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云上
“对。”
“那么麻烦干嘛?”儿媳说:“我都看见了,蛇奇可是天天都得去割草呢!”
豹阿奶却说道:“我觉得秦自衡那个亚兽人脑子活,他养着咕咕兽,麻烦是麻烦了一点,可是能有蛋吃,你今天不在,是没看见,秦自衡和猫小树捡了好多好多咕咕蛋回来,都是他们养的咕咕兽下的。”
豹阿奶的雄性儿子就是捕猎队的一员,他对秦自衡是心服口服,部落里没有性别歧视,只是会更崇拜个头健硕有力气又会捕猎的兽人,并不会因为雌性和亚兽人不会捕猎就瞧不起。
秦自衡虽然不会捕猎,但他有办法带着他们顿顿吃肉,他们就觉秦自衡厉害。
这会儿豹阿奶儿子便道:“秦自衡脑子很聪明的,先前我们其实有想过挖坑抓猎物,可是挖了都抓不到,后来秦自衡教我们,我们就抓到了,刚开始他带着我们,到处找地方,到处走,我累得慌,都搞不懂他干嘛要找地方,随便挖不就得了吗,后来听他说,我才懂了,他不是闲的慌,而是聪明。”
他看向自己伴侣,又说:“之前他做麻衣的时候,你们也说麻烦,不如穿兽衣,可是现在看看,那麻衣我是没穿过不知道怎么样,可是你们都说好,所以我觉得秦自衡不是爱找事干的人,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想法和道理,我们不如他聪明,应该多跟他学。”
他伴侣一听,好像确实是这样。
之前她们背地里都觉得秦自衡搞这麻衣很麻烦,蛇奇和猫小河又是砍白白草又是剥皮,她们就想这秦自衡真能折腾,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现在麻衣出来了,是真的好,穿了很舒服,便又想,能穿这么好看又舒服的麻衣,那麻烦一点其实也没啥。
大家也都后悔,秦自衡愿意教她们,要是她们在看见蛇奇和猫小河砍白白草的时候就过去问,没准现在她们都穿上新衣裳了,哪里还用穿这个不好看又闷闷重重的兽衣啊!
所以儿媳一想,这咕咕兽,没准也养得。
几个老兽人回去是说了一通,大家都觉可行,想过来看看。
天要黑了,明天再看不行?
还真不行。
心太热了,等不了明天了。
于是出了洞,遇见了老族长,还有一帮子兽人在部落里溜达,老族长问一嘴都干嘛去啊!
去看秦自衡养的咕咕兽。
那一起一起,他们也正要去看秦自衡养的咕咕兽,听说他养的咕咕蛋会下蛋,还多多的。
于是一帮兽人围着鸡笼左看右看,看见咕咕兽都长得好好的,真下了蛋,是惊呼不断。
猫小树兴冲冲跑过来,到了近前问:“老族长,你们看小树的咕咕兽干什么?”
他头发还往下滴着水,穿着那套黄色的麻衣,露着胳膊和小腿,眼睛水润润的,看着更小了,老族长慈爱的摸他脑袋:“小树洗头了?”
猫小树很乖巧的说:“嗯,小树今天干活了,流很多汗,得洗头。”
老族长看向站在猫小树身后,朝他们微微点头示意的秦自衡看去,说明了来意。
部落里的雄性兽人几乎都来了,这会儿站成一个圈,把秦自衡和猫小树都围了起来。
秦自衡没有过多惊讶,神色平静的说道:“其实我养这咕咕兽也不全是为了吃蛋。”
老族长诧异道:“那是?”
秦自衡说:“在外面捕猎终究是危险,哪怕现在可以挖陷阱,不用再冒着危险去猎杀长毛兽刺牙兽这些猎物了,但也不能保证就一定会安全,至于为何,我想不用我说,你们应该都清楚。”
大家点了下头。
他们是土生土长的兽人,林子里有多危险,他们确实比任何兽人都要清楚。
现在陷阱每天都能有收获,掉里面的长耳兽大多都会被扎死,血腥味很是浓重,要是哪天把其他野兽引来,怎么办?
而且林子里除了大型野兽会威胁到他们的生命,那些毒虫斯斯兽也厉害,被咬着了会死兽人,部落里不是没有兽人被他们咬死过。
所以说,他们狩猎队每次出去,那脑袋真真是悬在裤腰上的,因为一个弄不好他们在密林里走着走着,一斯斯兽突然蹿出来,那他们就能安详的去见兽神了。
秦自衡继续道:“再有一点,便是上次我说的,猎物不是一点脑子都没有,我们现在换地方挖陷阱,短时间内还能有所收获,可是你们应该也发现了,长耳兽一般只出现在林子内围和外围,现在长耳兽数量还多,我们就还能有收获,可是长耳兽数量再多,繁殖再快,也经不起我们这么捕杀,要是有一天它们都跑林子深处去,我们该怎么办?”
狗大骨说道:“我们可以去林子深处挖陷阱,它们跑哪里我们就去哪里挖陷阱。”
秦自衡闻言侧头看向他,说:“确实是可以,可是林子深处,是呜呜兽和长毛兽,黑毛兽,长虎兽的地盘,它们嗅觉最是灵敏,就算我们的陷阱捕到了猎物,可还能轮到我们去拿吗?”
“腿一万步讲,就算能,血腥味那么大,你能保证在检查陷阱和把猎物背回来的这个过程中,不把其他野兽引来吗?”
不可能的。
长耳兽一落进陷阱,呜呜兽就能立马嗅到血腥味寻过来然后想办法把它叼走了。
呜呜兽和寻常野兽不同,它的智商是很高的,其它野兽见无法将陷阱里的猎物叼上来,可能就会离去,或徘徊在周边,但呜呜兽不一样,它会想尽办法,就像它们闯进部落,发现兽人们的木门撞不开挠不烂,它们就会向下挖坑一样,想尽办法。
狗大骨和其他兽人都沉默了。
老族长走了两步,指着鸡笼,看着秦自衡,说:“所以你是打算把猎物都养起来,以后就不用再去林子里冒险打猎了,是吗?”说完他也不等秦自衡回答,又说:“这样固然安全,可要是不出去打猎,这些咕咕兽总会有吃完的一天,到了那一天,不是还得出去打猎吗?”
咕咕兽养着就是为了吃的,就算再多,也总有吃完的一天,特别是他们兽人胃口还大,如此兜兜转转,不是又回到了原点?不是照旧还得去捕猎?
猫小树也听懂了,补了一句:“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啊!”
秦自衡:“……”
这小呆瓜还挺爱凑热闹。
大家都看了过来,秦自衡问道:“为什么要去?”
“因为吃完了,不去就会饿死。”猫小树说:“秦自衡,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啊?”亏他之前还觉得秦自衡聪明聪明的,现在看来秦自衡也不是很聪明,因为他老是把咕咕兽和长耳兽叫错了,他都没有叫错,他果然最聪明。
猫小树想到这里,没忍住笑了起来。
秦自衡不知道他又想到什么了,捂着嘴只露着一双弯弯的眼睛在偷偷笑,一副沾沾自喜的样子,秦自衡有点稀罕他这模样,说:“我们小树都知道了,我能不知道吗?”
他看向众人:“阿叔说的对,但我没打算把它们都吃完,我想的是,等鸡舍建起来了,我就挑些咕咕兽出来,让它们孵小咕咕兽。”
老族长和虎牙眼睛一亮。
其他兽人则是面面相觑,还、还能这么整的吗?
他们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秦自衡说的大白话,甚至怕大家听不懂,还举了例子:“就像我现在有九十三只咕咕兽,我挑四十只母咕咕兽出来,专门让它们下蛋,一只母咕咕兽能下十来颗蛋,我不吃,全留着孵小咕咕兽,不可能每颗蛋都能孵出小咕咕兽,我折半算,一只母咕咕兽只能孵六只小咕咕兽,即使这样,那四十只孵一批便有二百四十只。”
“这二百四十只,我分两批养,一批养大了拿来吃,一批养大了就专门让它们下蛋继续孵咕咕兽,那一只再孵出六只,又有多少了?是七百二十。慢慢养,慢慢养,咕咕兽只会越来越多,怎么会吃得完呢?”
“当然了,这是最理想的状态,毕竟不是每一只小咕咕兽都能孵出来,也不是每一只都能长大,可是照顾得好,也不会太差。”
七百二十只咕咕兽到底是多少,兽人们哪里懂啊!
他们有多少根手指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可秦自衡的意思他们懂了,就是咕咕兽下蛋了,然后蛋又孵出咕咕兽,孵出来的咕咕兽长大了又会下蛋,蛋又孵出咕咕兽,反复循环,这……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简直是无穷无尽也。
大家呼吸都粗了,脑子乱糟糟的,兔雨甚至都幻想了起来,他家的石洞外,放着两个大鸡笼,里面满满当当都是咕咕兽,旁边还有一笼小咕咕兽,多得要命,数都数不清,今天杀了八只,明天起来一看好家伙,咕咕兽又下了满笼子的蛋,小咕咕兽也孵了一大堆。
这什么时候才吃得完啊!!
想着想着他都没忍住,痴痴笑了起来。
虎牙照他后脑就是一巴掌:“你笑什么?”
兔雨道:“我就是高兴。”
“我也高兴。”有兽人也说。
老族长想的很快,他思忖片刻,觉得秦自衡说的这个养殖委实是不错,蛇奇每天出去,在采集区割点草就回来了,回来又干什么了?剁剁剁,剁完了草给咕咕兽吃,他就不用再忙了,全程都不用跑林子深处去。
这样一对比,确实是养殖安全些,也更轻松。
他们以为也就这样了,谁知秦自衡又给他们一暴击:“其实不止咕咕兽可以这么养,长耳兽,刺牙兽,大角兽,长尾兽都是可以养的,大角兽和长尾兽长得慢,下崽也慢,怀了要一年才能产下来,长耳兽和刺牙兽不一样,长耳兽怀了后一个月就能产下来,生产完后五到七天,它们又会交/配,没几天就又会怀了,刺牙兽三个月也能产一窝,所以要养的话,咕咕兽和长耳兽,刺牙兽比较好养一些。”
“咕咕兽可以下蛋,小兽人和老兽人牙口不好,可以多吃些蛋,光喝肉汤是吃不饱的,不知道大家发现了没有,我们部落里的老兽人都很瘦。”
大家立即朝老族长看去。
是的。
部落里的老兽人都很瘦,老族长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差点是皮包着骨头,活像顿顿都没有吃饱一样。
老族长拳头抵在嘴边咳了一下。
秦自衡又问:“阿叔,你牙齿是不是不太好?”
老族长点头道:“是,好几颗牙都松了,啃不得肉,一动到就疼。”
秦自衡说:“有时候是不是吃了肉,肚子还会疼?”
“对,你怎么知道?”老族长为他这话而感到诧异。
牙齿松动啃不了肉,光喝肉汤又填不饱肚子,吃肉的时候只能囫囵的嚼两下就吞下肚,久而久之,肚子自是不舒服的。
人不舒服,又消化不好的时候,身体就会消瘦了。
而小兽人也是如此,没牙吃不了肉,光喝肉汤营养根本跟不上,而他们年幼肠胃弱,即使是剁碎的肉他们都很难消化掉,种种情况下,会导致小崽子们普遍体弱。
而这里环境最冷的时候就像躺冰窟里一样,最热的时候又像跟太阳肩并肩,这种时候成年兽人尚且都觉难熬,更何况孩子。
所以兽世的孩子总是很容易夭折,很难长大。
就像小其,之前都三岁往上走了,走路还跌跌撞撞摇摇晃晃的,跟喝了两斤二/锅头一样,个头也很小很小,经过一个雪季的投喂,他才走稳了,现在都能跑了。
要是大家都养点咕咕兽,家里有老兽人有小兽人,就能吃些,不用来来回回都是单一的肉汤,甚至大兽人早上起来也能煮几个咕咕蛋垫垫肚子,一日三餐,吃得饱,睡得香,长久以往,他们才会越来越健硕。
老族长眸光再度沉了沉了,其他兽人也没有说话。秦自衡所说的,几乎直指他们心脏。
猫小树还年幼的时候,总跑丢,狩猎队狩猎回来,累不累?
是累的,有时候要追着猎物屁股后面跑几个山头,什么都没吃,回来路上累得腿都是软的,可为什么知道猫小树丢了,他们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跑出去找?明明那么劳累了。
因为这是他们看着出生的孩子。
而猫小树又很可爱。
但光这两点,不足以让他们毫无怨气。
最重要的一点原因,便是每一个小兽人,对部落而言,都是极为珍贵的。
他们是部落的未来,也是部落的延续。
可是小兽人很难养活,他们也不晓得到底是为什么,如今听秦自衡这么一分析,都是恍然大悟。
老族长沉默了许久后,突然说:“你种那些地瓜和刺毛瓜,是为了养咕咕兽和长耳兽才种的,是不是?”
秦自衡点了点头:“是。”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他说:“自己种,等地瓜和刺毛瓜大了,不仅可以自己吃,还能收了留雪季里喂咕咕兽和长耳兽,不然雪季来临的时候还得跑外头去给它们找吃的,会很危险,而且大雪下的那么厚,也很难割,不仅如此,地瓜叶和刺毛瓜藤都可以吃,自己种,摘的时候也方便。”
老族长抬手在秦自衡的肩膀上轻拍数下,才说:“你想的很周到,很好。”
虎牙狠狠呼口气,问道:“秦自衡,我们能不能跟着你养?”
他神色难掩落寞,认真又带着恳求,说:“不管是做麻衣还是养咕咕兽,我们都不太会,你能不能教教我们?”
其他兽人也凑过来,很紧张的小心翼翼说:“是啊秦自衡,你教教我们怎么养咕咕兽行不行!以后我们都听你的话,你叫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