何人”里显然也包括了雷昂哈特本人。
这甚至让副官隐约破天荒地对身侧的长官生出了一丝同情。
于是他点了点自己的个人终端,看着最新弹出的消息。
沉默了片刻后,他尽可能平静地告知了雷昂哈特最新情况。
“嗯,抱歉,雷昂哈特长官。十分钟之前,阿塔已经通过非法渠道截获了这则消息。”
“现在,他已经脱离主舰前去支援‘狼群’了。”
听到这,雷昂哈特用力揉了揉自己的额角,还想勉强维持住那已经摇摇欲坠的面具。
“那孩子之前不是已经注射了强效镇定剂吗?”
之前在洛迦尔遭遇“劫持”的时候,按照他们原本的设计,阿塔确实应该对敌方进行一些反抗。
然而,哪怕已经提前知道了剧本,在对那些所谓的劫机者进行拦截和追击的时候,阿塔却险些将人全灭。而之后,他被强行唤回舰艇内的时候更是肉眼可见的,处在分离焦虑而导致的大崩溃状态中。
在好不容易才将阿塔控制下来后,雷昂哈特不得已吩咐医疗官给阿塔注射了强效镇定剂(剂量大概是足以撂倒十名红龙),然后用沾着洛迦尔气息的毯子把那个大个子异种裹巴裹巴,这才得以强行把阿塔塞进了休眠仓。
结果刚出迁跃通道,阿塔就跑了。
“……是加雷斯。”
艾伯无奈的冲着雷昂哈特开口解释道。
“加雷斯·瑞文在得到消息之后,想办法唤醒了耶梦加得。作为您的本命机机甲,耶梦加得的内部权限等同于您……很容易就可以解锁阿塔少爷的休眠舱。”
“所以这场叛逃里,还有耶梦加得的事?”
雷昂哈特不满地瞪着副官。
艾伯只得苦笑着点了点头。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是的,长官。”
雷昂哈特咧开了嘴,简直像是被气笑了。
艾伯一点也不怀疑此时的雷昂哈特大概率正在心底腹诽萧潜的基因。
正当他准备提议让一队红龙追过去进行护卫时,指挥舰桥上闪过一阵刺眼的红光。之间大量的敌袭警告瞬间密密麻麻填满了光幕的每一个角落。
雷昂哈特的眼珠转动了一下,漠然地瞟了一眼指挥星图。
很好,是收到了阿列克谢的命令,又一次蟑螂般围上来,企图让他就此消失在太空中的思委会秘密部队。
雷昂哈特冷冷的扯开了嘴角。
“看看,就这么一小群兔崽子,竟然想着要在这里把我给轰了。”
“啧啧,想来在如今的年轻人心目中,我果然已经是个没什么用的老头子了呢。”
他幽幽地说道。
艾尔伯特耸了耸肩:“……不用那么在意阿塔少爷在愤怒之下的冲动之言。”
随即他他看了一眼已经如星图上密密麻麻朝着他们袭来的弹药阵列,又立刻补充道:“其实也挺好的,您可以合理发泄一下情绪,这样将非常有助于您的身心健康。”
说完艾尔伯特便转过声,看向飞船里那些因为洛迦尔的离开而同样变得异常亢奋,以至于渐渐有些无法维持人形的红龙们。
“好了,小伙子们。休息结束。”
“让我们好好玩一玩,然后我们将立刻启程,去觐见那一位阁下。”
*
在思委会开启最后激烈的大清剿的同时,在无垠星河的另一边,已经自我封锁了长达三百年的星空再一次泛起能量波动的涟漪。
一艘又一艘战舰缓缓驶出沙利曼德家族亲自设下的领域封锁线,目的地则是几个小时前秘密发送到半机械军士长戴文终端的一则坐标——无论用什么方式去查探人们都只会发现那个坐标处空无一物是一片空旷的星空。
但戴文知道事实绝非如此。
哪里应该有一颗秘密星球,而在星球内部如今正在进行一场举世闻名的公众审判。
不过就在这支数量庞大的古老舰队即将进入迁跃时,另外一支舰队解除了伪装,从宇宙的阴影中显现了出来。
密集的炮口直对向这支即将脱离沙利曼德家族的舰队,尽管瞄准者自己的舰身上,也喷涂着同样的沙利曼德家族的标记。
“您早已被驱逐出家族,无权带走沙利曼德家族的财产。”
全息屏幕缓缓在军士长面前展开。
一个老人坐在一张高高的华丽雕花高背座椅上,银灰色的光幕将他的身形照得格外冰冷,当然更加森然的则是他对戴文说的话语。
透过全息屏幕,他一眨不眨地看向半机械军士长。
“你太让我失望了。”
“之所以将你培育成半机械形态,就是为了让你能够在刨除所有情绪偏向的情况下,以最公正,最冷静的状态维护好沙利曼德家族的荣誉。”
“可现在你竟然为了一个S级罪犯,一个邪教头子,跟着你的前任主人如此乱来——你们这是要将整个家族都推向深渊!”
大抵是因为这次随着阿图伊出走的赎罪军数量已经远远超过了老人的想象,即便老奸巨猾如那位族老此时也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失态。
“你们可是赎罪军。而赎罪军之所以还存活于世的唯一目的,是为皇帝陛下守护好他的疆土直到他最终归来,而不是为了一个毛头小子的痴心妄想,为了一个漂亮人类的皮囊去浪费皇帝的资源。”
“我不认为这是无谓的疯狂。”
对面对现任家族当权者一连串的指控,戴文没有显示出丝毫的情绪,他只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回应道。
“……需要更正一点,我也没有带走所谓沙利曼德家族的私产,这些年轻人……他们只是想要跟随他们认定的主人和选定的信仰,仅此而已。”
“你们信仰的不过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而且他马上就要死了!”
说话间老人用力地敲打了一下自己的额角,通讯光幕上即时出现了一则窗口,内容正是正在进行的那场审判。
此时笼罩在主脑“法官”掌心的光流已经渐渐开始暗淡,隐约已经可以看到刑台上年轻人类模糊的身影。
至少对于此时这个宇宙中百分之九十九点的人来说这似乎是裁决即将到来的征兆。
所以,在听到那个老人对洛迦尔未来的判定后,戴文军士长的眉头很细微很细微地跳动了一下。
他思考了一微秒的时间,然后意识到在他身体里逐渐荡漾开来的情绪可以定义为“不爽”。
随后他又看了一眼光幕上审判的直播。
“那么就开战吧,我们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戴文异常平静地说道,接着强行切断了家族长老的通讯。
一片璀璨的淡蓝色能量焰光,也在这一刻,在两支同样来自沙利曼德家族的舰队间炸开了。
*
“滴——”
在腰间的终端响起紧急军务的提醒音时,一名忠贞之子正当着阿图伊的面,朝着位于他面前不远处的灰眸异种扑去。
毋庸置疑此时这群已经被深度催眠的忠贞之子们已经很难再被归类于普通的生命体,不然也不至于在几乎开膛破肚的情况下依然可以保持这种程度的猛烈攻击。
阿图伊来不及多想,抬手就开枪将那只已经完全褪去了人形的怪物轰成了肉泥。在炸开的碎肉如雨点般落下前,伊戈恩头也没有回地往前掠了一截距离。
噼里啪啦的濡湿血肉砸在了金属走廊的地板上,伊戈恩的无标示军服下摆也难以避免地沾染上了些许黑红腥臭的污垢。
伊戈恩:“……”
异种身上原本只是隐隐散发出来的铁锈味浓厚一瞬,而从气息上来判断这可不是在对阿图伊说谢谢的意思。
而这时候阿图伊才猛然意识到,之前伊戈恩之所以没有理会那只忠贞之子恐怕并不是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动静,纯粹只是因为在那样的距离下,贸然开枪会导致血肉横飞。
然后,弄脏他的衣服。
考虑到计划中不久之后他们将直接在主脑的数据库与洛迦尔会和……
“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