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九笙
许泽衍微微勾唇:“原来夫郎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知道为夫会成为知府,所以才会提前画了这幅画像。”
洛书珩心虚:“我,我也是瞎画的。”
许泽衍但笑不语。
休整了两天,秋秋恢复活泼,夫夫俩带着他和方通出去逛了逛。
汀州府是鱼米之乡,繁华富饶,与安丰县的地貌环境完全不同,它河道纵横交错,水田连片铺展,堤岸两旁村落错落,白墙黛瓦,临水而建。
秋秋还未见过这样的风景,好奇地东张西望。
洛书珩看着路上走过哥儿女子:“夫君,这里的风景真特别,就连哥儿女子都温柔似水。”衣服上的绣样也别致。
方通浑身不自在:“这地方水汽真重,这么一会儿,我就感觉浑身都湿乎乎的。”
他话音刚落,秋秋忽然指着河道间穿梭的船只激动道:“玩!玩!”
洛书珩道:“秋秋乖,这不能随便玩,若是不小心掉进水里,秋秋就会变成落汤鸡了。”
秋秋皱了皱小鼻子,执着地指着那艘渐行渐远的船:“不,不,玩!”
许泽衍道:“既然秋秋想坐,那就带他坐一次吧。”
于是,一家四口便花了笔钱坐了次船。
坐了船,他们又尝了本地的美食。汀州府的食物偏清淡,几人有些吃不惯,打算以后在家里吃。
许泽衍上任第三天,府衙里的人举办了个宴会,为他接风洗尘,夫夫俩都去了。
席间众人气氛和睦,宾客尽欢。
汀州府素来富庶,然而先皇在世时吏治松弛,贪腐之风盛行。新皇继位后派了钦差前来彻查,从严处置了一众贪腐官员,肃清风气,如今州府许多官吏都是这几年新上任的,为官还算清廉,也想做出政绩。
他们早早便打听到了许泽衍在安丰县的政绩,对这位新任知府很是赞赏,期待对方能做出什么新动静,让汀州府更胜一层楼。
因而接风宴结束后,许泽衍就收到了一堆卷宗,底下的官吏也时常向他汇报公事,他一下就变得忙碌起来。
他忙起来,洛书珩也没闲着,计划起开分店的事,秋秋暂时被托付给了方通照看。
方通乐坏了,天天带着宝贝徒孙出去玩,乐得秋秋牙不见眼,心都玩野了。
洛书珩已经开了几次店,经验丰富,没多久就将分店开了起来,打听到汀州府丝织业发达,他将一部分布料换成了丝绸。
分店刚开,便有许多哥儿女子走进店里。
“真的是锦绣店的分店,太好了!终于可以买流萤丝的绣品了!”
“是啊,我之前托人都买不到呢,想不到如今都能亲自来买了,我得多买一些。”
“我倒要看看在京城闻名的流萤丝长什么样,是不是真像传闻中那样神奇……”
“怎么忽然就在汀州府开分店了?”
“因为这店是知府夫郎开的,知府夫郎是锦绣店的东家。”
“原来如此。”
店中人来人往,生意火爆,流萤丝的绣品没一会儿就卖光了,普通绣品也卖出了不少。
店铺顺利开成,洛书珩便待在家里带孩子。
一转眼,府城各处的池塘换了风景,碧绿荷叶挨挨挤挤,层层叠叠铺满水面,托着姿态各异的荷花,清风拂过,荷浪轻翻,花叶摇曳,美不胜收。
许泽衍得了空,带着一家几口去外面游船赏荷。
他们租的游船是单层的,形制精巧,船身漆成深栗色,四周挂了薄纱,舱内铺着素色软垫,中间置了一张小巧矮几。
游船缓缓破开碧水,两岸碧叶层层叠叠,一望无际,粉荷点缀其间,微风穿堂而过,带来凉意。
方通感叹:“这荷花一眼望去看不到头,真是漂亮。”
“是啊。”洛书珩拿出纸笔,将眼前看到的画面都画了下来,当做纪念。
秋秋趴在许泽衍膝上,抬着小手指向外面:“船!船!”
不远处,几艘精致的画舫缓缓划过,隐隐有悦耳的丝竹声从船上传来,船头上站着几个书生打扮的人。
看完荷花,许泽衍去了趟汀州书院,考了学子们的学问,学子们对答如流。
许泽衍心下满意,这些学子的学问都不错。
去完书院,许泽衍开始四处查访,他主要是去看汀州的产业和河道。
汀州以水稻种植为主,渔业、桑蚕纺织、水运商贸为辅,因为河道发达,时常会发生水患。许泽衍将重心放在了治理水患上,找来河道相关的卷宗查看,思索对策。
研究了十多天,他将府衙的官吏召集在一起:“本官决定修河道。”
同知问:“大人打算如何修?”
许泽衍将自己写的方法递给他们看。
同知眉头紧皱:“大人,这法子真的可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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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洛书珩:梦回上一世。
许泽衍挑眉:什么上一世?
第96章
许泽衍想的法子并不复杂,就是挖河道、固堤坝,只不过他所说的挖河道是将一条不到三米宽的小河挖长拓宽,连通其他河道。
同知迟疑:“大人,此法工程量浩大,所需人力财力众多,若是强征百姓,只怕会引得民间怨声载道,且府衙没有足够余钱,只能加税,可这也会引起民间怨愤。”
通判看着手中的纸,眉头微蹙:“大人,治理水患固是好事,却需循序渐进,不可贸然大兴土木,还望三思而行。”
许泽衍道:“此事本官心中已有主张, 不会强征百姓服役,也不会加税。”
众人疑惑:“那大人打算如何?”
许泽衍:“募捐。”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
募捐?此事哪有这么容易。汀州府的商人是富裕,但是让他们捐大笔钱财可不容易。
暑气渐盛, 湖中的荷花开得越来越艳,许泽衍租了个画舫,办了个宴会, 宴请汀州府本地世家望族、富商。
席间,丝竹轻缓,众人谈笑风生,一派和气融融。
酒过三巡,许泽衍抬手示意乐声停歇,席间瞬时静了下来。
他端起酒盏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座中众人,语气平和,带着恳切:“今日本官邀诸位齐聚,有一事相求。”
众人齐齐看向他,没有出声。
许泽衍道:“汀州府地界连年水患频发,毁坏良田房屋,百姓深受其苦,本官近日勘察地势水势,决意拓宽境内河渠,贯通水系脉络。待河道修好,不仅能疏导洪流,更可方便船只行走,让百姓安稳、富庶。”
话音落下,座中不少人已然猜出许泽衍的来意。
许泽衍不着痕迹观察着众人的神情,微微拱手:“只是此番挖河通水,工程浩大,需耗费不少银钱,可府衙库银不足,思来想去,唯有仰仗诸位慷慨解囊、仗义相助。”
“此番所捐银钱,本官会尽数用在河道工事之上,待日后水道畅通,本官定会将诸位之举上报,往来行船亦会优先便利诸位产业。”
他话音落下,席间鸦雀无声,满座宾客皆未言语,只暗中交换眼神。
画舫中的沉默持续了片刻,一人起身道:“这种好事萧记商行自然不能落后,草民愿捐万两白银。”
此人一开口,席间便陆陆续续响起其他人的声音。
“草民愿捐千两白银。”
“草民愿捐……”
许泽衍让李成顺兄弟俩拿来笔墨纸砚,将众人的姓名、捐赠的钱财一一记下。
宴会结束,许泽衍筹到了不少银钱。
洛书珩高兴道:“没想到这么快就募捐到了这么多银钱,我还以为会很难呢。”
许泽衍:“他们能捐得这么痛快,还得多谢萧记商行带头。”
萧记商行的大本营就在汀州,影响力不小,许多乡绅富商都得看它的脸色,故而那人一打头,募捐就变得顺利。
洛书珩纳闷:“莫非是因为皇上的关系,萧记商行才会帮忙?”
许泽衍意味深长:“只怕是另有其人。”
洛书珩:“谁?”
“当然是因为本人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洛书珩转头看去,就见伊沐安抱着个看上去不到三岁的孩子走了进来。那孩子双眼紧闭,靠在伊沐安肩头上,明显睡着了。
他又惊又喜,怕吵醒孩子,压低声音道:“安哥儿,你怎么来了?皇上允许你出宫了?”
伊沐安撇嘴:“管他允不允许,反正我就要出来。”
洛书珩问:“你们……吵架了?”
伊沐安不说话了,轻轻拍了拍怀中的孩子:“珩哥儿,给我收拾个房间吧,我将朔儿放到床上睡觉。”
洛书珩道:“好。”
安排好房间,夫夫俩看着床上熟睡的孩子,心情复杂,洛书珩问:“你怎么把太子也带出来了?”
太子名叫楚方朔,刚满周岁时便被封为了太子。
伊沐安道:“朔儿从小就没见过外面的世界,我带他出来见见世面。”
许泽衍问:“皇上知道你在这里吗?”
伊沐安一脸不高兴:“知道,他派人监视着我呢,我的下落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许泽衍拧眉:“安哥儿,你现在身份非同寻常,还带着太子跑到汀州,实在不妥。”
伊沐安往床上一躺:“我累了,想睡觉。”
夫夫俩对视一眼,无奈地离开了。
晚上,两个孩子见了面,眨巴着眼睛盯着对方看。
伊沐安给小太子介绍:“朔儿,他是弟弟,叫秋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