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云上
秦自衡拍他一下:“那快起来。”
猫小树无奈的爬了起来,他揉了揉眼睛,一头小卷毛乱得没眼看,秦自衡把梳子递给他,让他自己梳一下头发,胖胖还在睡,他双腿微微蜷缩着,看起来像颗蚕豆,秦自衡拍拍他,他虽然很困,但立马就爬了起来,根本不赖床。
秦自衡帮他绑好头发,跟他们一起去河边洗漱,这才回石洞吃早餐。
吃过早饭,才五点多,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不过天已经蒙蒙亮了,能清晰的看见远处山巅上随风浮动的晨雾。
猫小树和蛇奇拿了镰刀放背篓里,这才牵着长尾兽往祭台那边去。
到的时候,兔阿土,狗小耳,兔阿叔,阿水他们已经都在了,祭台上黑压压的都是兽人,七岁往上的崽子也都在,他们得跟着大兽人们一起去兔族部落割草,太小的小崽子就不去了,山路远,他们走不动,但胖胖可以去,也必须去,因为全部落的雌性和亚兽人都出动了,将近一千个兽人,要是出什么事,只有四十个雄性兽人怎么可能护得住,有胖胖和猫小树在,会安全很多。
而且胖胖能走路,他不到一岁的时候就能自己从兔族部落走回来,如今大了一点,这点路程对他来说完全小意思,他埋头跑一下没准就能到了。
集合完毕,狗一下和虎牙他们便带着猫小树他们离开了。
部队浩浩荡荡的,有兽人,也有长尾兽。
虎牙和海蓝带领十个雄性兽人走在最前面,狗一下则带领其他三十个雄性兽人走在最后面,这样一来要是遇上危险,他们能迅速的将族人们保护起来。
每个兽人都背着背篓,牵着的长尾兽上都驮着不少兽肉。
猫小树牵着长尾兽走在蛇奇旁边,他回头看了下,秦自衡还站在刺刺树大门口看他,浓重漂浮着的晨雾让他的身影看起来不是很清晰,但他一个人看起来有些孤零零的,猫小树看着看着,鼻尖突然之间就酸了,但他没有哭,因为昨晚秦自衡已经安慰他了,所以他能忍。
小其回头看了秦自衡一下,心里也有点不舍,胖胖则是一路都在回头看,他昨晚大意了,倒头就睡,秦自衡没安慰他,所以这会儿他非常的不舍。
“雄父。”
秦自衡站在河边,对他挥了挥手。
胖胖眼睛泪汪汪,走了两步又回头喊:“雄父。”
秦自衡心疼道:“别哭。”
胖胖又喊:“雄父。”
秦自衡说:“雄父在家等你回来。”
“雄父!”胖胖继续喊他。
秦自衡:“……在这呢!”
胖胖走了两步又回头,扯着嗓子奶奶的喊:“雄父。”
秦自衡:“……”
他看着大部队穿过小平原,进入安全区,即将进去时,猫小树回头看了他一眼,胖胖又喊了他一声。
秦自衡对他们挥挥手。
大部队很快消失在了林子里,秦自衡静静站了一会儿,直到真的看不见一点踪影了,他才转身要离开,可脚刚动,胖胖又从安全区里钻了出来,扯着嗓子喊他:“雄父。”那语气似乎下一秒他就会哭出来。
秦自衡心里复杂极了,他抬起手来,一边挥一边大声对胖胖说:“不要哭,去不了几天的,雄父在家等你,你回来了雄父就给你做好吃的,不哭,我胖胖最听话了是不是。”
“是滴。”胖胖点点头,这才抹了眼泪往林子里钻。
秦自衡又站了一会,见胖胖没有再跑回来,这才松口气往回走,结果刚一动,胖胖竟然又跑了回来,站在安全区边缘喊他。
“雄父。”
他真的太舍不得秦自衡了。
他从来都没有离开过秦自衡。
秦自衡感觉有些好笑,哄了会,胖胖走了,但他又回来了,秦自衡哄他,他又走了,但没一会儿他又回来了,来来回回几次,秦自衡笑不出来了,他感觉有些想打孩子。
第五次猫小树来了,他把胖胖拎走了,秦自衡以为这次胖胖应该是不会再返回来了,结果谁知没一会儿,猫小树竟然也跟着胖胖返了回来。
胖胖说他太想雄父了。
猫小树说:“小树也想秦自衡。”
“那雌父,我们再回去看一下雄父吧,反正我们跑快快滴,蛇奇阿伯他们走久久的我们也能很快追上他们,等我们走远了可就不能再返回来看雄父了,现在能多看一眼就看一眼。”
于是两个又跑了回来,站在安全区那儿泪汪汪的喊秦自衡。
不懂的还以为他们这一去就是两三年。
秦自衡又无奈又想笑。
最后虎山举着一根棍子过来,猫小树和胖胖才急急忙忙跑了回去。
秦自衡看他们被虎山追得屁滚尿流,兀自笑了会儿才离开原地。
他回到祭台的时候,小时,小短,小石他们已经等在那里了。
因为兔族远,这时候外头又不是很安全,所以秦自衡下了令,让七岁以下的小崽子留在部落里。
像小迪家,阿云和她阿娘还有雄父都去割草了,阿迪双腿不行了不方便外出,但可以煮饭给小迪吃。
而像小石,他是大洞的崽子,这会儿阿绿和兔小灰这些年纪大一些的小雌性和小亚兽人跟着兔阿叔他们去了兔族部落割草,狗小跑、狗小快这些大一点的小雄性又去砍柴了,中午不会回来,留下来的小崽子是没有兽人照顾的,但小石他们已经会自己炖肉吃了,因此大兽人都不在,也不要紧。
不过这会儿他们肯定是不能去玩的,因为极寒年要来了,很多东西还没准备好。
小崽子们也懂事,一觉起来看见家里的大兽人都去忙了,屋里空荡荡的,便乖乖跑祭台来,想问秦自衡有什么活可以给他们做。
秦自衡想了想,小崽子们还小,无法长时间的集中注意力,砍柴太危险了,一个不注意可能手就没了,部落里七岁以下的小崽子挺多的,呼啦啦的一大帮,粗粗一看都有八十来个,秦自衡让他们去竹林里把那些干竹子捡回来。
“雪季柴火越多越好,竹林里有不少干竹子,你们可以去捡些回来,捡完了再去搂些松树叶。”
小时不太懂,声音软乎乎的,他抱着秦自衡的腿问秦自衡:“秦叔,楼松树叶干什么呀?”
秦自衡蹲下来,将他揽到自己胸前,看了看他,而后又看了看小迪她们,这才对小崽子们说:“你们的雄父和阿哥他们这会儿在忙着砍柴,你们阿娘阿爷阿奶又去割草了,割的这些草是给咕咕兽他们吃的,但是给它们垫的干草却还没有呢,雪季冷,我们要穿兽衣才觉得暖和,咕咕兽它们有了干草和干树叶垫着也才会觉得暖和,不然它们会冷死。”
“哦。”小崽子们恍然大悟,乖乖的说:“原来是这样,秦叔,我们懂了,我们捡完竹子就去搂树叶。”
秦自衡笑了笑,说:“你们乖,干活的时候要注意安全知道吗?去搂树叶的时候就去东边那片安全区,我和你们兔白阿伯以及豹阿伯他们就在那边砍柴,现在雪季要到了,呜呜兽可能会跑安全区里来,所以你们不要去其他地方搂,不然很容易出事。”
小崽子们心里暖暖的,用力点头说知道了。
秦自衡一走,小石就招呼大洞的崽子们回去拿麻绳,路上他对小时他们说:“我们大洞有四十九个小崽子被留了下来,我们多多个,柴火捡几天肯定就没得捡了,捡完柴火,我们就去搂树叶,不过我们只有一个兔房还有一个猪房和鸡舍,我们搂几天就能搂很多很多树叶回来,鸡舍里垫的草要两个月才换一次,长耳兽和刺牙兽尿大泡大泡的,拉的也很多,一个多月就得换次草,但我们搂三天就能用一年了,等我们搂够了,就帮秦叔搂,这几天秦叔一直在砍柴,小树叔和蛇奇阿叔他们一直在割草,肯定还没有准备咕咕兽垫的干草,我们要帮忙。”
“秦叔做冰糖葫芦给我们吃了,蛇奇阿叔也给我们蒸了包子吃,小树叔带我们骑长尾兽又拿盐来送我们,他们对我们好好,我们也要对他们好好,这样才行,不然不得行。”
小时没反对,甚至还双眸亮亮的道:“好,我们搂了树叶,阿绿阿姐和小灰阿哥他们回来看见了一定高兴,秦叔也肯定要夸我们懂事,而且我们还可以帮兔阿奶她们搂,不然兔阿奶家兽人少少的,忙不过来。”
小豆握紧小拳头,大声的说:“对,胖胖说了,懂事的小崽子才乖。”
“我们要懂事,要乖。”
“乖乖的,大家爱。”
“对。”
小崽子们七嘴八舌,回了大洞拿了麻绳,就开始叫小迪小短他们,然后呼啦啦的往竹林里钻。
猫大美要照顾强小喵,就没能跟着狗小草一起去割草,兔雨去砍树了,猫大美就背着强小喵去割些干草。这些干草不是吃的干草,因此安全区里还有,猫小山昨天在窑子那边守了一个晚上,白天他可以回来睡,但他睡不着,他家能干活的少,很多东西都还没准备好,看见猫大美要去割干草,就拄着拐杖跟她去。
猫大美知道果果和猫小河去了兔族,又见猫小山一个兽人出来,便拧着眉头问他:“亮亮呢?”
猫小山说:“跟小迪她们捡竹子去了。”
猫大美松了口气。
竹林里是绝对安全的,因为竹林深处的竹子长得很密,野兽进不来,小崽子们去里头捡柴火也没事。
她说:“这会儿离雪季就还有十来天,我们得多割些草,兔阿婶说了,这极寒年更加冷,到时候兔房鸡舍里面的干草得垫厚一些才行,不然咕咕兽它们肯定要冻死。”
猫小山一边走,一边逗着强小喵,小喵一直想去抓他的手往嘴里塞,猫小山摸一下他的鼻子,他就张开嘴巴抬起头想舔猫小山的手,猫小山碰一下他的下巴,他又张开嘴巴低下头来,被猫小山耍得团团转。
猫小山逗了一会,听见猫大美跟他说话,他才收回手,说:“我知道,去年雪季我干草就铺的少了,咕咕兽都冻死了好几只,也没发现,还是换干草的时候才看见的。”
天气冷了,兽被垫的,盖的都要很厚兽人们才会觉得暖,家禽也是这里,天气冷,鸡舍里的放的干草太少了,咕咕们就会冷到。
每一个兽人都在为了将要到来的极寒年做准备。
而另一边,猫小树和胖胖走出大老远了还想蹿回去再看一下秦自衡,但一回头他们就看见虎山手中拿着一根棍子,凶神恶煞的站在他们身后。
见他这副模样,猫小树和胖胖屁股顿时就是一紧,不敢再回头了,猫小树甚至还牵着长尾兽往一边走,躲到了猫小河身后去,他不敢走虎山前面,怕虎山一个心情不好木棍就朝他屁股抽过来。
胖胖是猫小树走到哪他就走到哪,秦自衡不在,他就黏着猫小树,父子俩躲在猫小河旁边缩着脖子,沉默的埋着脑袋,什么话都没有说,离虎山很远了他们还不敢抬头,只敢偷偷探头探脑的看他,但每一次他们偷偷去瞄虎山,都发现虎山正看着他们,猫小树和胖胖见他这样,只能歇了跑回去看秦自衡的心思。
猫小河看见他们这个窝囊样,和蛇奇互相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
猫小树不太高兴,有些委屈的小声说:“小树很想秦自衡,阿姐你还笑,你不心疼小树了。”
果果坐在长尾兽上,猫小河一手牵着长尾兽,一手去摸猫小树的头,笑着道:“阿姐怎么会不心疼你,但是我们只是去几天就回来了,到时候你就能见到秦自衡了,不要难过了。”
猫小树知道,但他还是不高兴,他每天都想和秦自衡呆一起,几天不见真的要命了。
他叹了一声。
胖胖紧随其后也叹了一声,一路小嘴巴都撅着,闷闷不乐,虎牙将他抱过来,和海蓝逗了他许久,他才又咯咯笑起来。
晚上他们睡在了林子里,兔阿叔他们没有带兽皮,只能直接躺在地上睡,猫小树和蛇奇把兽皮拿出来,铺在地上,十二张铺得厚厚的,地上的小石子不硌人了,躺下去舒服得要命,虽然这会儿天气很热,躺在兽皮上会更加闷,不过夜晚林子里比较凉快,因此垫了兽皮也不会显得很热。
猫小树走了一天感觉有些累,躺下去就想叫胖胖跟着他一起睡,但胖胖不听话。
他坐在猫小树旁边,抬头望着天,语气期期艾艾的,一直喊秦自衡。
“雄父,雄父,雄父哎~”
猫小树叫他躺下来,他不,就要坐着喊秦自衡,喊了一会就抹眼泪。
他真的太想秦自衡了。
老族长看见他这样直笑,笑完了又忍不住叹气,不过他也知道胖胖没离开过秦自衡,这会儿他头次和猫小树出远门,会想秦自衡很正常,就是苦了这崽子了,今晚怕是要睡不着了。
他这么想着,突然感觉尿急,于是蹿草丛里尿了一泡,结果出来,胖胖已经趴在猫小树的肚子上睡得昏天暗地了,而猫小树也已经打起了呼。
老族长:“……”
真是白担心了。
其他兽人都感觉很累她们连续割了好几天草,今天又一直在赶路,顶着烈日爬上爬下的,非常疲惫,但却没一个兽人能睡得着,特别毛毛部落的雌性兽人和亚兽人们,他们没有在野外歇过,这会儿直接睡在地上,凹凸不平的地面硌得她们异常难受,虎牙他们常常外出打猎,已经习惯了,倒也没觉得有多难熬。
而狗族部落、兔族部落和脚族部落的兽人就是直接睡地上的,有时候下雨木屋里积了水,他们是哪里干就往哪里躺,所以这会儿也不觉得难受。
就兔阿叔他们受不住。
果果更是翻来覆去好一会儿都睡不着,则躺着有东西顶着他的肋骨让他感觉很疼,平躺着后面又被顶着,怎么躺都不舒服,猫小河往周边看了看,林子里空地很少,其他地方不是长了草就是落满了树枝,没一处好地方,猫小河没办法,对果果说:“要不阿娘抱你睡?”
果果刚要摇头,就听见蛇奇在喊他们:“过来这里睡吧!”蛇奇在一旁兽皮上拍了拍,说:“这里还有空位,这些兽皮很大,再睡几个也不要紧。”说完,他也喊了狗小草一声。
这会儿也不是矫情的时候,猫小河抱着果果过去了,他们横着睡,彼此靠近一点也能躺得完。
猫小树太困了,他隐隐约约听见蛇奇在说话,知道果果躺在地上睡不着,便往旁边挪了挪,胖胖趴在他肚子上,因此他们两个才占了一个位,小其挨着猫小树睡,蛇奇让果果跟小其躺一块,他自己则和猫小河、狗小草躺一块。
猫小河躺在兽皮上感觉舒服多了,她看了蛇奇一眼,没忍住说:“还是你想的周到,我就没想着要带兽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