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云上
上次大洞的几个孩子帮秦自衡割了两天茅草,猫小树给他们送了两只长耳兽,大洞的孩子们都高兴坏了,猫小树寻过来说让他们跟着去捡柴火,兔小灰几个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可谁知猫小树说一天给他们三十斤肉。
怎么还有肉!!上次都给两只长耳兽了。
猫小树说不能让他们白干,这也是秦自衡交代的。
兔小灰几个晕乎乎的,说让猫小树等一下,吃了饭他们立马跟他去捡柴火。
猫小树找过来的时候正是大晌午,阿绿几个刚从外面回来,正在‘煮饭’,煮了两根骨头,一锅一根,然后加了满满的水,两大锅汤清得要命,就飘着一点肉味。
猫小树和秦自衡送的肉其实他们还没有吃完,不过被兔小灰和阿绿存起来了,每天都只煮一点喝个汤,这会儿太阳晒得要命,孩子们不嫌热,蹲在大洞门口前吃饭。
一根小臂长的排骨孩子们轮流啃,每人一口,狗小跑最馋肉,吃了一口还想吃,可硬生生忍住了,递给一旁的狗子,一一传下去,大的不会抢着吃,小的还不懂多少事但也不会吵,还会给大一点的多吃,因为哥哥姐姐得出去找东西,很累,要多吃些才有力气。
这帮都是孤苦无依的,他们聚在一起为的就是求条生路,因此哪怕都是不是亲兄弟亲姐妹,孩子们也团结一心,知道彼此心疼。
狗小跑几个不停的咽口水,一口肉嚼来嚼去怎么都舍不得咽,几个小一点的则舔着手指上的油渍,刚才抓了骨头,手指上有点油。
兔小灰心疼弟弟们,说:“等会我们去给小树哥帮忙,我们努力干就有肉了,晚上回来我多煮一些,今天先喝汤,再吃些涩涩果吧!”
“我知道了。”狗小跑咬了一口涩涩果,他不怎么爱吃这玩意儿,吃了嘴巴总是很难受,可怎么都比饿肚子要好:“阿绿姐,小树哥现在好像有好多肉吃,上次他和秦哥给我们送了好多。”
这都不算,他有时候去采集出部落的时候会碰上猫小树,猫小树身上总是有股肉香,那股香他从来都没有闻到过,每次闻到他总想流口水,心里痒痒的。
阿绿点了点头,说:“应该有很多,不然他们怎么送我们这么多,小灰,你说小树哥和秦哥是不是跑去狩猎了?”她有些担心。
“不知道,但应该不是,小树哥和秦哥都是亚兽人,亚兽人很难捕到猎物的。”兔小灰说到这里不免有些失落。
阿绿也不说话了。
雄性兽人在身形、爆发力、敏捷性以及速度上都优胜雌性和亚兽人太多了,当初兔小灰几个不信邪,饿得没办法,几个偷偷跑南边林子里,想着去捕猎,凭什么雄性兽人能捕得,他们捕不了,他们差在哪里?都是有手有脚的。
可一次次的失败让他们看清了现实,长耳兽和咩咩兽从他们跟前跑过去,他们反应过来要去追的时候,长耳兽和咩咩兽已经跑到隔壁山头了,长耳兽的屁他们都没能闻得一个,几个又失落的回来。
“应该是秦阿哥有办法。”兔小灰说:“我不知道秦阿哥是什么族的兽人,我没看见他有耳朵,也没看见他有尾巴,可是小树哥之前经常饿肚子,现在有肉吃了,应该是秦阿哥抓到的,他应该很厉害,他会编那个背篓呢!不管怎么说,小树哥能有肉吃已经很好了,这个雪季小树哥不用饿肚子,真好。”
兔小灰有些羡慕,但也仅仅是羡慕。
狗小跑舔着嘴角回味方才的肉汤:“我们给小树哥干活,他说一天给我们三十斤肉,那这个雪季我们会好过很多。”
阿绿说:“我也是这么想。”她摸摸蹲在一旁的年纪小一些的豹豹:“小豹,阿姐等会和小跑狗子去给小树哥干活,你带弟弟妹妹们出去割些毛毛草回来晒,留着雪季我们盖,还有随便采集,不要跑太远了知道吗,有什么就采什么,找不到也没事,千万不要带他们跑林子去。”
豹豹乖巧点头,他知道他们现在存的食物还不够,今年部落里收获都不太好,加上热季那会儿部落里的勇士都出去换盐石了。
换盐石的地方离部落很远,一来一回差不多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少了两个月没能去捕猎,部落里大多兽人如今食物都还没贮存够,哪年出去换盐石,那一年部落里都会很穷,今年能分给他们的食物非常有限。
下午猫小树就和兔小灰几个跑部落外头捡柴火去了
秦自衡见他傍晚就和兔小灰几个往家里扛柴火,觉得猫小树脑子还是有些灵光的,他一点就通了。
秦自衡让猫小树找大洞的孩子们帮忙,其实一方面是觉得光靠猫小树一个人捡不够之外,还有一方面也是怕猫小树跑林子里去,捡着捡着把自己弄丢了。
第一天五个人找了十二捆柴火,垒在石洞外头,一捆捆的,看着还挺多,猫小树给了兔小灰小半只长耳兽。
兔小灰几个高高兴兴,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吞吞吐吐好一会儿才红着脸说明儿早上他们可以自己先去捡柴火,中午回来吃了饭再和猫小树一起去。
一天半活就小半只长耳兽,兔小灰几个哪能不知道是猫小树和秦自衡在特意照顾他们,不然他们还小,就找个柴火,哪里值半只长耳兽啊,给个一两斤肉都行了。
大家各自分工,早上一起去检查陷阱,中午回来,秦自衡做竹屋,猫小树找柴火,猫小河带着猫果果负责处理长耳兽和咕咕兽,时间不知不觉在流逝。
竹屋渐渐有了雏形,远远看着就好像一个房子被固定在了粗壮的树枝上,瞧着很是气派,柴火也越堆越高。
趁着傍晚歇息的空挡,猫小树和猫小河两个爬上梯子去看竹屋,只觉越看越好看,竹屋里头干干净净,秦自衡还在大门左右两边做了两扇窗户,竹屋里面亮堂堂,又非常的宽敞,到处都是一片绿,可比灰扑扑的石洞好的多。
而且站得高,看得远,在竹屋里面往远处看,风景宜人,周边广阔无垠,部落里头的情景和小平原那边能看得一清二楚。
以前看不清,无数石屋和河边野草遮挡住了视线,根本看不见河对面,现在猫小树诧异的发现,他能看得很远了,大洞那边他不仅能看得见,还能看见部落里小崽子们在嬉闹,被兽人们踩出来的夯实的小道从横交错,没有规律这里一座哪里一座的石屋再也遮不住他的视线了。
在部落里活了十来年了,猫小树都不知道原来部落还有这么好看的一天。
第35章
猫小树很高兴,将竹屋都逛了个遍,最后他在走廊坐下来,从两根护栏中间探出脑袋,叫:“秦自衡。”他朝树下喊:“这屋子真好看。”
秦自衡仰头看他:“喜欢吗?”
猫小树双眼都是亮的,脸上荡着笑,方才他兴冲冲的在竹屋里跑来跑去,这里蹲着摸摸,哪里站着跳一跳,像猴子上了树回了家一样,怎么都不愿停下来,到处撒欢,额头的卷毛湿成一缕一缕,配着那灿烂的笑容,十分有感染力:
“喜欢。”他说:“很喜欢,还大大的,雪季来了,我们一起住这里,高高的很漂亮,也不会有呜呜兽爬上来,小树可以放心睡大觉了。”
话落,他双眸紧紧看着秦自衡,也下意识的抓紧了护栏,掌心甚至冒了些许冷汗。
他在不安,他在试探,他在害怕秦自衡会把他一个人留在石洞里。
秦自衡都知道,也注意到了猫小树的小动作,猫小树单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手指一下一下轻轻扣着围栏,眼神忐忑又躲闪不定,却又时不时落到他身上,带着无法言喻的期盼,于是秦自衡点头说:“嗯,到时候我们一起睡大觉,之前不是跟你约定好了吗,永远跟你一起住。”
猫小树顿时开心了,嗷了一嗓子,抿着嘴巴笑起来,眼里亮晶晶的,一副很开心的样子,他又再次把脑袋从护栏中间伸出来看着秦自衡笑,就像看到主人归来的小狗,摇晃着耳朵一脸的傻气。
秦自衡第一次仰头看他,也是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他。
猫小树长得很是乖巧,性格也招人喜欢,虽然有些许黏人,可他心中好像有着一把尺子,把控着进度不会让人感到反感,他也很爱笑,嘴巴也甜,人又勤快又听话,就像现在,区区一件小事就足以他乐好半响。
秦自衡突然觉得他活泼得就像天上的太阳,明亮又灿烂,却又不会像太阳一样,让他够也够不着,这个人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们会一起度过这个雪季,不,也许不单单只是这个雪季,只要猫小树没有结契,那么往后的雪季,他们都会一起度过。
可是……猫小树会一直这样依赖他吗?
秦自衡目光游离了一瞬,猫小树见他好像走神了,又叫了他一声:“秦自衡,秦自衡。”
秦自衡抬头看他,四目相对那一瞬间,秦自衡突然回了神。
不管如何,至少这一刻,他觉得连日的疲劳都有了回报,一切好像都值了。
至于未来,他不该去多想。
“你在看什么?”猫小河从竹屋里出来,发现猫小树傻愣愣的蹲在竹拦边定定不动,甚至喊了几声都没有反应。
猫小树眨了眨眼,喃喃说:“秦自衡刚才笑了。”
猫小河:“……”
“他真好看。”猫小树眼睛发光,耳根发烫。
猫小河:“……他不是经常笑吗?”
“不一样,他刚刚这样笑。”猫小树学了一下,很克制的一个笑容,但不知为什么让猫小树十分喜欢,觉得秦自衡方才那笑和往常都不一样,至于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却让他的心都噗通噗通的跳。
猫小河看傻子一样看他。
阿弟脑子确实是有些不好使,笑不都一个样。
不过秦自衡确实是好看,也确实是厉害,随便挖个洞就能抓到长耳兽,脑子也聪明,还会做屋子,这屋子一看就很结实,她方才用力跳了下,屋子都没有晃,还有那骨针和麻绳,她都不知道原来兽皮还能这么缝制。
家里还有几块小兽皮,是之前猫小山分到的,不大,很小一块,之前也不知道能做什么用,不过她一直没舍得丢,猫小河寻思着能不能问秦自衡要些麻绳晚上回去也缝制一张兽被出来,雪季给果果盖。
这自是没问题的,秦自衡还主动问她兽皮够不够,不够让她拿几张回去。
这会儿就差把竹门竹窗安装上去了,只要安装好,那竹屋便算是大功靠成。
虽然秦自衡在竹屋夹层里三层外三层的铺了好些茅草,外头又用竹片盖了起来,竹片能抵御不少寒风,不过无论如何,竹屋还是比不上水泥房的,但比石洞要好不少,现在时间和条件都很有限,也只能先这么来了,后面有空了,再想办法改进改进。
竹屋建好后,秦自衡也没能闲下来,反而更加紧迫,因为这会儿离雪季还有不过五天。
之前晒好的毛毛草被他搬出来用竹条固定好,做成十厘米厚三米长三米宽的席子搬到了竹屋里,铺在了靠墙出,然后再在毛毛草上垫一层兽毛被,草垫是防潮用的,垫的那层兽毛毯很厚,有一个拇指的高度。
另一张更厚些的有食指那么厚的兽毛被是拿来盖的,这会儿还不用铺,秦自衡叠好放在上头。
如今是来不及做床,只能先睡‘地上’,他让猫小树做了两床被子,要是放现代南方冬季盖这么多都得热得冒烟,可北方就显然不太够了,兽世的雪季更不用说,估计还是会有些冷,但再想办法。
贮存肉菜的食洞他用梯子爬上去看了一回,刺牙兽肉除去之前吃的一顿下水之后这些天他再没煮过,还剩两百斤左右,咕咕兽后面收获不太好,但也有三百来斤,都杀干净了。
大头是长耳兽,食洞里长耳兽肉最多,兔子繁衍很快,因此林子里的长耳兽非常多,又很傻,大概是没有被兽人这么捕杀过,它们没吃过亏,所以陷阱几乎天天都有收获。
猫小河帮他干了二十多天的活,也存了好些食物,而自己这边有三背篓的干菜,和这么多肉,以及半背篓的涩涩果,够他和猫小树雪季吃的了。
秦自衡想着林子里的陷阱再留两天,之后就不再捕猎了,大后天就和猫小树去把陷阱里的木桩子拔出来,他倒不是怕野兽掉进去,而是雪季一过兽人们就要出去捕猎了,要是陷阱不处理好兽人掉进去出了事儿就麻烦了。
不过兽人身体素质好,猫小树挖的陷阱也不是很深,只要把陷阱里面的尖木桩拔了就行,陷阱不用填平,雪季过了,要是有兽人去林子里捕猎,不慎掉进去也没事儿,爬出来就行。
柴火猫小树垒成了一座小山丘,趁着没旁的事儿了,秦自衡想给柴火搭个竹绷子,不然雪季落雪把柴火整湿了也没得烧。
他跑山里砍竹子,猫小树去捡柴火还没回来,直到傍晚猫小树回来了,没在石洞见到秦自衡,才一溜烟跑竹林里找秦自衡,帮着秦自衡搬竹子,两人搬了三趟,第三趟刚准备从林子里出来,就听见部落里头有些吵闹,那声不像是捕猎队大获而归的喜悦声。
秦自衡朝部落方向看了眼,猜想可能是又出事了,雪季就要到了,兽人们感到不安,外面的野兽也同样如此,它们会比往日更暴躁,捕猎队可能是有兽人又受伤了。
猫小树在部落里生活久了,这种事没少见,一点都不好奇,继续和秦自衡搬竹子。
到是猫小河往部落里跑了一趟,回来脸色有些沉重的同秦自衡和猫小树说是采集队出了事。
猫小树都懵了,采集队出事?他还以为是捕猎队出事呢!
秦自衡问她:“是碰上野兽了吗?”
“嗯,刺牙兽突然跑安全带里来了。”猫小河说:“族长他们发现南边林子里跑进了一只长毛兽,长毛兽和黑毛兽不一样,黑毛兽雪季的时候不会睡觉,长毛兽雪季来后它会一直睡,为了避免饿肚子,雪季来临之前它们会疯狂的进食。”
秦自衡听懂了。
猫小河说的黑毛兽和长毛兽应该是棕熊和黑熊,有些熊冬季的时候会进入冬眠,现代的话,棕熊和黑熊都是会冬眠的,在冬眠前它们会大量进食,让体内脂肪厚一点。
兽世这里的黑熊可能和现代的黑熊不太一样,它们无需冬眠。
“那只闯进刺牙兽大概是被长毛兽盯上了,慌乱之下跑进了安全区来,虎山家的雌性还有阿红和蛇奇阿妹她们几个出了事。”猫小河一脸愁苦。
兽人要贮备食物过冬,野兽大多也如此,呲牙猪大概也是急了才跑安全带来。
猫小树噌的就站了起来想往部落走:“那阿红姐她们……”
猫小河一把拉住他,她知道阿红平日待猫小树还不错,猫小树着急是该的,她说:“你不要担心,她没事,就是受了伤,现在阿红家他们肯定是乱糟糟的,你去了也是添乱,听话,你先和秦自衡去搬竹子吧!等后面一些再去看看她。”
猫小树看向秦自衡。
秦自衡轻轻碰了下他头上的猫耳朵,说:“你阿姐说的没错,我们先去干活。”
猫小树点了下头,说:“好,小树听话。”
猫小河:“……”
她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些心塞,觉得猫小树太过依赖秦自衡了。
这样不知是好是坏。
竹子全搬回来时候天色已经很晚,猫小树在石洞外面用骨刀将竹子劈成两半,秦自衡拿了半边长耳兽肉出来想砍了等会儿炒了吃,猫小河已经带着果果回去,石洞外头就猫小树和秦自衡两个人。
等肉砍好那会儿,太阳已经落山很久,天都已经黑漆漆,不过灶里柴火烧得旺,石洞外头被照得亮堂堂。
秦自衡在灶边忙活,身后投下一道影子,他的身影和猫小树的影子在地上不停晃动,时而相交融为一体,时而又分开,猫小树一心二用,看见地上他的影子挨秦自衡挨得很近,还被秦自衡踩住了,心中莫名雀跃,偷偷捂着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