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谈浔
他视线落在沈沉蕖那枚风情万种的霁蓝色眉间小痣上,眸色渐深。
美人痣,生在美人脸上,仿佛时时刻刻都在同旁人柔声低语——往这里亲。
似是想看得更清楚些似的,霍知凛边说边前倾身体,离沈沉蕖愈来愈近。
一阵手机铃声却陡然响起。
屏幕上“秦二”两个大字进入两人视野。
沈沉蕖不假思索地拒接。
秦临谦连call三次。
沈沉蕖全部秒拒。
未再有来电通知,变成通信消息跳出来。
【秦二:母亲在忙吗?】
【秦二:我去三号院,没见到人。】
【秦二:母亲什么时候得空,我们见一面?父亲有重要遗物,恐怕只有母亲才能打开。】
目睹最后一条,霍知凛慢慢地挑起两条浓眉。
第21章 位高权重(21)
霍知凛双手蓦地一松,再一紧。
沈沉蕖瞥了眼那消息,神色无甚变化,看不出想法。
继续像一位出色的小护士似的,取下原本的纱布,重新给霍知凛处理伤口。
霍知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与自己以纱布相连的沈沉蕖。
沈沉蕖也低着头,神情是一贯的疏离清冷。
可双眼垂落的弧度又显出一种矛盾的柔和。
逐渐变暗的天光为他打上朦胧的、半明半昧的落影,看得人心头一痒。
霍知凛胸膛起伏,喉结按捺不住地攒动。
明知故问道:“沈院长小时候性格也这么不食人间烟火吗?”
沈沉蕖答得高傲:“人类很平庸,没有多少交流的必要。”
霍知凛忍俊不禁。
天才总是孤独的,天才小猫更是。
假若沈沉蕖真是一只家养小猫……
那他的日程应是安排得十分丰富充实。
一半用来巡视领地、晒日安眠、赏花扑蝶,分给进食的时间极少,只偶尔吃两口罐头,猫粮则一点都不碰。
一半用来傲然端坐,凝望日升月落,思考宇宙真理、社会秩序与喵生意义。
反正没有多少空闲主动贴近人类,人猫情谊完全靠猫奴的强丨制丨爱来维持。
但这并不意味着小猫不爱人类。
霍知凛猛地亲了口他的眉心痣,道:“那你怎么一直为了平庸的人类夙兴夜寐、受伤生病?”
沈沉蕖:“……”
他扭过头,神情与语气也傲娇得很,道:“那是另一回事。”
霍知凛心绪难言。
的确认为沈沉蕖这样频频亲自涉险、将生死置之度外可气得很。
让人寤寐思服,只恨不能将他别在裤腰带上,抑或彻底关进永无风雨的童话城堡里。
但又情难自抑地觉得,正因如此,他才是他——
当他一腔孤勇、逆流而上时,他是如此动人,整个灵魂闪闪发光。
包扎完毕,沈沉蕖伸手推霍知凛,道:“时间不够了,赶快开车。”
霍知凛缄默俄顷,蓦地道:“你会去见老二吗?”
沈沉蕖并不掩饰,真实道:“会。”
并非因他相信秦临谦手中真有所谓重要遗物。
而是秦临谦那个“宸千”作为联邦首屈一指的生物医药企业,现在对他来说有一点可利用之处。
沈沉蕖甚至还少见地解释:“我知道他手里没什么遗物。”
殊不知这一句越描越黑。
马上招致alpha的企业级理解:不是为了秦作舟的遗物——不是为了秦作舟——秦作舟不重要——不在意秦作舟。
那是为了什么,为什么去找秦临谦,还是主动去找。
……为了秦临谦本人?
也是,秦作舟死后,沈沉蕖就是自由身,不再是秦作舟之妻,更不会自动成为霍知凛的妻子。
他可以随心所欲地与任何男人缠缠绵绵,包括秦作舟那三个儿子。
那这些破土而出的情感,是在秦作舟死后这数月才萌生的,还是……
还是在更久之前,一些越界的念头就已经悄然无声地发酵。
甚至,付诸行动,在每一次目光交汇,每一次肢体接触,每一个沈沉蕖不在他身边的时刻,每一个沈沉蕖挂在他身上、搂着他脖子、对他说今天有点累不做了的日夜……藏着他不知道的、湿湿热热的情愫与纵情依偎的亲密?
良久不见霍知凛动作,也未听见对方言语,沈沉蕖不解地仰起头。
“唔——”
霍知凛扣住他下巴,猝然吻了过来。
第22章 位高权重(22)
这样突然亲嘴不啻于乘虚而入,alpha半点不惭愧,也一刻不松懈。
刚贴住沈沉蕖唇瓣,便伸舌丨头撬开他齿关。
犹如撬开一只不设防的、内里软丨肉含珠的小贝壳。
沈沉蕖口腔内瞬间充溢alpha信息素的气味,浓度如此高,简直是开闸式灌进来的。
他登时被刺激出生理性泪水,下意识想分开制止霍知凛。
可他还坐在霍知凛腿上,两人体型与力量本就悬殊,何况他带病,根本进退不得。
沈沉蕖此刻才后悔自己不该也给霍知凛十指分别包扎。
若是整个包成圆手,霍知凛哪里还能这样擒住他下颌。
但覆水难收,霍知凛吻得越发用力,沈沉蕖唇舌酸痛,腰身禁不住一寸寸向后仰。
他退多少,霍知凛便追上来多少,一来二去两人叠着身体,一起倒在座椅上。
霍知凛好似没受伤似的,双手撑在沈沉蕖两侧,也承载着全身的体重。
“秦老二这小子没安好心,”霍知凛密不透风地吻他,道,“你可别轻易相信他。”
沈沉蕖不解其意,只分出一秒钟思索秦临谦发了什么,道:“我知道……唔唔!”
霍知凛却反应强烈,一把钳紧他手腕,道:“这么不专心,嫌我老吗?”
这是什么话,谁提年龄了,没头没尾的。
沈沉蕖蹙眉,在口耑息间隔里断断续续道:“人老去的讯号……不是年龄……而是自己给自己贴上……‘老’的标签……比如你现在唔……!”
不晓得哪个字惹到霍知凛,alpha猛然发了疯似的口允他。
沈沉蕖眼下烧起桃花般的红晕,几乎要在漫长的缺氧中昏迷。
但这一条赴宴之路实在坎坷到耽搁了过多时间。
沈沉蕖不得不艰难撑着意识,道:“我得走了……”
霍知凛身体僵了僵,极力克制着,松开他。
沈沉蕖微张檀口,气力一时耗尽,躺卧在座椅里难以起身。
只得先抖着手整理衣服与头发。
霍知凛以目光赤丨倮丨倮描摹他的眉眼、肌肤、姿态……
粗重呼吸数次后,大脑袋骤然朝他颈窝里一扎,犹如狼狈落败。
“不是我要觉得自己老……”alpha苦笑着,喟叹道,“馡馡,你也太小了。”
沈沉蕖无情地伸手推这个老alpha的头,道:“去开车。”
霍知凛垂首端详自己的双手。
纱布之下,那只手本来瞧着少说要养十天半月。
这短短二十几分钟工夫,却肉眼可见地好转了些。
身体复原速度如此惊人,可他手背到手臂那些粗糙可怖的伤疤却无法消弭。
新旧纵横,焦黑扭曲,宛若层叠堆积的融蜡。
这么丑,也不知道小猫嫌不嫌弃。
霍知凛终于直起身子,老实地拉开距离,沈沉蕖恢复自由,缓慢坐起挪到副驾驶。
车子启动,只剩几分钟便可驶至原家。
沈沉蕖慵整纤纤手,不疾不徐搭上杖柄,道:“到了之后你不许乱说话。”
霍知凛饶有兴致地扫了眼他这女王出巡似的做派,问道:“沈院长不让我送到就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