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九笙
许泽衍慢条斯理:“诸位爱子心切,本官亦心生动容, 只是几位少爷做的那些事已引起民愤,律法不可违,百姓也要安抚, 本官也是无可奈何。”
“至于怎么罚,本官还未做好决定,不如我们先来谈谈另一件事。”他话音一转,拿出几张纸递给几人,“这是本官拟定的章程,用于发展安丰县,田地开垦、乡学修缮、教化百姓、修路补桥都需要钱财支撑,但县衙可用的银钱不多,不知诸位可愿为建设安丰县出一份力?”
几个商人心里顿时一咯噔,接过那几张纸传阅。
看完之后,他们眼睛一亮,县令写的章程真妙,若真能这样发展,今后安丰县肯定能富裕起来,只是势必也会对他们造成影响,可是如今儿子在对方手中……
有人眼珠一转,道:“大人的想法甚妙,可是黑山那群盗匪乃穷凶极恶之徒,过往的商队都被他们劫怕了,许多外来的商人都被吓破了胆,不敢再踏足安丰县地界。”
许泽衍气定神闲:“诸位放心,盗匪的事,本官心中已有打算。”
最后,几人又出了一笔钱,脸色难看地离开县衙。
他们刚走,段成川便进去了。
许泽衍问:“段大人前来可是有事?”
段成川神色几番变动,最后视死如归道:“大人,收受贿赂乃是违律法的事,若是将纳税人逼急了往上告,于大人不利。”
许泽衍笑道:“多谢段大人关心,段大人请放心,本官自有打算。”
段成川踌躇片刻,最后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便离开了。
门外,孙留拦住了那几个商人:“莫非县令没答应诸位的请求?”
有人肉疼道:“何止没答应,他还拿了一份发展安丰县的章程来忽悠我们,害得我们损失惨重。”
另一人接话:“县令还说他有办法对付那些盗匪,简直异想天开,前两任县令都没能收拾那些盗匪,反被打得屁滚尿流,被他们摸进县衙威胁。他哪来的自信能对付那些盗匪?!怕是被抓了两个盗匪的功绩冲昏了头脑!”
孙留抚胡子的手一顿:“对付盗匪,县令打算怎么对付?”
“这我们哪知道?他没说。”
孙留指尖捻起几缕胡子,眼帘半阖,这安丰县要有大动静了。
没过几天,许泽衍便将那几个富家子弟带上了堂,根据罪行挨个判了,判的都是服劳役,时间有长有短。
那几个商人差点被许泽衍气得吐血,急忙又去了县衙找许泽衍。
“大人,我们明明……你怎么还……?”
许泽衍道:“诸位稍安勿躁,你们的儿子只需去劳动一段时间,便可回去。”
几个商人没了法,只好满心愤恨地回去了。
晚上回到家中,许泽衍对小夫郎道:“夫郎,我打算趁冬日农闲号召大家开垦梯田,这样来年春天便可耕种。”
安丰县气候较暖,四季无酷寒,即便入了冬也很少下雪,地也不会冻上,大家农闲又都有时间,正好可开垦出些梯田来。
洛书珩拧了热毛巾递给他擦脸:“ 好事啊,来年百姓们就能得到更多的收成了。对了夫君,听说你让那些商人捐了钱,我也捐一笔。”
许泽衍眼神温柔:“夫郎真是为夫的贤内助。”
又过了两日,许泽衍在县衙外贴了个告示,得知消息的百姓纷纷围了过来。
“那告示上写了什么?我听说是关于田地的?难道又要加税?”
“不是加税,那上面写了县令夫郎和商会的几个商人捐了一笔钱财,用于开垦耕地,建造梯田、修桥补路。”
“梯田是什么?像梯子一样的田吗?”
“梯田我知道,我有个亲戚在山犁村,他们那里已经建成了梯田。那梯田是在山坡上建的,用石头垒了田埂,往里面填了土,弄成一块块田,有田埂挡着,下雨土不会流走,蓄了水还能种稻子呢。”
“对,我有个亲戚也在山犁村,他们前些日子还试着种了萝卜,算算日子如今也该收了一段时间了。后来他还分到了一块地,只要好好养养,来年收成肯定不差。”
“这是好事啊,以后大家就有田种了。”
“县令夫郎和这几个商人真是好人呢。”
“谁说不是呢。”
“告示上还说,开垦出的梯田,头两年不收税,这可是大大的好事,我得赶紧回去和家里人说说。”
“那还说了什么?”
“还说招人修路,一天供两顿饭,还有工钱拿呢,不说了,我得赶快去报名了。”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陶明华和那几个商人得了消息,也去看了告示,发现告示上把他们每一次送礼的钱,都清清楚楚记了下来,连送了什么财宝,值多少钱都写了。
陶明华精明的脸满是错愕:“县令这是什么意思?”竟是分文不收。
有人道:“看来我们之前被县令摆了一道,他真的是个公正廉洁的好官。”
有人不赞同,嗤笑道:“什么公正廉洁?我看他是想拿我们的钱博个美名,钱是我们出的,功劳却是他的。”
不远处一个商户打扮的人插话:“就算是这样又如何?县令做了实事,受益的都是老百姓,这种好事怎么能缺了我,我也要去捐些钱。”
和他同样想法的人附和道:“我也要去。”
“我也要去捐。”一个衣衫朴素,明显是普通百姓的人道,“为我们安丰县出一份力。”
“你疯了吧?你一天到头都赚不了多少钱,还要去捐?”
“那就少捐一些,反正我就是要出份力。”
这天之后,衙门又多了许多捐款,有富户捐的,也有官家捐的,甚至一些普通百姓也捐了款。
许泽衍心下感动,将他们的姓名一一记下,公布在告示上。
一直担忧许泽衍出事的段成川放心的同时,还感到一阵羞愧,是他误会大人了。
他的夫郎严笙道:“这下你放心了吧?我就说这位县令不一般。”
段成川笑了笑:“大人很聪明。”
开垦梯田的事很快就推行了下去,适合开垦梯田的村子每个山坡都站满了人,冬日的寒冷浇不灭他们心中的热忱,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一块山坡上,一个老农擦了把汗,对不远处的人的道:“二柱,别偷懒了,快来干活,这可是我们家将来的田。”
“来了爹,别急嘛,让我喝口水。”
有人听到他们父子的对话,笑道:“二柱,听你爹的赶紧忙,要不然以后分到的田地可就少了。”
二柱闻言放下水壶,卖力割起杂草。
修路的事也顺利开展,许泽衍打算将安丰县内凹凸不平的路都修一修,不过因为资金不足,他打算先修一部分路,待日后有了钱再修其他地方。
那几个富家子弟也都被他安排去修路了,原本那几个商人得了美名还很高兴,以为自己误会了县令,得知儿子被安排去修路,脸瞬间拉了下来。
他们儿子从小就娇生惯养,哪受得了这种苦?
几人不敢耽误,忙去给儿子送吃的穿的。
许泽衍安排段成川负责开垦梯田的事,又让孙留负责修路一事,自己只把控大致方向,时不时去抽查一下。
他变得忙碌,洛书珩却很悠闲。
冬日午后,太阳暖融融照着大地。
洛书珩换了件衣服,捏着荷包出了门,打算去街上转一圈,买些零嘴解馋。
沿街店铺小摊炊烟袅袅,叫卖声此起彼伏,各色吃食香气四溢。看见一个卖糖糕的小摊,他步履悠闲地走了过去,正要掏钱买一块,忽地瞥见不远处的墙角下蜷缩着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
到底是冬日,即便有太阳,这天气也算不得暖和,那些孩子却穿着单薄的衣服,缩着身子挤作一团互相取暖,小脸冻得通红干裂,头发枯黄凌乱,眼神麻木茫然。
来往路人虽有侧目,却也未多做停留,匆匆走过。
洛书珩站在原地,脑中浮现上一世自己当乞丐的画面,心中一阵酸涩。
他买了几块糖糕,走向那几个孩子,将东西递给他们。
“多谢好心夫郎,多谢好心夫郎。”
孩子们道了谢,接过糖糕,狼吞虎咽往嘴里塞。
洛书珩问:“你们没有地方去吗?”
孩子们摇头:“我们都是些无父无母的孤儿,原本前些日子住在破庙,可那破庙不小心被我们烧了,我们便没了地方去。”
看着这些孩子,洛书珩脑中莫名浮现出一个想法,他要建一个慈善堂,收留这些孩子。
说做就做,他给了这些孩子一些银钱,回了家便开始想要怎么做。
他想了个大概,找了许泽衍道:“夫君,我打算办一个慈善堂,将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们收拢进去,教他们一些生存技能。”
许泽衍赞道:“夫郎心善又聪明,这个主意什好,夫郎打算如何开办?”
洛书珩缓缓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打算拉着那些官家和富户家的夫郎夫人一起做。”
“此举甚好。”许泽衍道,“捐来的银钱没用完,我从中拿一部分给夫郎办慈善堂。”
洛书珩在许泽衍脸上亲了一口:“夫君最好了。”
许泽衍揽住他的腰,将人拉近,暧昧道:“这个可不够?”
洛书珩推了推他:“现在可是大白天,不许胡来。”
许泽衍语气低沉:“那就等晚上。”
过了几日,洛书珩设了个宴,宴请了官家和富户家的夫郎夫人。
宴至一半,他说起正事:“此次举办宴会,一方面是为了大家聚聚,一方面则是想邀请大家一起成就一番成就。”
王芳蓉问道:“不知县令夫郎说的是什么?”
严笙笑道:“县令夫郎如此看得起我们,是我们的荣幸,县令夫郎想做什么尽管说便是,我定会支持。”
洛书珩没有绕弯子:“也不是什么大事业,只是我这几日发现,县里有无父无母的孩子流落街头乞讨,食不果腹,便想着办慈善堂收养他们,顺便教他们些技艺以供生存。”
王芳蓉迟疑:“这……”
严笙道:“县令夫郎真是个大好人,这种做善事的机会怎么能少得了我呢?我要加入。”
他这一开口,便有人跟着应声。
王芳蓉见状,也只好应了下来。
许泽衍提供了改建慈善堂的建议:“可以将它分为住宿、食堂、学堂、活动区域几个部分,住宿再按性别分。”
洛书珩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便与他请来的装修队伍商议,定下来改建的事宜。
有许泽衍的支持,慈善堂很快就办了起来,流落街头的孩子们都被收拢了进去。
因为古代男女哥儿有别,洛书珩便将年龄大些的哥儿女子和男子分开教学。
慈善堂目前的教学内容分为刺绣、识字、习武、算账、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