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拥有空间的我快乐了 第73章

作者:山月妙筏 标签: 穿越重生

“怎么了?”

“信。”林芝把信递给他,“市里来的。”

晏城接过,拆开。他的手指很稳,但林芝看见,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信封撕开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心上。

“晏城同志:关于你反映的情况,市里已成立专案组,将于近期赴松岭进行深入调查。请做好准备,配合调查。具体时间另行通知。市革委会信访办。”

晏城看完,把信递给林芝。

林芝看完,手也在抖。

“他们要来了。”他说。

晏城点点头。

“来了。”他说。

那天晚上,李树生知道消息后,又哭了。

他坐在炕上,抱着那个包袱,眼泪止不住地流。那包袱里装着他爹的证词,装着他爹的命,装着他七年的等待。眼泪顺着瘦削的脸颊往下淌,滴在包袱上,洇湿了一小片。

“我爹……”他说,声音哽咽,“我爹要是能看见就好了。”

林芝坐在他旁边,拍着他的肩膀。那只手很轻,很暖。

“他能看见。”他说,“他一定在天上看着。”

晏城站在门口,看着外面。

月光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柴垛,鸡笼,水缸,都蒙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远处,有什么东西在闪。他眯起眼睛。

是火光。

在村口的槐树下,有一点红光,一明一灭。是有人在抽烟。

晏城看了一会儿,转身进屋。

“睡吧。”他说,“明天还有事。”

那一夜,林芝又没睡好。

他躺在炕上,听着窗外的风声,想着那些事。郑长河的人,调查组,李树生的眼泪,晏城沉默的背影。这些东西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一团乱麻。

天快亮的时候,他终于睡着了。

梦里,他又看见那片白桦林。阳光很好,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点点。晏城走在前头,他跟在后面。两人不说话,只是走着。

走着走着,晏城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他。

“林芝,”他说,“你准备好了吗?”

林芝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晏城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轻。

“别怕。”他说,“我在这儿。”

林芝猛地惊醒。

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坐起来,看见晏城已经起来了,正坐在炕沿边,磨那把斧头。磨刀石霍霍响,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醒了?”晏城头也不回。

“嗯。”

“吃饭吧。”晏城说,“今天还有活。”

林芝起来,穿衣,洗脸,吃饭。一切如常。

但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专案组来的那天,是个阴天。

云压得很低,灰蒙蒙的,厚厚地堆在天边,像一床发了霉的旧棉絮。风很大,吹得玉米地哗啦啦响,像无数只手在拍打。路边的杨树枝条乱舞,叶子翻出白背,翻来覆去地抖。空气里有一股雨前的腥气,闷得人喘不过气来。燕子飞得很低,几乎贴着地面,这是要下大雨的征兆。

林芝站在木工组门口,看着远处的路。那条土路弯弯曲曲,通向公社,通向县城,通向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结果的地方。他站了很久,腿都站麻了,眼睛一直盯着路的尽头。王铁柱喊他干活,他应了一声,但没动。他总有一种预感,今天会有事发生。

“来了。”旁边有人喊。

远远的,几辆吉普车出现在路的尽头。扬起的尘土像一条黄色的长龙,在灰暗的天色里格外显眼。车开得很慢,颠簸着,一步一步往这边来。车轮碾过坑洼的路面,溅起泥水。发动机的轰鸣声远远传来,沉闷得像闷雷。

林芝转身跑回仓库。

“晏城哥,来了。”

晏城放下手里的刨子。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林芝看见,他的手在裤子上擦了擦,那是紧张时才会有的动作。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远处那几辆车。他的背挺得很直,像一棵树。

李树生正在扫刨花,听见这话,手里的扫帚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来,手在抖,扫帚又掉了。他再捡起来,攥得紧紧的,指节都发白了。

第37章 深夜火光

“别怕。”林芝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有我呢,有晏城呢。”

李树生点点头,但脸色还是白的。他的嘴唇在抖,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三人往外走。王铁柱追出来,喊了一声:“有事说话!”

晏城回头,点点头。

公社大院门口已经围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社员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挤在门口看热闹。有人站在石头上,有人爬上了墙头,有人挤在人群里伸长脖子。小孩们钻来钻去,被大人呵斥着赶开。

三辆吉普车停在那儿,车上下来七八个人,都穿着中山装,表情严肃。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头发花白了,但腰板挺得很直,眼睛很亮,像两盏灯。他穿着深灰色中山装,口袋上别着一支钢笔,一看就是大干部。他下车后,四下打量了一眼,目光在人群里扫过,像在找什么人。

老支书陈卫国站在最前面,正和他说话。看见晏城,他招招手。

“晏城,过来。”

晏城走过去。林芝和李树生跟在后面。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同情,有担忧,也有等着看热闹的。林芝听见有人在低声议论:“就是那个晏城,他爹的事……” “那个瘦子是谁?” “听说是辽宁来的证人。”

那个花白头发的男人看着晏城,上下打量了一番。他的目光很锐利,像刀子,从晏城脸上刮到身上,又从身上刮回脸上。

“你就是晏城?”

“是。”

“我姓孟,市革委会专案组的。”男人说,“你反映的情况,我们收到了。今天来,就是为了调查这件事。”

晏城点点头。

孟组长又看向李树生。

“你就是李树生?”

李树生紧张得说不出话,只是点头。他的头点得像鸡啄米,停不下来。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爹留下的那份证词,还在吗?”

李树生从怀里掏出那个包袱,双手递过去。他的手抖得厉害,包袱差点掉在地上。包袱是用旧布缝的,洗得发白,边角都磨破了,但包得很严实。

孟组长接过,打开,看了一遍。他看得很慢,一行一行,一个字一个字。那张发黄的纸在他手里,像是什么珍贵的东西。看完,他抬起头,看着李树生。

“你爹是李老拴?”

李树生点头。

“他是哪年去世的?”

“去年冬天。”李树生说,声音发抖,“腊月里。”

孟组长点点头,把证词递给旁边的人。

“收好。”他说。

然后他看着晏城。

“晏城同志,”他说,“这件事,我们会认真调查。但需要时间,也需要你们配合。从现在起,你们几个暂时不要离开公社,随时听候传唤。”

晏城点头。

孟组长又看向陈卫国。

“老陈,给他们安排个地方,我们要问话。”

陈卫国点点头,带着他们往办公室走。

林芝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进了办公室。门关上了,窗帘拉上了,什么都看不见。那扇门像一张嘴,把晏城吞进去了。

“走吧。”旁边有人说。是王凤娟。她拉着林芝的胳膊,“回去干活,等着。”

林芝点点头。他和李树生往回走。

路上,李树生一直没说话。他的脸色还是白的,手还在抖。

“李大哥,”林芝说,“别紧张。这是好事。”

李树生点点头,但脸色还是没缓过来。他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公社大院的方向。

下午,专案组的人来找他们问话。

第一个叫的是晏城。林芝和李树生坐在木工组里,等得心焦。刨子声锯子声都听不见了,耳朵里只有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林芝想去公社大院门口等着,又怕去了添乱。他只能坐在那儿,盯着门口。

晏城在办公室里待了两个多时辰,出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林芝迎上去。

“咋样?”

晏城摇摇头。

“问了很多。”他说,“从六九年问到现在,什么都问。问那天的情况,问我爹的性格,问我娘查过什么,问周永年的事,问李树生怎么来的。翻来覆去地问,一遍一遍地问。问完了又问一遍,看我说的是不是一样。”

林芝听着,手心出汗了。

“他们信吗?”

“不知道。”晏城说,“但他们问得很细。有些事,我自己都快忘了,他们还记得。他们手里好像有材料,问的时候对着看。”

第二个叫的是李树生。他进去的时候,腿都在抖。林芝扶了他一把,他勉强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出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但脸色比进去时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