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果茶
安若忍不住这看看那看看,军区监狱的布局跟他记忆中没有太大区别,守卫的军雌们面庞相对陌生。
不过安若有轻微的脸盲,除了他所在意的虫、经常相处的虫,别的都记不太住,只有个模糊印象。
说记不住也不对,以他堪比顶级雄虫的强大精神力,他可以完美记忆他想记住的任何事物,只是这些不在他认为需要记忆的范畴之内。
就像是他可以记住每个患者的精神域,却永远对不上他们的脸。
啊没错,医生都是根据病历认虫的嘛。
当然,塞勒斯他还是认识的。怎么可能认不出岳父?
哪怕面前的巨大幻想生物形态跟他所熟悉的那位塞勒斯有所不同,但他不会错认。
他熟悉塞勒斯的精神力场,也曾见过塞勒斯的原形,虽然只有一次,但这都记在医生的虚拟病历库中。
安若跟尤利西斯一起站在一号囚室外,看着这间充斥着混乱与抑制双重能量碰撞的囚室,见到电弧在锁链中跳跃,几乎将那沉睡的庞大生物笼罩。
安若悄悄看眼旁边嘴角抿成直线的尤利西斯,尝试提议:“把那些停了吧,我很快就能梳理好。”
尤利西斯默然片刻,侧头看眼一旁跟着的监狱长,低声吩咐了几句。
监狱长应下,走到囚室门前,用权限对接内部系统操作。
不一会,安若便看到跳跃的电弧消失,囚室内那带着强大压制离的能量退去,转而混乱而狂暴的能量正在层层攀升。
只因为直接注射入脊椎的强效安眠药还在发挥着作用,那被束缚着的原型化雌虫还没能醒来,但早现在的能量攀升下去,雌虫从沉眠中也是迟早的事。
尤利西斯警惕注视着内部,往前踏出半步,半挡在雄虫身前。
安若看到尤利西斯保护性的动作,就知道提出去开门进囚室内梳理肯定不会被同意。
虽然隔着特制的防护墙效率肯定会有所下降,但也不是不能做。他对此已经很熟练。
安若探出精神力,堪称轻车熟路地给岳父拼装修复。
话说这都是第几次了来着?
熟能生巧,安若闭着眼睛都能做。
他捡起一块关于尤利西斯蛋的记忆碎片,擦拭干净,轻叹一声,将其归入支离破碎的记忆海洋。
不管经历几次,关于尤利西斯的那些记忆永远都是塞勒斯最珍视也保留最长久的。
或许在那些充斥着黑暗和混乱的岁月里,那个已经狂暴的“怪物”还是会在意识海中一遍遍看着那些他已经看不懂的记忆。
尤利西斯忽地感知到什么,回过头,顿时错愕,眸光闪烁,凝重地问:“您怎么哭了?”
“有吗?”安若愣愣抬手,在面上触碰到了一丝微凉水意。
或许是因为他跟塞勒斯一样深爱着面前的虫,被那残余的情感所触动。
又或许是出于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自责和愧疚。
之所以一次次重复,一次次拯救,大概不只是因为这是尤利西斯的执念,也因为他那颗始终忐忑、始终不安的良心。
囚室内的庞大雌虫睁开了眼。巨大的红色虹膜中映着外界的两个模糊身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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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假如跟尤利结婚的是安9:来自未来的雄主,他在未来等着他
塞勒斯醒了。
安若主动退离,将空间留给他们。
他在监狱长的引领下来到一楼的招待室暂作休息,坐在柔软沙发上,吃着监狱方为雄虫喜欢的茶点,觉得无聊了就悄悄将精神力探入地下。
带着他意志的精神力绕过一号囚室,前往其他房间。
尤利西斯和塞勒斯既是久别重逢又是父子初见,肯定有很多话要说,他没去打扰他们,他的目标是其他需要梳理的雌虫。
精神力以安若为核心往下渗透,几乎将除一号囚室外的所有房间包裹,强大的精神能量流淌其间。
一次次“副本”刷下来,安若对精神梳理越发得心应手。从最开始需要面对着单个患者慢慢梳理,到现在坐在楼上的招待室里就能把活给干了。
不管是虫数、距离、还是囚室屏障,都无法限制他的发挥。
监狱的仪器时刻检测着雌虫们的状态,一旦检测到狂暴的能量接近阈值则会加大注射药量、增加能量抑制,相反则会减少药量注射、放松抑制,这也避免了被治好的雌虫一醒来发现自己在挨电的尴尬场面。
但当各个囚室里接连传来雌虫能量平复、疑似恢复清醒的消息,还是引起了一番兵荒马乱。
不止看守的军雌和监狱长震撼莫名,就连尤利西斯都被惊动。
与其他虫不同,尤利西斯清楚是谁拯救了这些虫,带来了面前的奇迹。
他告别雌父,安排好相关事宜,上楼去寻雄虫。
他迫不及待想去见他。
安若听到门被敲响,说了声请进,见到是尤利西斯还有些惊讶。
“你怎么过来了?”
他还以为他会跟塞勒斯多说说话。
“想见您。”尤利西斯说着走向他。
雌虫间的感情往往更加内敛,没有那么多言语交谈或肢体表达。他跟他雌父简单说了这些年发生的事,也说了他的婚姻和雄虫……别的不急于一时。塞勒斯才刚苏醒,更重要的是好些休息,修养精神和受损的身体。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尤利西斯此刻只想来到雄虫面前,向他寻求一个答案。
那个他一直藏在心里却因为种种顾忌不敢问出口的问题,或许能在今天有个回答。
他缓步走到雄虫身前,在他腿边半蹲下。安若微愣,下意识伸手去扶他,却被他握住了伸出的手。
尤利西斯保持着姿势仰头注视他,银眸里映着他的面容。
安若感觉尤利西斯有很多话想跟他说,不过一定要这么说吗?蹲地上累不累啊?腿不麻吗?但想到雌虫那逆天的体质,好像还真不会麻。
决定不以人类之心揣度虫族强悍体质的安若默默闭了嘴,等待着尤利西斯的下文。
“您救了我的雌父,还有军区监狱所有精神暴动的雌虫。”尤利西斯说。
“这才哪到哪……还有很多虫没梳理呢。”安若小声嘟囔了句。
这里只是第一军区监狱,还有很多军区监狱里都关押着精神暴动的雌虫,初次之外还有很多其他需要梳理的军雌。
根据安若的经验,至少还需要一年才能彻底梳理完。
因为他当初就是在军区监狱住了一年才出狱,清楚大致的工作量。
尤利西斯深深注视着他,听懂了他的意思,开口询问:“我能知道原因吗?”
“您拯救这些虫、还有……您来到我身边的原因。”
这是困苦尤利西斯许久的问题。
他曾以为雄虫接近他是为了通过他对第一军区、甚至对虫族联邦下手,但当对方救治这么多精神暴动的雌虫,尤利西斯自己就收起了那些猜测。
在一条条被挽救的生命面前,他的想法太过狭隘。
他还曾想过,雄虫的出现就是像对方书中写的那样,来自未来的雄主,爱上年少时的雌君……但那可能吗?
这种说法,说出去都只会让虫觉得他疯了,说不定还会推荐他去看医生。又或者是认为他小说看多了,沉浸在了幻想中,分不清什么是现实。
但当另一件不可能的事出现在他面前,他又重新生起了去相信那个可能的希冀。
把精神暴动的雌虫救回来,这是所有虫公认不可能的事。但面前的虫做到了。
那么,跨越时空呢?
尤利西斯的问题让安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出现在这里。虽然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但这就像是一个被动技能,他不清楚原理,也不由他掌控。
但对上尤利西斯银眸中的希冀,他好像知道了什么。
他想参与他的每一份过去,想要抹平他所受的伤痛,就算什么都做不了,他也想陪伴着他。
或许这就是答案。
就像尤利西斯想要的也不是他给出一份《时空穿梭原理》,他要的是他给予的回答。
他将尤利西斯拉起来,让他坐在身旁,继续牵着他的手,慢慢跟他讲述一个故事。
“如果以时代的发展作为时间线,我其实来自未来……”
“您是我未来的雄主?”
他才刚开了个头,尤利西斯就接了下去,注视着他的双眼闪亮,满含希冀。
安若很少在上将尤利西斯眼里看到这样的光彩,愣了愣,随后听清他说什么,顿时一惊,讶然瞪大眼。
该说不愧是能连扒他好几个马甲的尤利西斯吗?这个敏锐程度无虫能及。
他完全想象不到对方是怎么猜到的。穿越时空、未来的雄主,这是一般虫能想到的方向吗?
但尤利西斯就是说得笃定。看得出来他早在他说出“时间线”一词之前就已经有所猜测,这才能瞬间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尤利西斯,果然是被军官事业耽误的大侦探。
迎着尤利西斯期待的目光,又被扒了次马甲的安若苦闷笑笑,无奈摊手说:“是的。”
最初震惊过后,他的心境居然有种平静无波之感。
啊,又被发现了呢,都习惯了。从最初扒他并非原身雄虫的马甲,到扒他原文作者的马甲,再到后面直接扒他衣服……
睡都睡过那么多次,尤利西斯对他可以说是了如指掌,现在只是扒件马甲而已,多大点事。
尤利西斯完全没发现自己说出了多么惊人的话,只觉得自己太过迟钝,一切都摆在他面前,他居然直到现在才敢相信。
一只雄虫怎么会在一见面就对一只雌虫极为友好?双眸中仿佛蕴含着复杂的感情。因为他是他未来的雄主,他早已爱着他。
客厅里那副挂画、雄虫写的那本小说,还有雄虫对他身体和行为习惯的熟悉,以及生活中种种不对劲,早就说明了答案。
他不是没察觉,只是不敢去相信那样的美好。
他怎么敢去想自己未来能拥有这样一位雄主?
他的婚姻早就被他自己毁了,就算一切都按他的计划发展,等一切尘埃落定,其余雄虫也会对他避之不及。在这样的前提下,他怎么敢想自己还会再度踏入婚姻、会有一只优秀的雄虫奋不顾身爱上他?
他所走的路本就黑暗狭窄,荆棘丛生,又怎么会有明月照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