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云上
秦自衡也不知道他脑子里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但猫小树不郁闷了只要不上天,他想干什么秦自衡都随他。
但晚上回来他就发现他家好大儿孝顺得有些过头了,帮他打饭那米饭是用力的压了又压,上了桌帮他夹菜也不直接放他碗里了,要吹凉了才放他饭上,好像他残了不会自己吹似的,夹完菜他儿子就静静看着他,一副和蔼长辈的模样叫他慢些吃,要细嚼慢咽懂不懂,他刚点头,他儿子便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撑在饭桌上,问他想吃什么?他帮忙夹。
秦自衡不懂他搞哪一出,吃了饭猫小树要去洗碗,胖胖也抢着,洗了碗他又跑洗手间放水,然后才跑出来叫秦自衡去泡澡。
他以前就懂事,可今天懂事得让秦自衡有些害怕,秦自衡问他怎么了,他说他今天有了一点感悟。
秦自衡没再多问,只当他看了什么视频受到了启发,结果半夜他睡得正香,突然感觉脖子有些湿,又感觉好像谁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他以为是猫小树,结果睁开眼一看,胖胖正趴在他胸口,抱着他的脖子小声呜咽。
之前胖胖知道猫小树被刺牙兽拱了,他也是这样,等猫小树睡着了,他就偷偷抱着猫小树的脑袋哭得泪汪汪。
现在又搞什么!
秦自衡寻思着他今天也没被猪拱啊!他儿子抱着他哭个什么劲?
秦自衡坐起来,打开床头灯,小声问他怎么了?
胖胖眼睛红红的,说:“雄父,你辛苦了。”
秦自衡将他抱到怀里来,仔细的给他抹掉眼泪,安慰他:“雄父不辛苦啊!”
“骗人。”胖胖说:“今天早上胖胖想不通,为什么有些人很努力了,却不能赚很多钱,可为什么有些人却能赚很多钱,跑车游艇随便买,胖胖现在想明白了。”
秦自衡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想这个问题,但他还是问道:“那你告诉雄父,为什么呢?”
“这个社会说公平也公平,说不公平也没那么公平,有些人很会投胎,一出生就算不努力混吃等死,以后继承家业了也能赚很多钱,可是像雄父,雄父投胎的技术不太好,所以雄父从小什么都没有,现在却能赚的比别人都多,那不是因为雄父运气好,而是因为雄父努力读书了,别人玩的时候雄父在读书,别人睡觉的时候雄父在读书,所以雄父如今才能赚大钱。”
“在工地干活的叔叔伯伯,也许是小时候家太穷了读不起书,他们没有文化所以没办法才得去干力气活,有些可能是以前没好好读书所以现在才不得不干苦力活,可是他们被太阳晒,做很重的活一个月可能只能赚几千块,但坐办公司的人不用太阳晒,不用汗流浃背却能赚很多,看着好像很不公平,但那些坐办公室的,其中可能有些是因为父母厉害,可有些却是因为他以前努力了,所以他如今才能轻松才能赚到大钱,这就是有付出才有回报。”
“就像雄父一样,雄父拥有今天,是雄父很努力的结果,胖胖如今能上很好的学校,能顿顿有肉吃,也是因为雄父,人要得到一些东西,肯定要付出很多努力和代价,堂奶奶也告诉胖胖了,以前条件很不好,雄父你读书还得走路去,回来还要干活,读大学还得打工,条件那么不好,雄父还能有如今的成就,以前肯定是很辛苦很辛苦,付出了难以想象的努力,雄父才能走到这一天,胖胖越想就越心疼哟。”胖胖泪汪汪。
做父母的很辛苦,却有点好吃的都想留给孩子,他的雄父也很辛苦,却从不说一句,只默默的照顾他,把最好的都给他,就像车上那个伯伯一样。
秦自衡眼眶突然也有些酸了。
其实提起以前,确实是辛苦的,他虽然聪明,但若是不付出一定的汗水,他也达不到如今的成就。
那时候早上天不亮,他就得起来一边煮猪饭,一边就着火光复习,上了大学,为了项目,为了拿下竞赛,为了那些奖金,他要查资料,要看文献,熬了一宿又一宿,难道有人以为高等学府的奖学金拿的很容易吗?秦自衡在项目组熬过的通宵、在图书馆翻烂的书他都要记不住了,可这些往事不需要提,人需要往前看。
他两手捧住胖胖的脸,说:“以前是很辛苦,可是现在雄父觉得一切都值得,雄父也不觉得累。”
胖胖看着他。
秦自衡说:“真的。”
胖胖不信。
秦自衡想了想,问他:“我们还在部落的时候,你知道雄父喜欢吃果子,有一年雨季你跑林子深处去给雄父找果子,找了一大背篓,你背回来的时候累不累?”
胖胖老实说:“累。”那时候他还挺小的,毛毛部落的安全区里也还没有种果树,想吃果子只能去安全区和林子深处找。
部落里的小崽子和雌性不能跑林子深处去,不安全,他们想吃果子只能去安全区找,胖胖想着他要是也在安全区找,果子就那么多,他找着了,其他兽人可能就找不着吃的了,他不怕呜呜兽,黑毛兽和黄黄兽他也不怕,他可以去林子深处找,安全区里的果子就留部落里的兽人吃,他跑林子深处去,离家很远,他找了一背篓的果子,那一背篓的野果子是越背越重,回到家他都觉得累的够呛。
秦自衡说:“但是那会儿我问你累不累,你说你看见我很喜欢,吃的高兴,你就不觉得累了,现在雄父看见你和你雌父能吃好穿好,能高高兴兴,不用为钱发愁,雄父也不觉得累,雄父只觉值得。”
胖胖恍然大悟,秦自衡亲他一下:“所以我胖胖不要难过了。”
胖胖说:“之前雄父说,让胖胖和雄父一起照顾雌父,一起保护雌父,因为雌父这辈子过的很不容易,但是雄父。”他用两只小胖手摸了摸秦自衡的脸,认真说:“以后胖胖和雌父也会一起照顾雄父,因为雄父这辈子也过的不容易,胖胖要照顾你,保护你。”
“对头。”猫小树突然嚎了一嗓子。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坐在一旁眼睛亮亮的看着他们。
秦自衡和胖胖吓了一跳。
胖胖站起来抬手轻轻敲他脑袋一下,气鼓鼓的说:“雌父吓死兽人咯。”
猫小树嘿嘿笑:“雌父都坐起来半天了你们都没有发现,你还有脸怪雌父,秦自衡。”
秦自衡看着他。
猫小树说:“胖胖还有时间东想西想,大半夜跑我们房间来哭,肯定是因为作业不够多,明天你买一沓作业回来给他吧。”
胖胖整个人都要裂开了:“雌父,你这样不太好吧!”
猫小树笑嘻嘻的说:“雌父觉得这样非常好。”
胖胖瞪着大眼睛,朝他扑了过去,说要揍他屁股。
两人在床上滚来滚去。
秦自衡无奈的摇摇头,坐在一旁静静的看他们玩。
胖胖更懂事了,秦自衡是真的不用操半点心,他早上到了学校,中午回了家,都会主动给秦自衡发个消息,让他不用担心,作业有不会写的他也会自己查,因为他觉得秦自衡上一整天的班已经很累了,回来还要教他写作业的话就太可怜了。
秦自衡舒心得不得了。
猫小树却是烦得要命,因为胖胖很龟毛,他觉得秦自衡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猫小树,所以他得帮雄父盯着雌父,雌父不用雄父操心了,雄父就不用那么累了。
他以前就很照顾猫小树,现在更上一层楼。
猫小树刷牙他要看着,硬要猫小树刷够四分钟才让他漱口,刷不够他就跟在猫小树身后,苦口婆心的劝他回去再刷一下,不然牙齿会坏,喋喋不休一上午,他出门胖胖也要千叮咛万嘱咐,吃完零食胖胖要催他去刷牙,吃点薯片胖胖就要他喝水,说不喝水会上火,他不喝,胖胖就又围着他叽里呱啦。
猫小树要烦死他了。
十二月,北京已经很冷了,大家都穿上了厚重的衣服,猫小树也不例外,但他觉得这个地方真的很奇怪,夏天的时候外头又闷又热,可屋里却能很凉快,冬天外面冷嗖嗖的,可屋里又能很暖和,他非常喜欢这里。
胖胖也很喜欢这里,可偶尔的他还是回想部落,特别是被人‘笑话’的时候,他就想部落真好,都没有手机,丢个脸不会搞得全部落都知道,不像这里。
说实话这会儿每天去上学,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前面那个十字路口不要有交警叔叔,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每天早上他都会看见交警叔叔,中午回来也又看见了交警叔叔。
胖胖自那次之后,再看见交警叔叔他就特别的不好意思,有时候他站在斑马线旁边等红绿灯,交警就站在他对面,他就两手抓着书包,涨红着脸,脑袋垂得低低的,不敢去看交警,第一次的时候那交警还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他前头,他眼珠子转了一下,看见交警叔叔的鞋子,知道对方就站在他对面,于是他默默的转了个身,拿屁股对着叔叔,那交警似乎是想逗他,竟也转了个身重新走他对面去。
胖胖低着头,憋了半响还是一句话都不敢说,但他心里还虚,还是不好意思直面交警叔叔,于是又重新转了个方向,死活不敢看那交警。
那交警见他怂成这样,整个人乐得不得了。
十二月三号,猫小树成功的拿下驾驶证,王教练非常负责任,他看出来猫小树脑子有些迟钝了,所以科目二科目三她让猫小树练来又练去,倒不是拿他来取乐,而是她想让猫小树多练练,练到躯体能形成条件反射,练到他想忘都忘不了,这样他才不会成为马路杀手。
第322章
猫小树领到证的那天高兴得不得了,证一到手他就马不停蹄跑去找秦自衡。
前台的小姑娘跟他已经很熟了,一见他从大门进来就赶忙迎上来,笑得彬彬有礼:“猫先生,您来找秦总啊!我带您上去。”
猫小树点点头:“谢谢。”
到达顶楼的时候,特助说秦自衡正在开会,猫小树跑会议室外头看了下,会议室的玻璃门上头像是蒙着一层雾,他看也看不清,他将耳朵贴到门上去,可会议室隔音效果很好,他仍旧是啥都没听着。
猫小树已经快一个早上没见秦自衡了,非常想他,于是他偷偷把门推开一条缝,然后眯着一边眼睛朝里头看。
秦自衡盯着会议室的大屏幕,沉着脸在发言,看见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他还想谁那么不懂事,打扰他开会,结果一看竟是猫小树,他脸色立即缓和下来,甚至还笑了下。
高层门们本来噤若寒蝉,被秦自衡劈头盖脸的批评,心里紧张的要命,结果看见秦自衡突然笑了,他们纳闷不已,扭头一看,一颗大脑袋鬼鬼祟祟的躲在门后面。
猫小树觉得秦自衡认真干活的样子真是太好看了,酷酷的,他忍不住对一旁的特助说:“秦自衡真帅,是不是啊小覃。”
小覃认真的点头:“是。”
猫小树仿佛找到了知己,高兴道:“你也这么觉得啊!”
小覃说:“对。”顶头老板他不敢说不帅,不过他老板确实是有点资本在身上的,有时候他个大直男看他老板看着看着心都能噗通噗通跳。
猫小树扭头问他:“小树觉得他干活的时候最帅,小覃,你觉得他什么时候最帅?”
小覃沉默了一下,仿佛在认真的思考,过了一会他说:“我觉得秦总对我说这个月奖金翻倍的时候他最帅了。”
猫小树与有荣焉,臭屁的笑起来。他看见秦自衡了,就没那么想了,他乖乖关了门,想去秦自衡的办公室等他,结果刚到办公室门口,蛇奇给他打了视频。
猫小树顿时很高兴,接通视频就大声喊道:“蛇奇阿哥。”
蛇奇见他这么精神,笑道:“小树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猫小树把驾驶证拿出来放到桌子上,又将镜头对准,说:“因为小树有驾驶证了,你看。”
蛇奇夸他:“这么厉害啊!才两个月小树就拿到证了,太厉害了吧!”
猫小树语气开心道:“嗯,小树最厉害。”说完,他看了下时间,十一点半了,往常蛇奇给猫小树打视频,要是小其和乖仔在,他们都会凑过来跟猫小树打招呼,这会儿却没见到小其和乖仔,猫小树问:“小其和乖仔还没放学啊?”
“放了,刚刚吃完饭。”
猫小树凑近屏幕:“那他们呢?小树想看他们,小树已经有两天不见他们了。”
蛇奇站起身往饭厅那边看了下,没看到小其和乖仔,周阿姨这时候过来,小声对他说:“小其和乖仔出去了。”
蛇奇对她点一下头。
猫小树也听见了,他有点奇怪:“小其和乖仔不睡午觉呀?怎么出去了?”
“他们去练马了。”蛇奇说。
十二月北京已经很冷很冷了,可南边一些城市这会儿却不算冷,依旧保持着十八/九甚至二十多的温度。
c市想在元旦的时候举办一次少年马术比赛。
这比赛和国际马术比赛有些不一样,但规模也很大,由c市,b市,d市共同出资举办,邀请了十二个国家前来参于,到时候将通过电视、直播等形式开播。
这比赛规定九到十二岁的小孩方可参与,一共三轮,一轮是不设置障碍物,直接跑,哪位选手率先跑到终点,便算是赢了。
一轮是设置了障碍物,和前一轮差不多,谁操控的马儿先跑到终点,且踢翻的障碍物最少,谁赢。
另一轮则较为困难,比赛场上会舍有多处靶子,选手们谁射中的靶子最多,谁便是最终获胜者,这一轮简称骑射。
方子晨在政府工作,早收到了消息,知道这比赛的获奖者能得到一笔不菲的奖金。
他给乖仔和小其都报了名,因此这几天乖仔和小其一有空就去外头练马。
猫小树懂了,蛇奇见他穿的很厚,问他北京是不是很冷?
猫小树点点头又摇摇头。
北京确实是有些冷,但是没有兽世那么冷,而且屋子里有暖气,他一点都不觉得冷。
蛇奇说:“屋里暖和但外头肯定很冷,我听子明说你那边下雪了,你出门要记得穿衣服。”
猫小树点点头:“小树记得了,小树每次出门胖胖都会提醒小树,秦自衡给小树买了好多好多件羽绒服,暖暖的。”说到这里,猫小树从沙发上站起来,手机拿低了让蛇奇看他的羽绒服,说:“蛇奇阿哥,这里的衣服轻轻的,但穿起来超级暖和,不像兽衣那么重,而且还有弹性,要是阿姐阿娘她们也有这个衣服穿就好了。”
蛇奇闻言轻轻叹气。
以前雪季有兽衣穿,他就觉得很好很好了,虽然套好几件兽衣在身上会很重,做什么都不方便,但暖和,那时候他觉得兽衣和麻衣是他穿过的最好的衣服,可现在穿了羽绒服他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轻这么好穿的衣服,要是族人们也有这种衣服穿那就好了。
猫小树挠挠头,突然有些伤感的说:“也不知道部落那边现在是不是也到雪季了,蛇奇阿哥,小树想阿姐阿娘咯。”
蛇奇也想他雄父和阿娘,他想了想,说:“要不到时候我再回那个山洞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