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猫白袜子
人类漆黑的眼眸里荡漾着迷乱的光。
“他们啊,全部都是异种。我才不会害怕异种呢,我很喜欢他们。”
“……就因为你出生在军团异种家庭吗?”
“嗯?”
“恕我直言,你的哥哥们在这方面,对你的教育实在太过欠缺,他们应该告诉你,并不是所有的异种都是友好的存在,你需要对异种更加谨慎一点。”
阿图伊开口道。
用的是从未在洛迦尔面前展现过的生硬冰冷的语调。
“就比如说,刚才如果我要是真的‘享用’了你,你可能根本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还比如说,你所购买的,那个叫做萨金特的异种。那纯粹就是在玩火——如果你真的需要私人异种,可以通过合法正当的途径购入,而不是在十三军团这种疯子遍地的死亡军团里捡垃圾。那个家伙就是一头纯粹的野兽,他不会帮助你,只会咬伤你……”阿图伊语调又快又急,他不得不在中途猛然停顿,才勉强调整好应有的语气,“而如果你真的需要杀死什么人,你可以稍微再等一等,只要等我处理完手中的事情,我会非常乐意替你解决掉那个小麻烦。至于萨金特你让那种野狗贴上来,只会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什么错误的决定?让你这种垃圾冒名顶替偷偷摸摸溜进安抚室舔我主人的脚那种错误吗?好吧,这一点我倒是承认,确实是重大过错!”
伴随着一声无比刺耳的噪音,带有防爆功能的金属门被人从外用力地拉开。
一道如血般鲜艳的身影猛然掠入其中,身后高速扇动的刀翅在狭小的室内空间里掀起了一阵凌冽的旋风。
下一刻,那道便挡在了洛加尔的面前。
萨金特的身上带着些许鲜艳的血迹,下肢已经完全畸化,甚至已经生出了第2对步足。
那带着金属光泽的螯肢每一次碰触地面,都能在金属地板上戳出一个小小的凹坑。
“……抱歉,月亮,让这种蟑螂跑到你面前来确实是我的重大过错,我之后会向你请罚的!”
红色的异种转过头,脸色铁青地对着洛迦尔低语道。
与那本《和人类快乐相处的100种方法》里说得完全不一样。
阿图伊死死盯着此刻的萨金特,那令人作呕的癫狂异种,在畸化后身形足足是洛迦尔的两倍。
可那只异种却丝毫没有顾及自己丑陋的模样,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就将人类拢在了自己的翅膀之下。
……而洛迦尔也没有对此表现出任何的抵触。
作者有话说:
打钱还是很能让月亮快乐的……
毕竟是计划着杀人养哥哥养弟弟养狗的好孩子。
ps想了想,还是提前剧透一下
洛迦尔没什么危机感前提是上辈子他阴差阳错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如果被吞噬超过三分之一或是濒死,所有正在吞噬他血肉的异种都会自动进入强制性服从状态(上辈子没有激活的系统buff)…从那以后他就有点破罐子破摔搞了很多事。包括伊莱亚斯后来都只敢抽血而不敢让他直接接触到异种也是怕他通过诱惑手段获取战力……
第29章
“萨金特-7Z64。”
阿图伊盯着面前的红色异种,阴沉沉地喊出了对方的全名。
在得知洛迦尔将五百万贡献点全部都转给了这名名不见经传的军团异种后,他立刻就让帕萨从47连队内部档案中挖出了对方的所有个人资料。
就跟阿图伊所设想的那样,那其中没有什么值得惊喜的地方:作为星盗遗孤,对方在婴儿时期就已经是赎罪军的一员,因此他只有名字和编号,并没有代表家族传承的姓氏。
他的精神状态一直不稳,常年徘徊在崩溃的边缘,经常触发心理评估的危险警;他不仅屡次违反军纪,还频繁出入惩戒室,对惩罚似乎毫无畏惧;他与同僚毫无情谊,甚至在执行任务时或私下场合屡屡引发流血事件,却从未表现出悔意或反思。
即便是在十三军团这种地方,萨金特-7Z64依然以“疯狗”的绰号闻名于众。
而阿图伊之前在全息投影上看到对方那张丑脸的瞬间便很肯定自己讨厌这家伙,在亲眼见到萨金特之后,那种厌恶之情更是难以抑制。
*
“……谁他妈准你这么叫我了。”
萨金特磨了磨牙,他盯着那只明显养尊处优、自诩高高在上的混账异种,眸中猩红血光愈发茂盛。
他名字后面的那一串编号,赤裸裸地昭显着他那对于正常异种来说相当“低贱”的出身。在军团里,所有人都知道,想要触怒萨金特,只要喊出他的全名就可以了。
而眼前这家伙却当着洛迦尔的面,用那种令人作呕的冷漠做作的腔调,念出了那串编号。
“说吧,你想怎么死?!”
畸变的甲壳随着萨金特的动作发出了咔嚓咔嚓的摩擦声,他的前肢变得如同镰刀般修长锋利,直指金发的异种。在他的螯肢前端甚至还附着几缕新鲜的凝稠鲜血,此时正随着他的动作滴滴嗒嗒往下流淌。
“啧……”
阿图伊看着这样的萨金特,神色渐渐变得冷凝。
事实上,对于萨金特的忽然出现,阿图伊远比他所表现出来的更加惊讶。
为了安全起见,与洛迦尔见面的同时,医疗区附近布置了数十名专属于阿图伊的私人护卫——那些异种都跟着阿图伊经历了那一连串阴险凶狠的袭击事件。
毫无疑问,他们现在还活着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证明他们的能力。
而阿图伊也很确定,那些忠诚得仿佛石头脑子一般的护卫,会竭尽所能地将所有可能的入侵者拦在医疗区之外。
就像是阿图伊所吩咐的那样。
但现在,萨金特却堂而皇之地闯了进来,身上还携裹着新鲜的血液与硝烟的气息。
这让阿图伊的嘴唇绷紧,瞳孔也渐渐缩紧成了一道细长的黑线。
好在就在下一秒,内嵌于他视网膜之上的内瞳终端上,浮现出了来自于帕萨的紧急通报——就在刚才有人找到了那些沙利曼德家族的私兵护卫并且挨个儿拧断了他们的翅膀和节肢,对方下手很重,用一种相当残暴的方式彻底夺走了他们的行动能力。
不过好消息是,至少那些人还活着(虽然伴随着自尊心方面的毁灭性打击)。
(“哦,没错,就是那头见鬼的红发疯狗。刨除他袭击的是我们的人这一点之外,我得说,小月亮的眼光还挺不错的。在正规市场上,区区500万信用点可找不到这么厉害的家伙。”——from帕萨)
阿图伊毫不犹豫地删除了帕萨的留言。
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阿图伊望向萨金特的目光反而愈发阴森冷酷。
——这家伙甚至比军团记录中显示出来的还要危险。
这种粗鲁野蛮不知礼数的家伙,对于一名柔弱且缺乏防备心的人类来说,就是彻头彻尾的安全隐患,是必须要抹除的存在。
沙利曼德血脉中暴戾凶残的本能在阿图伊脑海深处不断嚎叫。
但最后阿图伊还是强行将那种渴望压制了回去。
此时洛迦尔还在看着他呢。阿图伊想。
他绝不能允许自己在那名黑发人类的面前露出那种丑态。但房间里的另外一名异种,显然将他的克制与宽容当成了示弱,那家伙还在向他示威——轻颤翅膀并且不断向外释放出浓厚刺激的信息素。
在这种挑衅之下,阿图伊黑色军装之下的金纹也不可自抑地微微闪烁起来。
伴随着两名异种身上的杀意沸腾,房间里的气味愈发刺鼻,通风口处的空气净化装置因为过载而发出了可怜的哒哒声。
就在情况即将走向不可收拾的时候,一道略带困扰的声音,打断了蠢蠢欲动的两名异种。
“嘿,萨金特,你把安抚室的门弄坏了。”
洛迦尔从红发异种鲜艳欲滴的鲜红翅膀下探出头来,他轻轻拍了拍后者的腰侧,引发了一阵病狗般的轻颤。
“这会打扰到我接下来的工作的……我们之前谈过这个的。”
黑发青年柔声细语地对他说道,他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生气的意味,但那双燧石般漆黑的眼睛深处却泛起一抹足以让暴虐如萨金特这样的异种也为之战栗的冷意。
萨金特的动作一顿。
他咽了咽口水,汹涌如潮的杀意骤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后知后觉的无措。
“……我,我不是故意的。”
萨金特干巴巴地开口道,一直到这个时候才注意到,方才因为太过于着急,洛迦尔的安抚室大门已经完全变形,现在就像是一张旧报纸般皱皱巴巴虚掩在入口处。
门口的警示灯亮着红光,只是不知道为何无人前来探查。
(帕萨:#^.^#)
该怎么解释才好呢?
萨金特想。
被他层层审核过的安抚名单中,却出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一个从未接受过审查与检验的陌生异种。
而当萨金特想要找到那混蛋核查身份时,却发现这个家伙的编号和寝室位置,他都无权查看。
自小就在军团内部长大的萨金特对这种情况并不陌生。
那是只是在军团里挂个赎罪军名头的,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的上等异种。
这些“赎罪少爷”们无一例外,都是彻头彻尾的那种混账,跟他们比起来,萨金特甚至觉得自己都能当个圣人。
而且萨金特也很清楚,这些家伙无论搞出什么样的乱子,最后都能轻而易举地掩饰过去。
偏偏等他发现不对的时候,那个id却已经出现在了洛迦尔的安抚室里。
哪怕洛迦尔曾经与萨金特约法三章,勒令这只有着古怪独占欲的异种绝不可前来干扰安抚任务……萨金特还是失去了分寸。
红发异种身上,原本因为亢奋而浮现出来的鲜艳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了下去。
萨金特也许确实是一条疯狗,却绝非蠢货。在他与那个花里花俏的炭头对峙时,洛迦尔却忽然打断他们,并且莫名提及了被损坏的门——这俨然已是一种无声的表态。
洛迦尔此时又将视线投向了阿图伊。
黑发青年在面对阿图伊时候,态度相当温柔,只是从那对柔软双唇中说出的话语却让阿图伊周身血液发凉。
“抱歉,萨金特未来将是我的重要助手,你要是与他起争执的话,我会很苦恼。”
阿图伊一眼就能看到随着洛迦尔的话音落下,萨金特那原本暗淡下去的颜色又一次开始变得鲜艳起来——那过于浮夸的红色简直看得刺眼。
阿图伊的身形顿住。
“还有,您的时间已经到了。”偏偏洛迦尔就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阿图伊难看的脸色,而是继续开口道,“根据医疗区的规章制度,您最好按时离开安抚室。”
顿了顿,洛迦尔又在这时忽然抬起眼睫,他恳切而又真诚地瞥了阿图伊一眼。
“而我之前对你作出的承诺依然有效。”
他说道。
可是过了今晚,我就不可能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阿图伊的心里蓦地溢满了苦涩。
那股强烈到仿佛正在啃噬他内脏的杀戮之情依旧肺腑间沸腾,甚至隐隐有了些失控的迹象,但也正是因为这样,阿图伊反而不允许自己继续这么沉浸在对萨金特的厌恶与杀意之中。
任谁都能看出来洛迦尔正在努力调节两名雄性异种之间剑拔弩张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