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皙
人鱼缓缓地躺下去，自己也挨到叶诺的身边，用尾巴把叶诺圈住，闭上了眼睛。
夜里，他翻了个身，尾巴动了动，好像听见“叭唧”的一声，然后一阵嘤嘤叫的声音传来。
人鱼骤然睁开双眼。
抬起尾巴一看，糟糕！小鱼崽被压扁了！
好在还没有压很扁。
只是幼崽尾巴那里有点——
人鱼抿了下嘴唇。
“呜呜呜……”叶诺揉着眼睛，小胖尾巴动都动不了，委屈地说：“妈妈，我的尾巴不能动了，我是不是腿断了……”
人鱼马上抬起身，把叶诺放到自己胸口上，揉着他的小尾巴，哄着说：“能动，诺诺睡着就不麻了。”
叶诺被骗了还不知道，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但是人鱼身上还挂着金子和珍珠、贝壳、宝石镶嵌而成的族长装饰品，叶诺把手爪放在他的皮肤上，却碰到了冰冷的宝石。
而且夜晚让宝石温度更凉，白天抱着的时候不觉得硌人，但晚上睡觉的话，抱起来就不太舒服了。
小鱼崽往下退退退，缩到了胸口那道深沟里，老老实实地抱着自己睡觉，但是没有再抱着人鱼的尾巴贴着睡。
人鱼看了眼巢穴外面，不抱着也没什么不行，快天亮了，早晨要出海巡游，到时候方便快速纠集队伍。
人鱼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把小鱼崽放回了贝壳床里，稀里哗啦的一点声音响起。
人鱼把宝石项链之类的堆到一边，然后重新躺下，重新把小鱼崽拿回自己身上。
叶诺脑袋顶了顶，自动像条没骨头的小章鱼一样盘住了他。
人鱼这一夜都很小心，尽量不翻身，否则幼崽迟早被压成小鱼饼干。
所以第二天巡游的时候，他把小幼崽交给族里的雌性人鱼带着，离开岸上栖息地后，他心里还一直记挂着叶诺会不会害怕。
好在叶诺很乖，没有哭闹，而是在雌性人鱼精心搭建的小窝里对他挥挥手。
“妈妈，早点回家。”
叶诺一直抱着海星玩具，眼神眨也不眨地盯着人鱼王，人鱼王走到他身边来，注意到了那个海星玩具，边缘已经有些破碎了。
巡游公海时，人鱼群看见了联邦的捕捞船，成群的海鱼被捕捞。基于人鱼与海洋的约定，人鱼不会阻拦人类捕捞海底生物，那样会破坏食物链的平衡。
人类不会捕捉人鱼，因为任何高科技武器都无法抓到一条活的人鱼，人鱼们会操控天气和海洋暴风，使任何一艘船都无法驶离海洋。
联邦渔业部门在围捕鲨鱼制作鱼翅羹的时候，偶然撞见了人鱼们。
船员们拿望远镜看向人鱼群，谈论着，“那只白色头发的人鱼貌似是首领，那些人鱼都跟在他后面，他的尾巴像流星一样闪耀。”
“别做梦了，抓不到的，人鱼反应能力很快，他们的爪子能把鲨鱼撕成碎片，而且人鱼的寿命是人类的三到四倍，上一次在公海里抓到人鱼已经是三百年之前的事儿了。”
“联邦实验楼需要一条人鱼做研究，我们要不要现在就抓？”
“先不要，等到那条白发人鱼不在的时候，抓他们的幼崽去做研究就行了，成年人鱼很难捕抓，十张捕鲨网都捉不住他们，我们不能为了一条人鱼付出生命的代价。”
捕捞船离开鲨鱼群，同时也留下了人鱼们珍贵的照片。
人鱼王想着叶诺可能会有喜欢的玩具，绕路去一座海岛上，挖出了一堆珍藏的沉船宝藏，那里面是他的私藏，他在一堆稀奇古怪的物品中找到了一块璀璨的鸽血红宝石，带走了。
冬天悄然来临，海岛的大部分树都谢了，许多花朵也渐渐枯萎，冬季食物相对匮乏，虽然人鱼的实时狩猎能力很强，但不能保证每天都能饱饭一顿。
是时候积攒备用粮了。
人鱼爸爸们满载而归。
人鱼王从海中上岸，却看见那条雌性人鱼吞吞吐吐地游走到他面前说：“王，真抱歉，您快去看看您的幼崽吧，他比我们想象中还要聪明！”
人鱼王眉心一跳，以为叶诺又丢了，第一时间找到了叶诺。
然而，叶诺只是在玩新游戏，他和一堆小幼崽们坐在一堆鱼中间，把人鱼们陪着幼崽狩猎上来的鱼，都用草绳串成一串，将鱼肉分割成适合晾晒的大小，挂在树和树之间，保证阴凉通风，足够风干。
幼崽在晾小鱼干！
人鱼从背后靠近小鱼崽，叶诺还在嘿咻嘿咻地晾鱼干，小屁股一抬，用鱼尾巴尖踩着石头，本来想高一点能碰到小鱼干，没想到整条小鱼崽都挂在草绳上了！
“噢！”小鱼崽叫了一声，眼睛紧紧闭上！
然而一双温热的大手爪捧住了小鱼屁股，及时调整了下坠的势头。
叶诺赶紧睁眼，回过头一看，发现是白发人鱼！
“妈妈！你回来了！”
叶诺抱住了人鱼，人鱼抚摸着他的后背，从鳞片里翻出来一个海螺号，“诺诺，这是礼物。”
叶诺抱着海螺号，吹了下，“喜欢，谢谢。”
人鱼去看他晾的那些小鱼干，一条一条很有耐心地翻晒。
其他巢穴都开始晾晒鱼干了，在下海生活前，储存一些用来给幼崽磨牙的鱼干很有必要。
大一些的鱼，小鱼崽没办法晾上去，人鱼就在一旁帮助他。
晚上，叶诺和人鱼王站在巢穴前发愁。
他们的巢穴太小了，只能容下他们俩，根本放不下这么多小鱼干，看来得找更大的容器才行，总不能现在扒了巢穴再重新盖一个吧？
两条人鱼进入浅海水域，叶诺在人鱼身边游，努力摆动着小尾巴，人鱼王游得很慢，配合着叶诺的速度。
他带着叶诺来到一处海底缝隙前，那里有一大片蚌壳，“就在这里，我们选一个大蚌壳储存鱼干。”
人鱼王对蚌壳没有太多的耐心，叶诺呆呆地看着灵活的人鱼在他面前挖穿海底，并从洞里挖出了许多异常庞大的蚌。
他记得叶诺喜欢大一点的床。
叶诺选了个最大的蚌，尝试着把蚌壳扒开，但是他的力气太小，还做不到，于是他指了指这枚蚌，示意人鱼王他要这个。
人鱼王的爪子很轻易就能把蚌壳打开，露出里面的蚌肉和珍珠，几口就把蚌肉吃掉。
叶诺尝到了一点蚌肉的味道，这个也好好吃哦，和鱼肉是不一样的风味。
不愧是妈妈，总能找到隐藏在海底更好吃的食物。
人鱼王把肉处理干净，带着珍珠和壳，还有叶诺，一起回到岸上。
叶诺的尾骨却站的笔直，他指了指自己，吓到了，“妈妈，有刺在吃我的尾巴！”
是海胆，勾在了叶诺的鳞片里。
人鱼王莞尔一笑，把海胆取下来，“它欺负你，那我们就吃了它。”
叶诺：“能吃？”
人鱼王敲开了海胆壳，没想到海胆外表全是黑色尖利的刺，里面的肉嫩滑淡黄，感觉就很吃的样子诶。
叶诺有些期待，抱着海胆壳，坐在地上吃。
人鱼王在这个时间把蚌壳内部的碎肉和残余汁液处理好，摆到巢穴旁边的拐角里，把叶诺晾晒后又经过一遍烤制的小鱼干一条一条摆好。
叶诺看着小鱼干们，非常有成就感。
他梦里都是小鱼干，对妈妈来说一口吃五个的小鱼干，却足以成为小鱼崽一个月的口粮，叶诺很宝贝这些小鱼干，每天都翻面。
最近这些天，其他小鱼崽们都在长大，叶诺也跟着长大了，他已经和人鱼王的手掌一边大了，人鱼王完全可以把他托在掌心里，或者让他挂在自己身上。
叶诺的小鱼干也在一点点减少，直到最后，只剩下十条。
不过没关系，人鱼妈妈比他在这个世界多生活了那么久，比他更了解怎么应对冬天。
叶诺很快乐地把自己哄好了。
温度越来越低，寒风吹过海平面，一层薄冰缓缓凝结，大片枯萎的叶子被海水浸泡，人鱼们也到了该下海的时间。
这段日子里，叶诺也长出了更长的鱼尾，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金色的尾巴更灿烂了，从寡淡的金变成了落日余晖一样的金黄。
叶诺很喜欢现在的尾巴，和妈妈似乎越来越像了。
天气变冷，叶诺越来越不喜欢离开巢穴，但是人鱼王还是每天拉着他练习游泳，其余时间他就每天窝在柔软的大床里，享受妈妈给他带回来的新鲜肉类。
妈妈最近总是很晚才回家，叶诺也不知道为什么，妈妈每天都很疲惫的样子。
所以叶诺只能每天晚上都抱着妈妈睡觉，希望他开心一点。
人鱼王每次都把小幼崽抱得很紧。
叶诺是被小鱼崽们的吵闹声给吵醒的。
那些巢穴被清理干净了，海面上结了冰，人鱼们等待着王的指令，就会回到海洋里。
这段时间人鱼爸爸们一直在准备迁徙的事，丰富的海洋物产能让小幼崽们在下一个阶段茁壮成长，岸上已经无法满足他们的需求了。
叶诺睁大了眼睛。
可是、可是巢穴里那些珍珠和小鱼干要怎么办啊？
忽地，他被人鱼王捞起，这次不再放在育儿袋里，而是带在身边，连同那些小珍珠，小鱼干，还有叶诺最喜欢的玩具们，都被装在了蚌壳里带走。
“诺诺，来，把手给我。”
人鱼王牵着他的小幼崽，带着族民和其他幼崽们，在鱼群的环绕之中，回到海洋的怀抱。
叶诺的小尾巴摆着，一下子看见这么多鱼，又想起那些小鱼干，快乐地想，这下又不愁没吃的了！
第6章 塞壬的人鱼崽崽
海水温柔地抚摸过鱼尾，人鱼群不断前进去往深海，叶诺就算害怕，也睁开眼睛望着海底，这个他即将生活的地方实在是太美丽，他从来没有见过。
鱼群伴随着人鱼们游动，这是人鱼的特殊能力之一，能够召唤鱼群围绕在身边，叶诺惊奇地看着斑斓绚丽的小鱼们在眼前游过，伸手去摸。
一条红尾人鱼从远处游回来，他是族群里的战士，之前一直游在前面探路，现在出现了特殊情况，他必须回来向人鱼王汇报。
不过他很有兴趣和小幼崽玩一会儿，伸出手指，帮助小鱼崽把小鱼们都聚拢到一起，手指打着圈，小鱼们就围着他的手指转，果然，叶诺被吸引了，眼睛随着他的手动来动去，伸出爪去波动水流。
红尾人鱼一边逗弄着叶诺，一边对人鱼王说：“王，底下是火山口，是死的，不会立刻就喷发，幼崽们游得太累了，想在这里玩一会儿，可以吗？”
人鱼王看了一眼火山口，大陆板块相互碰撞形成了独特的海底火山，那些熔岩堆积形成巨大的山，哪怕是人鱼，在低头看向深不见底的火山口时，也会产生疑问和好奇，怀疑那里连着星球的另一端。
不知道为什么，人鱼王觉得叶诺应该会害怕。
他看了一眼叶诺，怀里的叶诺摆着鱼尾，一直在捉小鱼，他很专注，连尾巴骑在人鱼王的肩膀上都不知道，大眼睛盯着鱼群看来看去。
可能是看到了没见过的稀奇鱼类，他忽略了尾巴下方狰狞漆黑的火山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