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九笙
房间内弥漫着苦涩的药味,床榻上,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靠坐在软垫上,一见洛书珩就露出笑容,满脸慈爱地冲他招了招手:“快来祖母这坐。”
洛书珩走到床边的凳子坐下,细细观察老太太的脸色,见对方精神头不错,放心了一些:“祖母,你身子可好些了?”
“祖母已经好多了。”老太太拉起洛书珩的手,“瘦了……我听下人说你前些日子病了,如今可好了?”
洛书珩点点头:“祖母,我的病已经好了。”
老太太苍老的手指轻轻拂过洛书珩的眉骨,神情有些恍惚,像是透过这张脸看到了另一个人:“珩儿如今也长大了。”这眉眼和他那早死的儿子越来越像了。
老太太收回手:“你的亲事也该提上日程了,只有你成了亲,我才放心。”
“祖母……”洛书珩眉眼低垂,像是害羞了。
他不想成亲,一旦成了亲,就会离开洛家,他想找证据就更难了。
老太太拍了拍洛书珩的手:“等过些日子,我就让你二婶给你找个如意郎君。”
“祖母,我还想多陪陪你。”
老太太眸子深处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这亲得成,还得快些成,不然我怕是见不到我家珩儿成亲了,趁我还活着,还能给你掌掌眼。”
“祖母……”洛书珩总觉得祖母这句话别有深意。
祖孙俩聊了一会儿,老太太累了,洛书珩扶着人躺下,掖了掖被子离开了。
他走后,老太太叹了口气。
她不是不知老二夫妻对珩儿别有用心,只是她老了,病的也重,实在抽不出精力照看珩儿,如今也只能想办法让珩儿脱离洛家了。
三天后,天气晴朗,阳光照在人身上带来了些暖意,何淋月带着洛书清和洛书珩去了镇外的容山寺。
他们所在的镇叫澄溪镇,镇外有座容山寺,每年二月十五都会举办庙会,每到这时,就会有许多人去参加,何淋月也会带着他们出去。
洛书珩每年都很期待庙会到来,因为这是他为数几次可以出去外面的机会。
可这次,他却不期待了,因为他敏锐地察觉这次去庙会的目的不单纯。
锣鼓声、吆喝声、说话声传进马车,食物的香味漫过鼻尖,洛书珩望着对面亲密说话的母子俩,心口像坠了块石头。
洛书清挽着何淋月的手臂撒娇:“娘,待会我想看猴戏,再买些漂亮的面人。”
“贪玩鬼。”何淋月亲昵地点了点洛书清的鼻子,“难得出门,就都依你吧。”
“谢谢娘,娘最好了。”
“珩儿待会喜欢什么也买些。”何淋月递了几十文钱给洛书珩,“这些钱先拿着,不够再问二婶要。”
洛书珩接过钱:“谢谢二婶。”
洛书清瞪了洛书珩一眼,转头摇了摇何淋月的手:“娘偏心,给他钱不给我。”
何淋月被闹的没办法,也给了他些钱:“给给给,这些够了吧。”
洛书清掂了掂手里的银锭子,得意地看了一眼洛书珩:“娘最好了。”
洛书珩攥紧手里的钱袋子,低垂下头,不去看他们。
马车停到了山下,洛书珩两个哥儿戴上帷帽,踩着凳子下了马车,跟着何淋月顺着山路往上爬。
他们身后,青梅指挥着几个下人抬上香用的东西。
容山寺山路长,路两旁有人铺了旧布,摆了东西在上面卖。
山货、吃食、稻草编的玩具、背篓、木盆……应有尽有。
洛书清挽着何淋月的手臂叽叽喳喳分享见闻,洛书珩沉默地跟在他们身后。
走到一半时,洛书清累了,吵着要休息,何淋月依了他,一行人找了个宽阔的地方歇脚。
洛书珩独自找了块石头坐下,目光无意识地落在来往的行人上。
“泽衍,这兔子真能卖出去?”
“自然。”
一个身着厚实蓝色长衫的高大书生从洛书珩身前走过,他生了副好容貌,自带一股温雅的书卷气,身上的长衫洗得发白,背上还背了个竹编的背篓,看上去并不富裕。
洛书珩心神一震。
是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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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收文《拐来赘婿后,夫郎跑不掉了》喜欢的宝子可以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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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病故,为保家产,方钧言决定招赘,为方家传宗接代。
可他虽生了副好相貌,却自小就有股怪力,名声又不好,大家都怕被他打死,不愿入赘。
无奈之下,他只好去了邻县,装成柔弱哥儿,用一顿饭拐了个赘婿回来。
那赘婿是他精挑细选的,容貌俊美、身材也好,还是个一无所有的穷书生,他自信能够拿捏对方当家做主。
新婚当夜,他一掌拍碎凳子,半是威胁半是利诱:“我娶你回来,是让你为我方家传宗接代的,若是乖乖听话,我自会好吃好喝供你读书,要是不听话,就如此凳。”
见赘婿一动不动,方钧言以为威慑到了对方,暗自得意,正要再说几句,就见对方一掌拍碎桌子,似笑非笑看向他。
方钧言:……
完了,他似乎拐了个不得了的人回来。
休夫!必须休夫!
***
韩知明在废土世界摸爬滚打多年,意外得了个两界系统,然后他穿成了个黑户,被人误认成逃难的书生。
这个世界黑户会被抓,系统建议他找个人成亲,这样它就能暗中操作,为他找个合法身份。
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怎么恋爱?韩知明不屑为之。
某天,系统下达最后通牒,再不获取此界合法身份,就罚他一辈子饿肚子。
恰逢此时,一个柔弱的漂亮少年摔倒在他跟前,含羞带怯请他扶一把。
韩知明看出对方碰瓷意图,勾了勾唇角,上前扶起对方。
既然对方送上门来,那他就不客气了。
新婚夜,那少年一改柔弱姿态,想以武力吓住他。
他觉得有趣,便露了一手,那少年瞬间变了脸,楚楚可怜道:“其实我有疾,我仔细想了想,觉得不能拖累你,所以我们还是分开吧,我会给你一笔钱。”
韩知明轻笑一声,吐出两个冰冷的字:“不行。”
***
婚后,方钧言想法设法休夫,却总被对方镇压,只能捏着鼻子过日子。
后来,他发现韩知明不是弱书生,是个跑商。
再后来,他发现对方不是跑商,是个神仙。
再再后来,他发现对方既不是跑商,也不是神仙,是个混蛋!
他揉着酸疼的腰,决定晚上再也不让韩知明进房门了。
第2章
洛书珩曾在上一世见过那个书生三次。
第一次是他沦为乞丐时,那时他没有讨到钱和食物,差点饿得晕厥,书生给了他两个包子,让他缓了过来。
第二次再见已是十年后,那时他成了别人家的长工,过的虽不算好,但终于不用再饿肚子了,而书生骑在高头大马上,往日洗得发白的长衫换作了暗红色官袍,头上戴着黑色乌纱帽,身后跟着一堆官兵,威风八面。
第三次见面,书生玉带束腰,腰身挺拔,步态悠然地走在长街上,目光漫不经心落在四周的摊位上。
对他来说像座大山似的县令跟在书生身后,腰背微弯,满脸堆笑,声音满是谄媚:“大人,您看……”
后来没过多久,他就听说县令被罢了官,还马上就要被抄家了。
他告了假,特意去看了抄家的的场景,往日里威风凛凛的县令苍老了不少,身着一身囚服、脚戴镣铐,头发散乱地被官兵押进囚车。
那个人面兽心的县令之子穿着囚服、戴着枷锁和镣铐,精神恍惚,嘴里不住咒骂四周的人,被官兵抽了一鞭子,又安静下来。
看到他们的结局,他心中的恶气终于吐了出来,忍不住又哭又笑。
他擦干泪水,在人群中看到了书生,那人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眼神却极冷,他无意中与之对视了一眼,只觉得后背一凉,不敢再看。
他觉得书生是恩人,也很感激对方。只是可惜洛家那群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保全了自己,直到他病死,他们依然过着富足的生活。
再后来,他听人说书生成了首辅,那是天大的官,寻常百姓一辈子都见不到。
“那还是我们这里出去的大官呢,是云田村人,叫许泽衍,他小时候我还抱过他嘞。”
没想到,竟会在这里见到他。
许泽衍。
洛书珩咀嚼着书生的名字,忽地生出个想法。
若是……若是能借对方的力量,他的仇是不是就可以报了?
可对方凭什么帮他报仇呢?
洛书珩眉宇间添了丝愁绪。
“休息够了就继续走吧,再不走就晚了。”
何淋月的声音让洛书珩回过神来,他起身继续爬山。
爬到容山寺,洛书珩在距离寺庙几十个台阶的地方又看到了许泽衍。
对方在台阶旁的空地上铺了旧块布,放了几只毛发雪白的兔子,手里捧着本卷了边的书专注地读着。
洛书珩看了几眼,收回目光,跟着何淋月继续往前走。
“这里果然有很多大户人家的哥儿女子,看来我们的兔子不愁卖不出去了。”
好友的声音打断许泽衍的思绪,他从书本上抬起头,看向寺庙的方向,刚好看到一个纤瘦的身影跨过最后一个台阶,渐渐远去,他移回目光,打趣好友:“现在不愁眉苦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