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云上
以前兔阿爷习惯了,伤口血流得越多,草药他敷得越是厚,也没有换药的概念,反正敷一次就行了,毕竟草药不好找,敷一次厚厚的,没必要换。
可是敷得厚不通风,伤口深处就容易捂着,而且药不换得勤快,干巴了就没有效果,也容易细菌感染。
秦自衡不是专业的,可是在信息发达的年代,一些最基本的事他还是会耳熟目染,知道那么一点点,他说的时候,兔阿爷听的不是很懂,但知道了,伤口敷药前,必须先清理,清理用的水必须要烧开,有烂肉必须要挖掉,不然烂伤口里,影响伤口,影响重新长肉,药要薄敷,还要经常换。
他以前不换,所以经他手的兽人都回归了兽神的怀抱,而蛇奇却还能好好的渡过了雪季。
以前像蛇奇伤得这般重的,无一例外都会回归兽神的怀抱,现在蛇奇还在,就足以证明秦自衡的话很有道理,也没错。
兔阿爷不懂,但秦自衡说啥他都信,甚至都记住了,这会儿说什么都不厚敷,见阿云还要说什么,他直接道:“你会你来,我不赚你家那两斤肉了。”
阿云顿时住了口,啥也不敢再说。
其他兽人本来看见秦自衡在割她们伴侣身上的肉,又见她们伴侣痛得直叫,都想问秦自衡割肉干什么?能不能不割,现在和阿云一样,缩着脖子啥也不敢问了,不然秦自衡也来一句‘你会你来’该咋整。
“回去多喝些水。”最后都敷了药,秦自衡叮嘱大家:“不要怕尿多了麻烦家人,或者尿的时候牵扯到伤口会疼就不喝水,也别怕药掉就用兽皮包起来。”现在天气热,用兽皮包伤口捂着了不好。
大家懵懵的。
为什么要多喝水?现在肉都要吃不完,还喝什么水,以前都是没肉吃饿肚子才多喝水。
而且不用兽皮包起来,睡觉时动了药掉了怎么办?
兔阿爷看见大家没有应,大声说道:“听到秦自衡说的没有?谁不听回归兽神怀抱了,可别怨我。”
大家想到蛇奇,忙点头:“听听听,一定听。”
这事儿处理好,秦自衡带着猫小树回去和蛇奇继续种地薯,种完了还得砍竹子,要做鸡笼了。
鸡笼做好了,再去竹林里做陷阱抓咕咕兽,不然这会儿抓到了也没地方放,所以现在不忙着挖陷阱,倒不是秦自衡不想吃咕咕兽肉,而是最近太忙了,捉到了都没时间处理。
南瓜已经种完,南瓜地里的草也已经全部锄干净,猫小河和蛇奇前两天都在开荒翻地,他和猫小树又在做兔子圈,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但没办法,一件一件来。
虎牙带队出去快八天,就带了一只咩咩兽回来,心里很不是滋味,回来路上他怕族人饿肚子,不过在知道秦自衡挖的那些陷阱真的能行,而且最近部落都不缺吃的了,甚至大洞那边的孩子都能顿顿吃饱了,他这心里才好受些,也大大松了口气。
他拎着九斤肉回来,想叫阿雅炖些肉,他外出这么些天,一天就一顿,还是啃的树根,早饿了,这会儿就想喝口热汤,吃顿饱的然后好好歇会,结果阿雅却是哭了起来,说炖什么炖,锅都没了。
怎么没的?
秦自衡砸坏了,大洞的那几个兔崽子不等她捡就踢走了,踢到哪儿去她也不知道,找也找不着。
阿雅捂着脸,想到她的锅她就好不伤心,她对虎牙说:“你都不知道,你一走他就欺负我,这是没把你当族长看啊!虎牙,你去,把他赶出部落去。”
她以为她这么一顿哭诉,虎牙会火冒三丈直接去找秦自衡,谁知虎牙只是定定看她。
那眼神带着怀疑,让阿雅心虚得要命,根本不敢和虎牙对视,眼珠子乱飘着,掌心甚至都冒了冷汗。
第63章
阿雅被虎牙盯着差点顶不住的时候,虎牙终于开口问她:“你刚才说谁欺负你?秦自衡?”
阿雅正要点头,虎牙直接笑了:“你确定是他欺负你而不是你欺负他?整个部落那么多兽人,怎么他别的兽人都不欺负,就欺负你,你告诉我一下?”
阿雅:“……”
这怎么告诉?这前因后果它不太好说啊!
阿雅呐呐的,正不知如何是好,狗大骨一帮兽人过来了。
“族长,听说你回来了。”
虎牙赶忙出去,他正想问问他们陷阱这事儿,然不等开口,狗大骨先生气的说道:“刚才我好像听见阿雅说秦自衡欺负她了,族长,你可别信她,她瞎说。”
兔雨看了阿雅一眼:“阿雅你太坏了,活该你家锅被砸。”
……
秦自衡准备做个大鸡笼,他想养咕咕兽,但不是几只十几只的养,他是想养那就往多了养,这样一来鸡笼太小或太挤不通风,咕咕兽就很容易生病。
其实养咕咕兽最好是散养,不过刚开始散养肯定是不行,哪怕剪了翅膀,做了鸡圈它们飞不出去,可是鸡会刨地,时间久了怕是也会跑。
秦自衡打算先把咕咕兽放鸡笼里养一段时间,把野性去了,有吃有喝的被伺候着,时间久了,它们就不会再想着往外头跑了,甚至没有鸡圈圈着,它们也不会跑,最多就是在外头逛逛抓抓虫,到了点还晓得自己回来。
以前村里养鸡就是这样养的,天亮了鸡笼一开,老母鸡领着一群鸡崽子就往外头跑找吃的,晚上或中午都会自己回来。
秦自衡和猫小树砍了两天竹子,第三天全部搬到了刚建好的兔圈旁,猫小树负责劈竹子,秦自衡负责做鸡笼。
钉子没有,他照旧拿树钉来代替,两人正忙活着,猫小山一瘸一拐的来了。
“姐夫。”猫小树率先看见他,猫小树已经许久不见猫小山了,这会儿看见猫小山来,他很高兴,抹了汗就朝猫小山跑过去,想扶他。
“呀,我们小树胖了。”猫小山摸摸他的头,很是欣慰的说。
他一整个雪季都没见到猫小树,还怪想的。
秦自衡也停了活过来,看见猫小山手中拄着的木棍,他才恍然想起拐杖他还没有来得及给猫小山做,雪季的时候实在是太忙了。
他让猫小山坐一旁的竹子上,问他是不是要找猫小河。
猫小河和蛇奇在河边的地里忙。
不料猫小山摇头道:“不找她,我来找你。”
秦自衡说:“是有什么事吗?”
猫小山挠着后脑不好意思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猫小河和果果在猫小树这里吃饭,回去就一顿吹,其实也没吹什么,就是夸秦自衡炒的肉香。
猫小山每次听了都哀怨的看着他们,因为这母子俩天天回来身上都是香喷喷的,所以哪怕不说,他都知道这两肯定在猫小树这里吃了好的,虽然也给他带了肉回来,可是炖的肉它不香啊!
又听果果说什么碗,什么盘,装了肉,再也不用担心会烫着手了,猫小山就想过来问问咋做的,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如今也能下地一撅一拐走些地儿了,再躺着他都不习惯,能做一点是一点。
秦自衡一一说了,猫小山听了就想去竹林里挑竹子,不过想到什么,他又一屁股坐回来,看着秦自衡,说道:“你知道虎牙把阿雅送回去了吗?”
秦自衡手一顿,兽世这里没有离婚、合离这种说法,要是过不下去,那么雄性兽人就会把雌性兽人送会‘娘家’,这是变相的合离。
秦自衡问他:“是因为上次的事吗?”
“也不是,要是单单只这么一件事,虎牙不可能直接把她送回去,他不是这样的兽人,这阿雅……”
猫小山想了想,他其实不是很想背后说其他兽人的坏话,但阿雅实在过分,他便也不留情,说:“阿雅她不像个族长夫人,兔阿叔还是族长夫人的时候,就很好,会带领采集队出去采集,有空了也会去大洞看看孩子们,帮他们做些事。”
“可是阿雅她不去采集,也不爱大洞的孩子,有时候分肉看见给大洞送的多了她还要生气,其实部落里不少兽人都对她有意见了,虎牙每次狩猎回来,她总要跑祭台去指划,总挑肉多的地方拿,可不是每次都是虎牙立大功,她却不管,每次都要挑好的。”
“虎牙在,她煮的肉也不多,虎牙每次叫她多煮些,她总说要省着吃,不然雪季要怎么过,可是狩猎队在外狩猎辛苦,不吃饱哪儿来的力,她省着,结果虎牙一不在,她扭头就把肉啊!兽皮啊这些送回去给虎球。”
秦自衡说:“虎球?他是?”
猫小山看向秦自衡,解释说:“虎球你可能不认识,他不怎么在部落里逛,他是阿雅的弟弟,小时候和小树一样,被刺牙兽拱过,不过我们小树命不好,被拱坏了脑袋,他却只是伤了点皮。”猫小山说到这儿都有点不服。
虎球大概是有了阴影,后来大了,很怕死,跟狩猎队出去几次,看见刺牙兽,大家选择冲出去,他却选择晕过去。
那行吧,见刺牙兽你怕,那长耳兽总不能也怕吧!
可虎球还真的连长耳兽都怕,那时候猫小山还有没出事,就正好和他一个狩猎队,他们埋伏一只长耳兽,后来他跟着兽猎队冲出去追击长耳兽,结果跑出大老远,他回头一看,虎球白着脸站树下涩涩发抖。
后来虎球说什么都不敢再出去捕猎了,狩猎队也不愿再带他,可是不出去狩猎,吃的哪儿来,全靠阿雅送。
虎牙一猎得什么好的,阿雅一股脑的给虎球送去,虎牙心里早不太舒服了。
猫小山其实也懂虎牙的感受,他和虎牙、蛇奇、猫小河、狗大骨、兔雨年岁相近,一同长大,不过虎牙大他们三岁,小时候就经常带他们去采集,会照顾他们,虎牙是不是小气的兽人,猫小山懂。
他和猫小河做了伴侣,猫小河把猫小树接过来照顾,他没什么意见,因为猫小树确实是需要兽人照顾,可若是猫小树脑子好,手脚好却还要他照顾,一两次还行,多了他肯定也会有意见。
虎牙能忍这么多年,猫小山其实暗地里都佩服他。
前几天狗大骨众兽人联合起来去寻了虎牙。
“族长,阿雅姐占我们便宜我们就不说什么了,毕竟是一起长大的,也是一个部落的,其实少吃一口没什么。”
“对,可是他欺负小树,惹了秦自衡,秦自衡毕竟不是我们部落的,他万一生气带着猫小树走了怎么办?”
大家担心秦自衡会离开,他不是毛毛部落的,对毛毛部落没有归属感,离开了不会有什么不舍。
秦自衡会带着他们挖陷阱,会教兔阿爷救兽人,更重要的是,秦自衡上次带他们挖陷阱的时候,问了他们好多事,他们总感觉秦自衡在憋着大招,这大招要是使出来,可能又要让他们大铁眼睛。
他们还想跟着秦自衡混,可不能让他走了。
狗大骨他们捕猎捕了这么多年,是跟了秦自衡后,他们才知道捕猎原来还能有这么容易的时候,现在秦自衡在他们心中,那是大哥大一般的存在,秦自衡被阿雅弄生气了,他们怎么可能放过阿雅。
虎牙想到自己娶了阿雅后,他竟然瘦了,以前刚合身的兽裙现在穿上松松垮垮,可是虎球呢?肥头大耳。
他雪季分鱼那会儿看见虎球,是差点没认出来,他大冷天就一兽裙,他舍不得动的、想拿去和海族兽人换盐石的兽皮却穿在虎球身上……
狗大骨几个兽人又这般说。
虎牙不忍了,一怒,当天扯着阿雅就将她给送了回去,都不给人留一夜。
阿雅雄父阿娘阿弟大概心也虚,硬是一句话都没敢多说。
阿雅倒是闹了下,她哪里知道虎牙这次竟会发这么大的火,以前就算生气,最多就是说她两次,这次虎牙动了真格,她慌了。
要是被送回去,以后怎么办?虎牙为什么送她回来部落的兽人都知道了,谁还敢和她做伴侣。
阿雅一直掉眼泪,拉着虎牙手不放说她错了,虎牙是铁了心,也寒了心,掰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就跑了。
部落里的兽人都知道了,就秦自衡和猫小树一直在忙,离部落里有些远,因此还不晓得这事儿。
秦自衡听明白了,这阿雅大概就是个扶弟魔,这般的话被送回去,倒也不奇怪,虎牙虽是不用赡养雄父和阿娘,可是狩猎辛苦,他分到的肉也就堪堪够两个兽人吃,阿雅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听劝要补贴家弟,泥捏的都要气。
猫小树凑了过来,竹子都忘记劈了,听他们说话听得津津有味。
秦自衡问:“阿雅雄父和阿娘没说族长什么吗?”
“说啊!阿雅雄父求虎牙把阿雅带回去,不过虎牙大概是铁了心,把阿雅送到虎球的石洞,就走了。”猫小山说到这儿,脸色有些怪异的说:“我听见其他兽人说,虎牙把阿雅送回去的那天晚上,他回来的时候,笑了一路。”
秦自衡不明白:“他笑什么?”
猫小山说:“虎牙本来就不喜欢阿雅,把她送回去,他肯定高兴啊!”
秦自衡说道:“他不喜欢阿雅,为什么还和她结为伴侣?”
猫小山还没说,猫小树就急急的说道:“这个小树知道,秦自衡,你问小树。”
秦自衡笑了笑,看向他,问:“为什么啊?”
“因为虎山阿叔。”猫小树缩着脖子,一副有点怕的样子说:“虎山阿叔会打兽人,很可怕。”
虎牙是虎族,阿雅也是虎族,且她的个头比其他虎族的亚兽人和雌性都要更壮一些,虎山想要个强壮的孙子,就让虎牙娶了阿雅。
虎牙上头还有一个大哥,他大哥和豹族的亚兽人做了伴侣,虎山想要强壮的孙子,只能把希望放在虎牙的身上。
猫小树说:“虎牙阿哥不想和阿雅做伴侣,虎山阿叔就打虎牙阿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