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越浪
“成日唉声叹气,人会老得很快。”身旁忽然响起声音。
游凭声支着头,侧头看顾明鹤。
他的声音带着些许慵懒,仿佛刚从舒适的睡梦里醒来。
顾明鹤:“……”
你以为这都是因为谁啊!
*
修整的差不多了,游凭声缓缓站起准备动身。
婪厌也站了起来。
游凭声想起一件事,看向他说:“我这有人喝了不明不白的东西,你来给他看一下。”
怎么能用这么轻率的态度请求教主……不对,与其说这话是请求,不如说是毫不客气的差遣吧!
侍立在婪厌身后的魔修眼皮狠狠跳了跳。
就算是现任魔尊习高爽,都不会这么和教主说话!
被点名的对象顿了顿,抬步走向游凭声,在他身边的三个人里环视一圈,“谁?”
“廖星。”
“啊?”廖星左顾右盼了一下,愣愣指自己,“我?!”
游凭声懒得搭理他的废话,直接对婪厌偏了偏头。
婪厌走到廖星跟前,廖星感觉自己有点儿头晕,“那什么,我、我……好吧,那就劳烦婪教主了……”
恩人都下了决定,肯定不是他能推辞的,但是他廖星何德何能让度厄教教主亲自看诊啊!
廖星简直要受宠若惊,“惊”的部分占了大头。
……是看诊吧,应该不会给他下什么毒吧?
廖星一副没出息的样子,婪厌皱了下眉,但他没说什么,直接捏住了廖星的脉门。
蛇鳞一样冰凉的触感搭上手腕,廖星几乎要惊出一身鸡皮疙瘩。他用尽了所有自制力,才忍住甩开对方手指的冲动。
片刻后,婪厌甩开他的手腕,又扒开他的眼皮看了一眼。
看完,取出一块手帕擦拭手指。
廖星:“……”
“你喝过什么?”婪厌问。
廖星细致地形容:“是冯西来制作的血药,材料是人血,里面应该混合了一些药材,药方只有冯西来知道。”
“喝过之后会精神振奋、身体疼痛麻痹,喝得多些,修为会在短时间内提升。等血药带来的力量消耗光之后就会萎靡无力,但似乎对身体没有其它伤害,至少我暂时没感觉到。”
停顿了一下,他又说:“只是……只是停药之后,会忍不住渴望再喝那东西。”
“会上瘾?”婪厌嗤了一声,“冯西来的把戏。”
游凭声:“你知道?”
婪厌:“听过一些消息。冯西来在用某种东西控制手下,焚癸派的那些人现在对他忠心耿耿。”
冯西来过去在外逃亡多年,回到焚癸派夺取掌门之位后能迅速掌握门派势力,便是倚靠这种血药。
他将药方看得很紧,制好的血药每次赏赐给手下时都会让他们当即喝下,婪厌也没亲眼见过这种药。
他之前听到焚癸派的消息时也没太放在眼里,论控制人的手段,没有任何东西比牵厄蛊厉害。
喝过血药的人流出的血也会带着特殊的味道,游凭声让廖星划破手臂挤出一些血给婪厌看。
婪厌嗅过之后说:“的确和寻常人血不同了,药效很强,对他的身体进行了改造。我大概能确定里面几样药材……但要我完全复制药方,或者替他解药性,得拿到那种血药才行。”
游凭声:“不解药性的话,会出问题吗?”
“不是说除了萎靡无力,没感觉到其它伤害吗?”婪厌上下打量廖星一眼,毫不关心地道:“那就没事。”
“至于上瘾的问题……”他的目光里不掩轻视之意,“一个元婴修士,不至于连这点儿难受都忍不住吧?”
擦完了手,那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冰蚕手帕被他扔垃圾一样扔到了地上。
廖星:“……”
廖星忍住嘴角抽搐的冲动,干巴巴道:“那就好,多谢教主替我看诊……”
婪厌看都没看他一眼。
廖星又转向游凭声,“多谢恩人替我着想。”
不得不说,虽然接触婪厌的过程有些吓人,但得到这不算太坏的结果,他悬着的心放下不少。
口头道谢犹嫌不够,廖星双手在胸前合十,一脸虔诚:“感激不尽!”
游凭声“嗯”了一声,他发现廖星还是有几分用处,尤其在找人方面。养一个全方位搜查机也不错,以后想找什么东西也可以利用廖星。
廖星闪着亮晶晶的眼睛又说:“我愿为恩人做牛做马报答!”
这人胆子不大,倒会油嘴滑舌地说好听话,婪厌冷嗤。
游凭声又想起什么,说:“玉钧崖,你过来。”
站在几人身后的玉钧崖微怔,缓步走到游凭声身旁。
这回婪厌甚至不需要把脉,只瞥了一眼他的面色就下了结论,“中毒?不严重。”
婪厌取出两粒丹药扔给玉钧崖,“服下就没事了。”
婪厌:一款很有用的全自动医疗+毒药供应机。
且富有,很容易爆金币。
游凭声毫无负担地在心里默默想。
玉钧崖手心盛着两粒丹药,没有第一时间吃下去。
摊开的五指僵直伸着,像是中了某种古怪的定形术,姿势显得有些扭曲。
游凭声忽然发现他的面色好像有些不对,侧头看了他一眼,“怎么?”
婪厌冷笑道:“不想吃就扔了。”他本来也不耐烦救这些人。
婪厌话音未落,玉钧崖已经抬起手,两粒药不再停顿地投进嘴里。
“谢谢。”他喉结滚动,干涩的嗓子像咽下两块碎玻璃。
第220章 职场霸凌
随着时间的推移,前方黑气越发浓郁,游凭声动身,沿着空气中越来越清晰的指引穿梭在黑雾里。
一路上,顾明鹤越深入越不适,他是身心纯净的正道弟子,走在这里简直是在忍受看不见的折磨;廖星比顾明鹤还要惨些,他的血瘾被这些晦暗的力量引动,指尖都在止不住颤抖。
与他们相反,魔修们于这样的环境里行走毫无滞涩,一个个还在享受地深呼吸着。
“哇!哇!”最高兴的莫过于欲魔,它轻快地扑闪着翅膀,一边飞一边哇哇大叫。
乌鸦在半空变幻着姿势飞来飞去,时而展翅,时而滑翔,就像回到快乐老家,花女被它逗得咯咯直笑。
得到美人的反馈,乌鸦顿时表演欲爆棚,陶醉地翩翩起舞起来。
从没见过戏这么多的乌鸦,花女大笑:“哈哈哈哈哈!”
乌鸦受到鼓励一般把胸膛凹出一道鼓挺的弧线,还不忘朝游凭声摆姿势:“怎么样,对我的雄姿还满意吗?”
婪厌只觉头顶有只烦人的苍蝇在嗡嗡叫,周身气息冰冷。
敖巴手肘拐了一下花女的肩,花女笑声收敛起来。
游凭声也不喜欢有东西在旁边无意义的吵闹,他弹出一道灵力,正在扑腾的乌鸦一头栽倒。
鸟羽纷飞,啪的一声,乌鸦倒栽葱砸在地上,鸟腿在半空蹬动,活像只忽然被拍扁的大苍蝇。
游凭声面无表情从它身边走过,婪厌经过的时候精准地踩在它身上。
乌鸦只是欲魔的化身,单纯的物理攻击不会有痛觉,但它还是差点儿被气炸。
阴险的毒修!他肯定是故意的!
还有该死的大魔头,它好心跳舞给他看,他竟然这么狠心对它,还任那个毒修踩它?待它何其不公!
好半天,乌鸦才从地上扑腾起来,心里骂骂咧咧。但它再怎么记恨也不敢在游凭声眼前闹妖了,只好讪讪飞回他们身后。
“咳,咳。”乌鸦轻车熟路落在廖星肩膀上,干咳几声,得意洋洋对廖星说:“爱之深,责之切,大人还是这么器重我啊。”
廖星:“……”
你一点儿都不感觉尴尬的吗?
廖星抽了抽嘴角,抬手把它从肩上推了下去。
“你干嘛?”乌鸦严肃质问:“你懂不懂尊卑秩序,竟然敢推我?”
“我不舒服。”廖星正在隐忍血瘾,没心情和它纠缠。
欲魔哪管他舒不舒服,毫无同情心地叭叭:“我不管,哼,区区一个老三,能做我的坐骑是你的荣幸……”
游凭声脚步忽然一顿。
当然,他不是要阻止身后正在上演的职场霸凌,而是感觉到了前方有东西在悄然逼近。
婪厌看了他一眼,轻轻抬手对手下示意。敖巴屏住气息快走几步,转过弯,正对上从石壁垂下的一张大白脸!
受到精神冲击,敖巴嗷的一嗓子抡起手里的巨斧,一斧头劈掉美人蛇的头。
蛇尾弹动着坠落地面,那张美艳而妖诡的脸孔死后还挂着大大咧开的笑容。
敖巴拎着斧头喘了两口气,就见前方的黑暗里亮起一盏盏幽光。
“妈的,这次怎么这么多?!”
成群结队的美人蛇出现在眼前!
地穴里这种诡异的妖兽能诱人陷入幻觉,但若是提前有了心理准备,对元婴修士来说也不算太难对付。只不过这次袭来的美人蛇格外众多!
砂石摩擦的声音沙沙作响,被发现后,一条条美人蛇从黑暗中窜出,游走在四壁包抄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