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云上
秦自衡看见了,笑着道:“小树,不要闹他,睡不够他不长个。”
猫小树声音闷闷的说:“他本来就不长个,顿顿吃好几碗饭,还要干好几盘肉肉,结果都没有小刺牙兽高,白吃咯。”
秦自衡把床上三个枕头拿开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才从柜子里抱出一张兽被铺到竹床上,铺平了他才又把枕头放回去。
三个枕头,两个比较高的是他和猫小树的,比较矮的是胖胖的。
摆放好枕头他才又把盖的那张兽被抱出来。
因为现在还不是很冷,没必要烧柴,因此刚才生火的时候秦自衡都是用小树枝生的,烧的很快,但暗的也很快。
床铺好,猫小树把胖胖放到最里面,给他盖好被子,这才在他旁边躺下来,刚躺下屋里就暗了,只有一点点微弱的火星。
秦自衡平日都睡在最外头,他似乎不放心,刚躺下去就又坐起来,朝里面伸出手摸了摸,发现胖胖能盖到被子了,那被子也已经盖到他下巴处,他才收回手抱住猫小树,轻轻拍着他后背,说:“不早了,快些睡吧,我们明天还要忙。”
猫小树把脸贴到他胸膛上,慢慢闭上眼睛。
竹屋里黑黝黝的,外头寒风却呼呼的吹,似乎是初来乍到,它特别的嚣张,吹的比往年都要大,裹挟的寒气也更加的冷。
竹屋的门窗都关好了,又盖了厚实的兽被,猫小树一点都不觉得冷,兽被晒过了,很蓬松,还有股太阳的味道,他左边是崽子,右边是秦自衡,他最重要的两个人这会就在他旁边,也都盖得暖暖的没有冷到,外头的冷风刮的再大,他都不怕,也不用愁,秦自衡贴着他,他感觉很踏实也很安心。
他想睡了,而部落那边却还在忙,甚至还亮了起来,兽人们这会儿都起来了,赶紧生火,赶紧铺床,铺好了就赶紧睡,因为明天还有的忙。
蛇奇也起来了,他铺好床才扭头说:“小其,快回来睡。”
小其头发长长的,披散着,光着个小身子站在火灶边,火光影影绰绰的照在他身上,猛然一看像个鬼一样。
蛇奇都吓了一跳。
小其揉着眼睛爬上床,他头发很软,但不算很多,贴着头皮长,已经长过肩膀一点了,白天他会自己绑起来,然后编成一条小小的麻花辫垂在脑后头,晚上睡觉了他就解开。
蛇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崽子是个亚兽人,胖胖是个小雄性,部落里的雄性和亚兽人都不怎么爱绑头发,但是小其和胖胖却特别喜欢绑头发,每天起来都要花很长时间来弄他们那个头,好像是生错了性子。
哎!他感觉有点烦。
隔天一起来,秦自衡简单的熬了点玉米粥,又弄了两盘咕咕蛋炒野葱。
因为等会儿还要忙,早饭就不做那么花里胡哨了,省些时间。
他们吃完,蛇奇便直接留石洞里洗锅煮水。
猫小树和胖胖、小其负责去鸡舍那边抓咕咕兽。
秦自衡在河边磨刀。
他们住一起好些年了,干起活来很默契,都不用说,就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猫小树和胖胖进了鸡舍,就到处抓咕咕兽,他们经常来鸡舍抓咕咕兽回去杀,因此咕咕兽们都习惯了,哪天不见这两个打鸡不长眼的兽人,它们还不习惯呢!
每次这两个兽人一来,总要抓几只伙伴走,咕咕兽们习以为常。
可没一会儿它们就发现今天有点不太一样,因为这两个头炸炸的兽人抓了好几只了竟然还不停手,咋的?今天胃口好啊!
可也不对啊!抓了十只了,还不够吃吗?自家老大老二老家老九都被抓了还不算,连那个曾经骑过自己的公咕咕兽和曾对自己呜呜叫的差点和自己有一腿的公咕咕兽竟然也被抓了,怎么的,要一锅端啊!
那母咕咕兽见猫小树往自己这边来,急忙咯咯叫,然后挥着翅膀想飞二楼去,结果上面放瞒了干草,它钻不进去,它又想往其他地方飞,结果猫小树一棍子就朝它打去。
咕咕兽会飞,他进鸡舍之前早做准备了,会飞又怎么样?他一棍子过去咕咕兽也得乖乖给他下锅。
那母咕咕兽被打得咯咯叫,当场就飞不起来了,掉到了地上,小其眼疾手快冲过去逮住它,然后将它塞到了背篓里,而后又将竹盖子盖到了背篓上,用块双手压着不让咕咕兽飞出来。
胖胖抓的也很猛,咕咕兽跑的很快,但再快也没他快。
看见这几个兽人一反常态连续抓了几十只,咕咕兽们慌了,不停的叫不停的到处飞。
鸡舍里乱成了一团。
猫小树他们在鸡舍里跑来跑去,咕咕兽咯咯叫的声秦自衡在河边都听到了,他磨了会骨刀,见骨刀刀刃已经变锋利了便打算回去,结果猫小树竟突然来了。
他眼睛红红的,一手还捂在脑袋上,小卷毛里还插着几根鸡毛,他委屈的叫秦自衡:“秦自衡。”
秦自衡扭头看着他,奇怪的道:“怎么了?”
“小树又被胖胖打到了。”猫小树伤心的不得了。
秦自衡没听懂:“什么?你们不是去抓咕咕兽了吗?”
“是啊!小树带胖胖和小其去抓咕咕兽,结果一只咕咕兽飞到小树头上,胖胖拿木棍想打它,结果咕咕兽飞走了他一棍子打到了小树的头上,小树那会感觉天都黑咯。”猫小树语气十分委屈:“小其还偷偷笑,他捂住嘴巴了,他以为我没有听见,可是小树都听见了,小其有点没良心。”
猫小树十分不高兴。
他感觉头特别疼。
秦自衡也有点想笑,但他不敢笑,他怕笑了猫小树会更生气。
他让猫小树坐下来,掰开他头发看了看,猫小树头上起了个小小的包,红彤彤的,秦自衡有些心疼,但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吹了吹,然后在猫小树跟前蹲下来,和他对视,笑着说:“我给你吹了会儿,没事了,我小树最厉害,最坚强,就算被打一棍子肯定也觉得是小意思,对不对啊?”
不对都得说对,猫小树立马说:“对。”
秦自衡笑了,忍不住捏了一下他的脸,声音轻轻的哄他,说:“走,趁着胖胖还在鸡舍里抓咕咕兽,我带你回去吃柿子饼好不好,偷偷的,不告诉他。”
猫小树感觉这样有些刺激,又很好玩,立即开心的说:“好的呀。”
柿子饼放了许久,外头已经结了一层白白的霜,甜甜的,还有一股很浓的果香,猫小树喜欢得不得了,蹲在缸边一连吃了五个还意犹未尽,不过他刚吃了早饭也不是很饿,五个就有些饱了。
秦自衡问他还吃不吃?
他摇摇头。
秦自衡拿了三个出来,想等会给蛇奇尝尝,接着就想把缸盖起来。
猫小树愣了一下,认真的看着秦自衡,然后问他那三个柿子饼是给谁的。
秦自衡说:“给蛇奇阿哥。”
猫小树神情有些呆滞:“不给胖胖和小其啊?”
秦自衡笑道:“不给,胖胖打到你了,小其还笑,所以今天的柿子饼他们没有份。”
猫小树闻言使劲的扣着衣角,他感觉这个柿子饼真的很好吃,他想拿几个给胖胖和小其,见秦自衡似乎真的不打算拿几个出来给胖胖,他顿时有点着急,趁着秦自衡低头去拿放在一旁的竹盖子时,他偷偷藏了两个到兽衣口袋里去,想一个给胖胖,一个给小其,他藏好了抬头去看秦自衡,发现秦自衡正笑着看他。
猫小树立马捂住口袋,说:“柿子饼好吃了,小树也想给胖胖和小其吃。”
秦自衡笑着问他:“不生胖胖和小其的气了?”
猫小树‘嗯’了一声:“胖胖不是故意的,小树知道,小其也还小,小树是大兽人,不能跟他一般见识,他也乖了,上次他去他阿奶家,他阿奶给他一个黏黏果,他还抱回来给小树呢!他爱小树,小树也要爱他。”
这事秦自衡倒是还记得,小其之前哼哧哼哧的从他阿奶家抱了一个大木瓜回来,说是想给猫小树。
秦自衡实在没忍住,用力的抱了猫小树一下,说:“我小树怎么那么懂事啊!那你头还痛不痛?”
猫小树在头上摸了一下,那个小包碰到了就有点疼,但不碰到也没什么感觉,刚刚挨的时候就像有心跳在头上突突跳动一样,这会儿没有了,于是他摇头说:“小树吃了好吃的,一点都不痛了。”
“那我们继续去干活吧!”
秦自衡拿了柿子饼进石洞去给蛇奇,让他以后要吃就自己去竹屋拿。
蛇奇点点头,也赶忙吃了起来,他没吃过柿子饼,非常好奇,吃了发现很甜,直接笑眯了眼。
猫小树开心了,又跑鸡舍去和胖胖他们抓咕咕兽,胖胖见他来赶紧问他头还痛不痛?他不是故意的。
猫小树很开心的说:“没事了。”
胖胖有些奇怪的看他,他感觉他雌父好像特别开心,明明刚刚还有点生气,他都还没来得及哄呢,雌父竟然就不生气了?难道是雌父自己想开了?知道他打在雌父头伤在自己心,所以心疼他,在强颜欢笑?
搞不懂,但不能多想了,他得赶紧抓咕咕兽,抓完了咕咕兽还得杀长耳兽和刺牙兽呢!他多做一点,雌父和雄父他们就能少一做一点,毕竟他懂事了,胖胖美滋滋的想。
猫小树说:“先不抓了,你们快吃柿子饼。”
“啊!”胖胖眼睛瞪大大的,看起来十分可爱,说道:“柿子饼可以吃了?”
“对,快点吃,小其,你也赶紧过来,这个柿子饼甜的咯”
胖胖和小其手脏,猫小树只能抓着喂他们。
两个崽子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小脚丫剁来剁去,十分高兴。
大的老的咕咕兽都抓完,一个装了好几个背篓,猫小树背回来放在石洞门口。
秦自衡拿了两个桶出来,桶里放了水和盐,如今他是一点吃的都不敢浪费,之前杀咕咕兽的时候,因为咕咕兽小,没有多少血,所以之前的鸡血他都没有要。
现在条件不一样了,容不得他浪费一点点,所以这些鸡血也得要,而且这么多只,怎么都得有小半桶血,拿来跟鸡内脏这些炒,也能吃一顿。
鸡血不能直接放桶里,先在桶里放些水,加了水的鸡血凝固后拿去煮才不会硬。
胖胖和小其负责抓咕咕兽的翅膀和两只爪子不抓好的话抹脖子的时候它会乱扇,到时候鸡毛尘土啥的飞到桶里就不好了。
秦自衡和猫小树负责抹脖子,放好血,蛇奇立马拿去烫毛,烫好了丢一边,等全部杀好了再一起背去河边拔毛。
这会儿气温已经快接近零下,不过河水还没有冰冻起来,但却已经非常冷,手放河水里就好像插冰块里一样,秦自衡他们蹲在河边拔鸡毛,几人旁边放着的咕咕兽堆成了一座小山。
拔了没一会儿猫小树的手就被冻得发红。
小其一双小手本来就跟鸡爪一样,小小的,短短的,这会儿被冻得红红的,似乎还有点肿了,五根手指头显得肥肥的,跟小肉虫子一样,他手冷得不听使唤了,咕咕兽头上的小毛他揪了半天都揪不下来,右手一直在抖,好像得了什么毛病,胖胖在一旁看了还有点想笑。
寒风又大,水又冷,秦自衡自己也感觉有些顶不住,他回去抱了一捆柴火来,在河边生了一堆火,这样他们能暖和一些。
而这会部落里的其他兽人也都蹲在河边忙着宰家禽。
有的旁边堆着十来只长尾兽,有的旁边放着五六只刺牙兽。
河边蹲满了兽人,忙忙碌碌的。
兔阿叔他们养了好几年家禽了,有经验,知道这些刺牙兽和长耳兽一个雪季要吃多少干草,而他们现在存的干草不用仔细算,粗粗一看他们就知道,他们存的那些干草最多只够家禽们吃九个多来月,因此那些已经不长肉的刺牙兽和长耳兽最好都宰了,而这会儿河面还没有冻起来,就赶紧杀,不然等河面冻起来,气温更加冷,再蹲在外面忙活顶不住,再有一点就是到时候想用点水就只能烧雪,太麻烦了,所以河边这会儿几乎都是兽人。
咕咕兽拔光了毛还得开肚,开了肚子把肠子这些掏出来,秦自衡才把弄干净的咕咕兽放到背篓里,让猫小树背回去放到食洞里去。
而鸡肠、鸡肾这些也不能丢,蛇奇削了三根竹片,然后开始和胖胖、小其他们一起开肠子。
咕咕兽的肠子细,不容易灌水,所以想把肠子里的咕咕粪弄出来,只能用竹片划开。
猫小树把咕咕兽都背回去后,也过来跟着开,因为鸡肠鸡肾这些太多了,好几大桶,还不容易开,他们几个一起,得开到大晚上。
午饭他们都没有吃。
秦自衡看了下手表,已经三点了,秦自衡问他们饿不饿。
胖胖说:“不饿。”
猫小树也说:“不饿。”
真是破天荒。
以前一顿不吃这两就饿得慌,然后就开始到处找吃的,开碗柜掀锅盖,到处的找,像强盗一样,现在都三点了,早上又只吃了一点粥,他们竟然说不饿?
秦自衡有点奇怪,他又去问小其和蛇奇,结果这两也摇了摇头。
秦自衡有些奇怪:“你们吃什么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