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谈浔
纵然是这样的氵显口勿也不能填平他的欲壑。
太过短暂,所以并不足够,他迫切地想一直如此索取亲密,急欲与沈沉蕖永远亲吻着,不分昼夜地缠在一处。
口腔内的氧气渐渐稀薄,沈沉蕖的指尖渐渐屈起。
他意识朦胧地仰起颈项,试图汲取新鲜空气。
却恰好便宜了孟图霍特普,男人更加肆意地侵入他的唇,钳着他下颌吻得不知今夕何夕。
“唔,唔……”沈沉蕖长睫急促抖动起来,无助地张开双目。
两行生理性泪水从眼尾溢出,滑落至下颌,而后淌到孟图霍特普手指上。
一流眼泪,沈沉蕖的眼尾与两腮就会泛起绯红。
加之初醒时眼神迷离如雾,越发像是酒醉。
孟图霍特普对上这样的眼神,胸腔猛然一震,被蛊惑得情难自已,恨不能死在他唇上。
沈沉蕖意识渐渐清明,反应过来当下的场景,偏头试图挣脱孟图霍特普的禁锢。
可他愈挣扎,孟图霍特普愈是不容他远离。
铁杵一样的舌头捣进他口腔,近乎癫狂地狠狠吻他。
孟图霍特普逐渐觉察出异样。
在他梦中,并未记得沈沉蕖排斥过维萨罗的亲吻。
两人两小无猜水到渠成,也并没有拒绝的缘由。
许多次,他都梦到沈沉蕖身上松松垮垮地披着维萨罗的衣服,肩头与长腿肤光胜雪。
维萨罗有时枕在他膝上,专注地望着他。
有时则将他抱在怀中,给他剥石榴或开心果。
剥着剥着两人就亲到一起去,从早到晚不分你我地依偎着。
只有婚后维萨罗太过纵谷欠时,沈沉蕖忍无可忍,才会勉力踹之。
难道沈沉蕖已然发觉他并非维萨罗本人了吗?
第78章 埃及圣女(13)
可沈沉蕖却又未曾点破,日常相处还是亲近地称呼他“阿兄”。
或许沈沉蕖现在还在怀疑阶段,一旦发现确凿的证据,就要给他宣判死刑?
还是,沈沉蕖已经确定,只是像逗狗一样拿捏他,看他跟小丑似的自我分裂?
孟图霍特普看不透沈沉蕖所思所想,心头越发焦躁难忍。
假使他真是一条狗,现在便会把尾巴摇出幻影,毫无章法地乱舌忝乱拱沈沉蕖。
求求那张惜字如金的唇给他一个痛快。
沈沉蕖被他吻得气口耑吁吁,几乎晕厥过去,却又实在推不动他。
直至沈沉蕖眼前景物都变得模糊时,他才终于离开了沈沉蕖的唇。
沈沉蕖趴在窗台上平复气息。
孟图霍特普就杵在他身前,眼神牢牢黏在他身上,时而心痒难耐地啄吻他红肿冶艳的唇。
想到沈沉蕖的双唇是被自己吻成这样的,孟图霍特普便浑身一热。
眸色深暗,占有欲几乎要凝成实质,密不透风地缠裹住沈沉蕖。
沈沉蕖抬眸瞥了他一眼,目光比结了薄冰的湖水还要冷淡。
孟图霍特普却情动不已,又凑过来试图亲他。
沈沉蕖不与他客气,抬手便打在他脸上。
孟图霍特普遭小猫挠一爪子,反而没脸没皮地笑起来,道:“馡馡,你口中好甜。”
沈沉蕖别开眼不看他,他便一扶窗台跃入室内,坐在沈沉蕖身旁。
胳臂一展,将沈沉蕖抱到自己腿上坐好。
孟图霍特普一头扎进他肩窝,问道:“你我几时可以完婚?”
沈沉蕖却忽略了他热切的眼神,兀自拿起一沓莎草纸。
泥板书写要将文字刻在湿黏土板上,写完后经过晒干或低温烘烤,最终形成书面文件。
可沈沉蕖洁癖得很。
他可以看别人写好的、已经干硬的泥板文书。
但他自己书写时,若要他触碰粘手的泥巴,他九条洁白的尾巴会全部炸毛。
故而孟图霍特普很是自觉地找了些游商,从埃及定期运输大量莎草纸过来,供沈沉蕖书写。
沈沉蕖边写,边语焉不详道:“不急。”
孟图霍特普心中不断默念“我是维萨罗我是维萨罗我不能太急躁我不能太急躁”……
……深呼吸十数下,才压制住催促他的冲动。
可沈沉蕖这厢写了两行,芦苇笔尖却骤然一顿。
他五指缓缓蜷起撑在纸面上,另一手已经不知不觉按上了心口。
双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电光石火间面色便苍白如纸。
孟图霍特普立刻搂紧了他,忧心忡忡道:“心口疼吗?”
这些年来,沈沉蕖的心脏一直不好,动不动便会心跳过速,抑或如此刻一般绞痛难忍。
面对心绞痛,这个时代通常使用柳树皮煎水服用,类似后世阿司匹林的前身。
然而效果终究有限,且沈沉蕖喝不惯,总是尝一口就想吐。
整个克夫提乌岛都悬心他的身体。
瓦纳克特更是重金悬赏,只为治好统帅家小少爷的心脏。
后来,有人进献了一只产自阿拉西亚[注1]的黑陶壶。
造型优美,且有拟物之感。
——倒置过来看,壶颈挺丨立,如一条长茎;壶腹呈球状,如花落后所结果实;壶底外撇,如果实的放射状柱头。
进献之人称,壶内之物与这壶形状相似,可以令人痛楚顿消,心旷神怡,如有神助。
可沈沉蕖看那陶壶形状便面色陡变。
再远远嗅了下壶中物的气味,更是立即告知瓦纳克特,务必立即通过挖池引水、盐水浸泡、石灰溶解[注2]的法子,销毁岛上所有自阿拉西亚流入的这种陶壶。
且严禁此物往后再进入克夫提乌岛,违者严惩不贷。
可如此一来,也就几乎没有法子可以明显缓解他心脏的痛楚。
细汗浸湿的鬓发贴在冷月色的脸颊上。
衬得沈沉蕖像一尊被微雨打湿的玉雕,显出一种惊人的脆弱与美丽。
他睫羽缓缓颤动着,百合花的影子映在他面容上,摇曳出一段疏疏落落的弧光。
他垂首,后颈处的线条流淌延伸出去,压着他低缓的嗓音:“……不是很疼。”
孟图霍特普抬手护住他心口,也覆住了他的手背,果不其然触及到满手冰凉。
孟图霍特普双眉拧得死紧,手忙脚乱地为他整理散落的长发,又抬手擦拭他面上的冷汗。
沈沉蕖缓过那阵强烈的心痛,抬眼望着孟图霍特普。
浅茶色瞳仁里流转着潋滟的冷光,犹如银河倾泻。
而后他伸手,给了孟图霍特普一巴掌。
这一巴掌没有什么力气,孟图霍特普也不会痛。
只是实在无缘无故。
仿佛他忽然对孟图霍特普感到不满。
但孟图霍特普快活得很,莫说一下,便是一百下一千下,孟图霍特普也欢迎他打。
挨完之后给他揉了揉指腹,问道:“手疼吗?”
沈沉蕖神情郁悒,幽幽道:“阿兄。”
孟图霍特普问道:“什么?”
一面说着,孟图霍特普一面抚了抚他的脸,又低头缓缓地亲他。
无论心理性还是生理性,孟图霍特普都爱他爱到了极致,本能便是同他这样亲密无间地贴在一起,不能忍耐一时半刻的分离。
沈沉蕖目视他这张脸,道:“你真像一条狗。”
倘若孟图霍特普只是自己,那他必定跟大型犬一样将沈沉蕖按倒,狗脑袋凑上去啃沈沉蕖,热切地重复我本来就是你的狗。
可此时此刻他极力地调动理智,预测着维萨罗可能会有的反应。
故作沉着地笑了下,道:“那馡馡喜欢狗吗?”
沈沉蕖沉默片晌,在这无声的须臾,时间的流速宛若被放慢数倍。
他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深知他的缄默会无限调动人的情绪,每个等待他回答的人心脏都会提到嗓子眼,胸膛砰砰乱撞,所有的喜怒哀乐都被他轻而易举地左右,饱受煎熬。
仿佛只是几个瞬间,又仿佛几个世纪后,沈沉蕖四两拨千斤道:“狗那样多,阿兄指哪一条?”
孟图霍特普随即厚脸皮道:“那自然是我这一条。”
语罢,他摸一摸沈沉蕖颊边,低声道:“馡馡,我怎么瞧着,这些年你愈来愈不容易开怀?”
那种湿淋淋的幽寂之色,愈来愈频繁地出现在沈沉蕖眼中,看得孟图霍特普心都揪起来。
沈沉蕖摇摇头,指尖无意识扣在泥板边缘,道:“无事。”
然而他每每闭上眼,脑海中便是灾难降临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