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云上
秦自衡想笑:“为什么要看我?我又不是小崽子。”
“秦自衡,你自己长什么样你心里没有数吗?”猫小树语气闷闷的说:“你那么好看,你在的话小树就会老是想看你,上次杀刺牙兽你站小树旁边站近近的,小树一直忍不住想看你,结果一刀子捅过去,本来小树想捅刺牙兽,结果却差点捅到胖胖手臂上,都怪你。”他说的很认真。
秦自衡:“……”
他终是没忍住笑出声了。
猫小树羞羞的,往他身上捶了一拳,这才脸红红的往外头跑。
跑了好一会他扭头看见秦自衡双手抱在胸前,还靠在石壁上笑吟吟的看着他,他‘哎呀’一声,又红着脸跑了。
秦自衡又没忍住,轻轻笑起来。
旁晚猫小河过来,让秦自衡不要煮饭,过她那边去吃,她家刚刚杀了刺牙兽,猪肝小肠这些有很多,猪肝趁着新鲜才好吃,她想晚上炒一些,大家一起吃,说完她又去喊猫大美他们。
晚上大家在猫小河家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其他人都很高兴,唯独亮亮很郁闷,因为胖胖给强小喵喂饭了,她张开嘴巴对胖胖啊了半天,胖胖却只夹了一块猪肝直接塞她嘴里,然后就不理她了,她想坐胖胖旁边,胖胖端着碗宁可去蹲洞门口吃都不愿坐她旁边吃,这让她感觉胖胖很偏心,非常生气。
胖胖才不管她生气还是高兴,反正他现在老表多得要命,都整整三个了,亮亮生气就生气,反正亮亮每次都是生一下气就好,不用管。
河面完全冻起来的时候,部落里几乎家家户户都全部忙完了,雪季几乎没有什么活干,大家照旧是早上起来喂了家禽吃了饭,就开始帽子一戴,然后两手交叉塞在袖子里,就开始去串门了。
像兔阿叔,他串门非常的有规律,会从部落最左边开始蹿,蹿到最右边猫小树这边,他就又重新从最左边开始蹿,争取让他的屁股家家户户都坐一下,也尽量做到雨露均沾,但有时候他也会抱着强小喵一起去,强小猫不是很怕冷,所以带出去也没事。
胖胖天天都会出去玩,不是跑狗族那边找狗小短他们,就是跑大洞那边去,强小喵已经大了不少,有时候他也会牵着强小喵一起。
猫小树有时候也会出去,但更多时候他都会跟秦自衡在一起。
其实两个人呆久了也没什么话可说的,因为该说的几乎都说完了,不过即使没什么话聊,他也喜欢和秦自衡呆在一起,甚至一点都不觉得无聊,但秦自衡总怕他无聊,所以有时候他也会陪猫小树出去走走。
热季、雨季的时候,毛毛部落的景色是十分好看的,特别是傍晚的时候,夕阳从对面山头落下,河面上被照得通红,两岸野草郁郁葱葱,部落外鸟叫虫鸣,部落里也开始升起袅袅炊烟,河边也开始热闹起来。
小崽子们会去那里洗澡,然后脱得光溜溜的,有的小崽子坐在河边认认真真的洗,拿着一块小麻布拧干了仔细的洗耳朵洗脸,洗大半个小时碗大的脑袋还没洗完,有的小崽子打小就擅长偷工减料,跑河边脱光了,脚往河里一伸,又往头上泼点水,湿了,可以回去交差了,然后没一会儿捂着屁股嗷呜嗷呜的重新往河边来。
傍晚大兽人也会去河边拔拔鸡毛或者洗洗菜,偶尔还会有几个小崽子鬼哭狼嚎的被自家雄父从这头追到那头,部落里的兽人多了,显得很热闹,部落里除了河边和一些小道边长了草外,其他空地则是平平坦坦的很干净,这里生活气息浓,风景又怡人,秦自衡平日有空了吃完饭也会带着猫小树他们出来转转。
但雪季部落里就没什么好看的了,因为入目之处都是一片白,房屋被白雪所覆盖,地上也全是积雪,远处山峰白皑皑的一片,近处的树木被积雪压得弯弯的,这种雪景看了几年,秦自衡已经看腻了。
猫小树知道他雪季不爱往外头跑,有时候秦自衡叫他出去逛逛他都不想去,秦自衡问他:“呆在家里陪我不闷吗?”
猫小树很认真的说:“不闷啊!小树看见秦自衡就高兴,高兴了哪里还会闷,看不见秦自衡小树就会这样。”说完,他微微抬起头来,四十五度望着天空,做出了一副极度犹豫,闷闷不乐的的伤心样,然后还在脸上抹了抹,小声的说:“秦自衡,小树想你多咯。”
秦自衡静静看他表演,有点感动,又有点想笑,最后他拦住猫小树的肩膀,用力的抱了他一下。
猫小树被抱了就嘎嘎乐。
今年的雪季确实是比较冷,秦自衡感觉快有零下六十度了,比往年都要冷上不少,他是一出门就觉手脚冰凉到麻木,头上不戴帽子耳朵也立马会被冻僵,兽衣不穿个五六件的他都不敢出门,猫小树也觉得冷,但他们是兽人,比秦自衡要稍微扛冻一些。
去年盖的比板砖还要厚好几倍的兽被今年再盖着已经不暖了,有时候半夜碳火烧得没那么旺了,秦自衡就会被冻醒过来,双脚冰得不得了,再看猫小树和胖胖,睡得天昏地暗,好像没冷着。
他佩服得要命,可隔天早上起来,猫小树就告诉秦自衡,说他昨晚冷了,一整晚都没睡着。
秦自衡:“……”
猫小树坐在桌边,两手撑着下巴,很苦恼的说:“今年好冷了,去年盖了兽被小树就感觉暖暖的,今年没有那么暖。”
秦自衡仔细想了一下,之前几年,猫小树贴着他睡,他能很明显的感觉到猫小树浑身都是暖烘烘的,像个小烤炉一样,抱着睡特别舒服,不过这几晚他发现猫小树确实是没有那么暖和了,有时候睡了许久他脚丫子才变得暖和起来。
蛇奇坐在一旁也道:“今年确实是比去年要冷得多,还得再缝两张兽被出来才行,不然晚上根本睡不着,太冷了。”
秦自衡点点头。
于是吃完早饭,他回竹屋从柜子里搬了五十张兽皮出来,这五十张里还有十来张呜呜兽的兽皮,蛇奇那柜子里也有三十来张。
秦自衡将兽皮都放到石床上,让蛇奇和猫小树缝,这么多张兽皮肯定是用不完,用不完的再拿回去放。
胖胖和小其在灶边玩,也不玩什么,就是拿木炭在地上画画。
两个小家伙蹲在地上画的十分认真。
秦自衡过去看了一下,小其画的应该是咕咕兽,但他不知道为什么画的特别像怪兽,说怪兽都是秦自衡在客气,因为小其画的咕咕兽头小小的,可能有鸡蛋那么大,两只眼睛却凸出来,还有拇指那么长,肚子就更过分了,大得像个水桶一样,两只爪子画得像猪蹄,怎么看怎么诡异。
要是小其没见过咕咕兽,那他画成这个样子,秦自衡还能理解,甚至体谅一二,可小其天天都能见到咕咕兽,甚至还抱着小咕咕兽睡过,刚养咕咕兽的时候,下的第一批小咕咕兽他很喜欢,还抱了一只回来养,养了整整两个月,天天朝夕相处,结果他还把咕咕兽画成了这个死样子,秦自衡是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而且他不只画咕咕兽像怪兽,他是画什么什么都像怪兽,可能他有画怪兽的天赋吧!而胖胖画的也是咕咕兽,但他画的就非常的像了,简直栩栩如生。
小其伸着脖子,看了看胖胖画的,又看了看自己画的,他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画的不太像了,于是有些丧气,想让秦自衡教教他。
秦自衡不知道该怎么教,他其实教过小其很多遍了,但小其还是画成这个鬼样子,有些事可能真的要看天赋,小其画画不太行,不过他却对数字特别的敏感,三位数的加减法他能直接口算出来,果果却还要列竖式,胖胖也还要想好大一会。
唯独小其,他能很快就给出准确的答案,而且一长串数字,他也能很轻松的就记下来,可要是教他别的,他却又不能马上记住,大部分人要是看见九后面有两个零,立马就能知道是这是九百,三个零,也能立马知道是九千,但要是八/九个零,绝大部分人就无法立马判断这是是九千万还是九百万了,得数一数,小其却不一样,不管多少个零,他一看根本不用数,就能知道是多少。
秦自衡有时候都佩服他,这会小其让他教,他想了想,还是蹲到小其身后,然后握住他的手,慢慢的教他。
“秦叔也不知道该怎么教你,但秦叔每次画画的时候,都会先在脑海里想一下那东西的模样,然后再慢慢的下笔,画画不能着急,咕咕兽头上是不是有个鸡冠,我们先从这个开始画,要是鸡冠我们画小了,咕咕兽的脑袋我们就要画小一点,不能画太大,但也不能画太小,那样就不对了,显得不协调,小其见过咕咕兽是不是?”
小其认真的‘嗯’了一声。
第254章
胖胖耐不住寂寞,闻言凑过去,说:“小其阿哥不止见过咕咕兽,还吃过嘞,吃的多多的,有几次放的屁都还有咕咕兽的味道。”
小其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你闻见了?”
胖胖说:“怎么闻不见,小其阿哥你难道忘记了?我们去摘圆圆果的时候,有一串离地面很近,但你摘不到,胖胖就让你坐胖胖脑袋上去摘,结果你说你突然想放屁,顶不住了,然后你就在胖胖头上放了一个大屁,震得胖胖都要得脑震荡了,那个屁大大的,胖胖就闻见了。”
小其显然也想起来这事儿了,捂着嘴巴直笑。
秦自衡也笑了笑,然后看着胖胖,问他:“你还懂脑震荡?”
胖胖拍了拍脑袋:“怎么不懂?雄父你说过的呀,胖胖有脑子了,记得。”
秦自衡跟他说过很多话,一时间也想不起来他都教了胖胖什么,他继续握着小其的手,教他画画,顺道告诉他,画的时候,要想一下咕咕的样子,按着比例来,不能脑袋小小肚子大大。
他语气总是很温和,听着不急不躁,声线又低沉好听,小其听着听着,握着木炭的小手突然不动了,他抬头看了秦自衡一下,秦自衡低着头,神色认真又温润,看见小其在抬头看他,他笑了下,问:“怎么了吗?”
小其摇摇头,沉默了一下,他突然说:“秦叔,你要是小其的雄父就好了。”语气有些遗憾。
秦自衡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有些怔住了。
胖胖也抬头看了过来,但他并没生气,也没有直接将小其推开,只是好奇的问小其:“小其阿哥想要雄父了?”
小其点点头,又摇摇头,说:“不是,是秦叔好好,小其想要像秦叔这样的雄父,不是小其想要雄父。”
“雄父本来就好啊,你想让他做你的雄父你直接喊就好了啊!”胖胖说。
小其看着他:“胖胖不生气啊?”
秦自衡没有说话,他也想看看胖胖会怎么说。
谁知胖胖无所谓的道:“生什么气?你喊了雄父,以后雄父老了,干不了活了,你就得给他送肉肉吃,你送一点,胖胖送一点,雄父就能吃饱饱的了,要是胖胖自己一个兽人,胖胖就得送多多,那压力就大咯。”
秦自衡:“……”
他儿子真不得了,才五岁就想着给他养老了,算盘也是打得很不错,非常响亮,怕是刺刺树那边的刺牙兽都听见了。
胖胖是真的无所谓,因为之前猫小树和秦自衡有什么好吃的都不会全给他,总要留一半给小其,所以小其是他亲哥哥,好东西他也只能吃一半,不是亲哥,好东西他还是只能吃一半,而且又不是多了个哥哥,他雄父和雌父就不爱他了,所以胖胖无所谓。
小其非常高兴,连忙去看秦自衡,一脸的期待,小拳头握得紧紧的。
秦自衡其实是无所谓的,小其跟他住了这么久,又是老乡的孩子,他对小其有着一份特殊的感情,这兽世到处都是兽人,却没有一个人,他显得有些异类,可小其的存在告诉他,在这里,他并不是一个人,他还有一个老乡,虽然这老乡不像他那么像个人,但起码他们身上都有着人的血脉,加上又一起住了这么久,小其偶尔的又会跑竹屋去跟他们睡,秦自衡是把他当自家小辈疼的。
但他没有直接答应,而是摸了摸小其的脑袋,对他说:“这件事你得先去问问你的雌父和你小树叔,他们要是同意的话,我可以给你当干雄父。”
小其不太懂:“干雄父是什么?”
秦自衡想了想,告诉他:“干雄父和雄父其实也是一样的,不过干雄父一般都是你雌父的朋友或者和你雄父是很好的朋友,这个兽人和你雌父或者雄父关系很好,他想认你做崽子,那他就是你的干雄父了。”
“原来是这样。”小其立马跑石床边,问蛇奇行不行。
石洞就这么点大,秦自衡和小其的话蛇奇早听见了,小其刚开始说想喊秦自衡做雄父的时候,蛇奇是不太愿意的。
小其要是喊秦自衡做了雄父,那按照兽世的规矩,他就得做秦自衡的伴侣。
可是后来听了秦自衡说了干雄父的意思,他觉得又可以。
他和秦自衡关系就不错,和猫小树就更不用说了,而秦自衡和小其的雄父来自同一个地方,小其对秦自衡那种依赖他也不是看不出来。
而且小其能多个兽人疼,他也高兴,这些年他一得了空就会带小其回去看他雄父和阿娘,也会经常给他们送些兽肉,不过他看得出来,他雄父和阿娘其实更疼他阿妹的那几个崽子。
其实想想也正常。
他雄父和阿娘跟着他阿妹住一起,他阿妹的崽子和他雄父阿娘天天吃同一锅肉,感情自然更深些,小其没在他们身边长大,又隔三差五的才见一面,他雄父和阿娘跟小其没那么熟,他阿妹和妹夫雪季不忙的时候,也会经常过来跟他说话,可小其跟他们聊不到一起,每次都是乖乖叫了人就不说话了。
小其对他们还不如秦自衡和小树来的亲近,小树和秦自衡对小其又是怎么样,蛇奇也比谁都要清楚。
蛇奇对他点点头,说:“雌父没有意见,不过你还得问你小树叔,他愿不愿让你秦叔做你干雄父。”
小其本来趴在床边,闻言又抬头立马去看猫小树。
猫小树没有说话。
小其轻轻拉了拉他的兽裤:“小树叔?”
猫小树呼吸都粗了,他扔了兽皮就下床,也没应小其,直接走去拉秦自衡。
小其以为他不愿意,眼眶直接红了,他小心翼翼叫了猫小树一声,猫小树依旧没有应他。
小其回头看一下蛇奇,又慌张的去看猫小树,鼓起勇气又叫了一声:“小树叔。”
猫小树好像没有听到。
小其害怕了,他以为猫小树生气了,因为猫小树以前从不这样对他,以前他远远的喊猫小树,猫小树都会应他,哪怕蹲茅房他喊一声,猫小树也会应他,现在他叫了几声猫小树都没有应,他很忐忑,又觉得是自己犯错了,他爬上石床,将脑袋埋到了蛇奇腿上,声音带上了哭腔:“雌父~”
猫小树急匆匆的把秦自衡拉到石洞外,脸红红的小声说:“秦自衡,你想做小其的雄父啊?”
秦自衡强调说:“是干雄父。”
“干不干的不都一样吗,那……那你做了小其的雄父,小树是不是就是他的雌父了?”猫小树语气充满了激动。
秦自衡都愣了。
猫小树为什么这么激动?
猫小树拉他出来的时候,他其实以为猫小树是不同意的,可这会儿看着又明显不太像。
猫小树牛一样喘着气,开心的转起了圈圈。
秦自衡拉住他,两手抓着他的肩膀不给他乱动,奇怪的问他:“小树很开心吗?”
猫小树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狂跳,他整个人激动得脸都红了,用力点头说:“肯定啊,白得一个崽子呢!小树很想要崽子,可是小树自己生的话,再生一个像胖胖这样的,小树的脑袋肯定顶不得了了。”他心有余悸的伸出手在脑袋上摸了一圈,然后继续说:
“小树不想脑袋再起个大包了,小其已经大了,不用小树到处背了,也不用小树教他干活了,轻轻松松就能有个大崽子,小树非常开心,而且小其乖了,很听话,小树喜欢他,小树想要他做小树的崽子。”
猫小树感觉这就跟天上掉兽肉一样,要美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