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九笙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洛书珩心里记挂着许泽衍,坐立难安,为了转移注意力,便拿了笔墨纸砚画画。
待画够了,他又开始刺绣。
考场内,第一场考试还算安稳,第二场考试就有学子崩溃,站起来大喊大叫,还将试卷撕了个粉碎,最后被官差带走了。
出了这事,众学子的心情越发紧张,许泽衍倒没有什么感觉,稳住心神继续答题。
有事情做时,时间总会过得快,不知不觉便过了九日。
洛书珩一大早就收拾了东西去考场接人。
等考场门开,学子们鱼贯而出,皆不复进考场时的干净整洁,变得面容憔悴、身形消瘦,有几个身体差的,一出门便倒在了地上,将家属吓了一跳,帮忙带着去看大夫。
洛书珩见状担忧得不行,踮着脚尖四处张望。
过了一会儿,他眼尖地发现了人,几步冲了过去:“夫君,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难受?”
他一边关心,一边仔细打量对方,见对方眼底布满血丝,眼眶黑了一圈,下巴冒出了胡子,心疼得不行,扶着人往马车走:“快回去好好休息吧。”
许泽衍其实精神还好,但也确实累得不轻,回到伊家后便狠狠睡了一天。
洛书珩没有打扰,只是又开始炖起了补汤,这次他炖汤用的材料都是特意问过大夫的,不怕出问题。
许泽衍一觉醒来,就被小夫郎灌了碗热乎乎的汤。
“夫君,快补补,这些天累坏了吧。”
许泽衍将汤一饮而尽:“夫郎辛苦了。”
“不辛苦,还是夫君比较累,我听说考舍里可难待了。”
洛书珩说着,提起洛书逸被抓走的事:“真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事,亏他以前还装得那么像个君子。”
许泽衍:“人不可貌相,夫郎以后不可轻信他人。”
洛书珩点头:“嗯嗯,我会的。”
考完试,夫夫俩没有离开,留在了云州府等待放榜,像他们一样打算在府城待到放榜的学子还有很多,因此州府四处都有学子的身影。
有的学子还组织了文会、诗会,广邀众多学子去参加,不少人闯出了名声。
声名最盛的有两个学子,一个叫沉霖轻,不到十七的秀才,一个贺茂彦,是洛书妍的夫君。
有人打听到许泽衍是伊闻明的弟子,邀请他去参加诗会,正巧他也想和其他学子交流学问,便应了邀。
过了几日,诗会的时间还没到,他们听说之前在考场上被带走的学子放出来了,但是都被革去了功名。
两人都没将此事放在心上,趁着有时间,出去逛了一圈。
在两人未注意到的地方,一道狼狈的身影静静地立在角落,眼底充满恨意。
到了诗会那天,许泽衍去了约好的地方,才发现这些学子将诗会办在了寻芳阁。
寻芳阁便是青楼,里面的人都是才艺双全的漂亮哥儿和女子,不少人喜欢来此地寻欢作乐。
他前脚刚进去,后脚跑回云州府的伊沐安就看见了他。
伊沐安刚开始还以为看错了,后来仔细一看才确认是真的是许泽衍:“他怎么来这里了?”
他表情变得凝重,连忙回了伊家,找到洛书珩:“珩哥儿,不好了,许泽衍去了青楼”。
洛书珩的笑容还没扬起,便半途消失不见:“你是说夫君去了青楼?”
伊沐安道:“对!”
寻芳阁内。
许泽衍入了席,不着痕迹打量四周,这个厢房设计清雅,角落放了块青石台,石台周围种了竹子,台上有小巧山石,玲珑别致,石间细流潺潺,落入台下浅池。
厢房另一角设了个不大的圆台,台上有位容貌秀丽的清倌在弹琴,琴声悦耳动听,台下摆了桌椅,学子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谈论诗词歌赋。
坐了一会儿,学子们到齐了,此次诗会的主办者贺茂彦走了出来道:“诸位学子,今日特设诗会,一为广结同袍,二为切磋交流,互进学识,今日不以功名相见,唯以诗文会友,还请诸位不要拘束,尽兴畅叙。”
“此间恰好有一青石台,台旁有青竹,不若便以青台栖竹为题,诸位各吟佳句,以抒雅兴。”
有学子当场便吟了首诗,赢得其他学子称赞。
许泽衍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众人吟诗,在心底评判一二,没有开口。
偏巧有人看不得他这般模样,将矛头对准了他:“许兄怎么一直不开口?莫非是对此诗会不满?还是觉得这些学子的诗入不了你的眼?”
许泽衍抬头看去,是贺茂彦。
他笑道:“贺兄误会,我诗词不佳,诸位学子作的诗又实在精妙绝伦,便不想献丑,故而才会静静欣赏,并未开口。”
听他这么说,众学子的目光缓和下来。
贺茂彦歉意道:“原来是我误会了,真是对不住,不过既已到诗会,不作诗一首,岂不可惜?许兄毕竟是伊先生的弟子,想来作出的诗也不会太差。”
许泽衍淡然一笑,作了首不好不坏的诗,应付了过去。
与此同时,洛书珩和伊沐安已经乔装打扮,来到了寻芳阁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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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洛书珩:居然去了青楼。
许泽衍:夫郎,我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做。
第66章
两个哥儿头一次来这种地方, 还有些紧张,洛书珩道:“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伊沐安道:“不会。”
洛书珩道:“万一被认出来怎么办?”
伊沐安道:“我们俩做了男子打扮,你还把我们画得跟男子一样, 谁能认得出来呀, 你就放心吧?”
想到许泽衍那细致入微的观察力,洛书珩暗道,那可真不一定。
两个鼓了鼓勇气, 走了进去。
刚进去,一个头上戴了朵牡丹花、长得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子便迎了过来:“两位客官第一次来吧,想玩什么?”
伊沐安道:“我们是来赴约的, 就是那群举办诗会的书生。”
“他们呀,他们在二楼静竹房呢, 我带两位过去吧。”
伊沐安道:“不用, 我们自己去就行。”
“那两位客官请自便。”
两人偷偷摸摸来到厢房外,贴在门外听了一会儿,没听到什么,正好看到厢房旁 边的走廊有椅子,便走了过去坐下,准备守株待兔。
洛书珩打量着寻芳阁,心底忽然萌生了灵感,也许他的绣品生意还可以再拓展一下。
一阵动听的丝竹声忽然响起, 两个哥儿闻声看了过去,就见一楼的圆台上有一群容貌秀美的哥儿女子翩翩起舞。
他们身姿纤细柔软,随着悠扬乐声旋身甩袖,裙摆随着动作漾开层层涟漪,从两个哥儿的角度看去,宛如一朵朵盛开的花。
伊沐安道:“真漂亮。”
“是啊。”洛书珩神情有些恍惚,看着他们,他仿佛看到了曾经练舞的自己。
一舞毕,四周传来掌声,台下的哥儿女子换了一批,跳了一支新的舞。
两个哥儿看得入了神,就连静竹房的学子走了都不知道。
“好看吗?”
洛书珩正趴在栏杆上往下面看,耳边忽然响起熟悉的声音,他吓了一跳,迅速转身,嘴唇蹭到了个柔软的东西,待看清来人,他小声道:“夫君。”
一旁的伊沐安听到声音,抱怨道:“珩哥儿,你怎么这么快就主动暴露了自己?”
许泽衍挑眉:“因为我已经认出你们了。”
伊沐安哀嚎:“不是吧,我们都画成这样了,你还能认出来?”
许泽衍牵着小夫郎的手举起来,两只手并排时,手腕上的红绳格外显眼:“因为我看到了这个。”
伊沐安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说就说呗,还要再秀个恩爱?
洛书珩不服气:“这红绳又不是只有我们俩有,而且我的手和脖子都做了伪装,还有什么破绽?”
许泽衍眉梢微挑,眼底藏着笑意,温声打趣道:“你我日夜相处,你的身形我怎会认不出来?夫郎若要伪装,下次可别忘了身形。”
洛书珩在轻哼一声,他下次肯定注意。
简单聊了几句,许泽衍便带着两个胆大包天的哥儿回了家。
路上,他问道:“你们混进去做什么?若被发现哥儿身份会很危险。”
洛书珩支支吾吾:“我们……我们……”
伊沐安接过话头:“我们好奇,就想去看看热闹。”
“看热闹?”许泽衍声音低了些,语气严厉,“看热闹也要分地方,下次不许再去了。”
伊沐安不高兴了:“你都可以去,我们为什么不能去?”
许泽衍:“我事先也不知道他们会来这里,不过我们只吟诗作对,并未做别的。”
洛书珩听了,放下了心,其实他也不觉得夫君会做什么,但是心里又有些打鼓,因而伊沐安一说,他便跟着来了。
回了家,洛书珩刚要转身关门,就被人困在怀里:“夫郎老实交代,去寻芳阁做什么?”
洛书珩红着脸道:“没,没什么,就真的只是看看。”
许泽衍问:“真的?”
“真的。”洛书珩用力点头,试图从许泽衍怀中钻出去。
他刚要屈膝,就被许泽衍扣住了腰身,动弹不得,那人低头看向他:“夫郎不要多想,我有你一人足矣,不会再有其他人。”
洛书珩低垂着眉眼,心虚地不敢抬头:“我知道的。”
许泽衍低头,在他额上印下一吻。
什么时候才能等到小夫郎长大?
第二天,两人问了伊沐安为何突然回来。
伊沐安一脸苦恼:“我娘给我安排了几户人家让我相看,我不乐意,就跑回来了,我可不喜欢那些虚伪的世家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