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omega长官沦为虫母后 第114章

作者:淼如是 标签: 生子 甜文 爽文 万人迷 穿越重生

很多人都忽略了,这个男人立下那场创世功劳的时候,年龄和后来建立白银舰队的时予相差无几。

从阅历上来讲,也不过是一个年轻人。

很难想象,他后来是怀着怎样的煎熬,眼睁睁看着作为敌人复苏关键的“虫母”被自己一点点养大,还养得白白胖胖。

在每个夜晚,元帅府邸里,霍普金坐在床边,给他念那些讲述人类英雄杀死虫族的故事时,看着小床上少年恬静安详的睡颜,有没有试着将手放在他纤细的脖颈上?

如果有,最终又是怎样决定彻底放弃的?

那个孩子蜷缩在被子里,银发散开在枕上,呼出的气息轻而浅,像一只毫无防备的幼兽。

霍普金的手指曾经悬停在他喉咙上方一寸的位置,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壁炉里木柴的爆裂声。

那几秒钟漫长得像一生。然后他收回了手,重新拿起了故事书,翻到下一页。

在亲自手把手教给时予那些战斗技巧——握刀、用枪的时候,嘴上说着是要让时予在他身边有能够自保的能力,可脑海深处,会不会也在替他担忧。

——如果这些本事会用在虫族身上,那么等时予发现自己身世真相的那一天,会不会为自己施加在自己孩子上的杀戮而感到后悔和悲伤?

当时予第一次在射击场上打出满环,回头露出掩饰不住的得意时,霍普金站在阴影里,脸上惯常温和的笑意却徒然而生一丝沉重的意味。

哪怕是自以为再冷血、再缺乏同理心的人,在抚育一个孩子的过程中,出于对孩子本能的怜爱与责任,都会不自觉地为他思虑接下来的人生。

但霍普金所做的阻拦,就是默默看着时予分化成一个Omega,然后试图将他推向培养Omega的轨道——学习养花、作画,再把他嫁给某个自己的下属。

有他作为军事帝国的防线在,时予可能一生都不会亲自接触到任何一只虫子,又何谈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甚至已经选好了人——一个沉默寡言、性格温厚的年轻军官,家世清白,没有野心。只要时予点头,这一切就会像流水一样自然而然地发生。

当然,这份阻拦也并没有多么强而有力。在遭到时予拼命地挣扎和抵抗之后,他几乎是立刻便松懈了钳制的力道,默默放任时予离开。

顺应着远离时予,主动淡化他们曾经亲密无间的关系,或许也是出于一种对时予的保护。

好让时予在未来某天,不至于陷入对自我厌恶的同时,还要再面对“对自己有恩的养父可能是仇人”的伦理僵局之中。

无论是哪种,都是出于他对他的感情。

这或许就是人类和虫族不同的地方。

虫族的执念贯穿在它们的灵魂之中,让它们每一世都渴望着能够降临在母亲身边,能够永远追随着母亲。

既然认为母亲是因为喜好人类而抛弃了它们,那么下辈子就投胎,也去做一个人吧。

而人和人之间的缘分,相比之下就充满了一种不确定性。因为不确定,所以显得更加复杂。

只有在时予了解一切、掌握一切、洞悉一切真相的时候,才能够站在结尾向回看,稍稍去体会那些年霍普金日渐深沉的目光里所积攒的东西。

或许在那些相互陪伴的日日夜夜里,霍普金放下故事书之后,也会感觉到一丝不知所措的茫然。

他会坐在黑暗里,听着时予均匀的呼吸声,想着一些永远不会对任何人说出口的话。那些话像潮水一样涨了又退,退了又涨,最后沉入心底最深的沟壑,变成了沉默。

之后的事情似乎已经没有赘述的必要。

真要回忆,时予曾经最接近真相的时刻,或许就是斩杀哈格索斯的时候。

黑市上的首领曾极度愤怒地嘶吼——他们的首领怎么可能会被你一个小小的人类偷袭致死?他是已经厌倦了这种无望的等待,主动留在那颗星球上求死的。

可能那个时候,哈格索斯真的已经走到了寿命的尽头。

和他一同经历母亲离去、亲历离散的同伴,早已接连死去。

那具银白色的巨大躯壳,在漫长的岁月中一点一点被时光啃噬,铠甲失去了光泽,关节变得僵硬,就连平日里最锋利的爪牙也钝了。

唯一支撑他一直活下去的母亲的卵,也终究被外来的人类破坏。

他的世界不再拥有希望。也许人类终将统治整个宇宙,虫族会被彻底驱除和消亡。

而就在这个时候,时予出现了。散发着独属于母亲的甜蜜气息,缓步走到他早已垂垂老矣的巨大躯体身旁。

那双冰冷碧绿的眼睛,倒映出他如今丑陋狰狞的模样,不带任何一丝感情。

蛇虫枯朽的心脏不停地振动痉挛起来。他努力抬起躯体,迎着时予的脚步,迎着锋利的刀口,朝他靠近。

妈妈……

是死神的幻觉吗?

那一声呼唤从腐朽的口器中挤出,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一种让空气都凝固的、浓烈到近乎绝望的深情。

他的节肢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太久没有做过“靠近”这个动作了。

锋利的口器,曾经被母亲亲昵地握在手中,如今却在死亡来临前,小心翼翼地搭上了时予沾满尘埃的靴尖。

那触感轻得像一片落叶,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根本无法令人感知到其中蕴含的意味。

饱含着当时时予无法理解的浓烈感情的血液,从眼眶中滚滚而下,连同伤口中流出的液体,在破碎的石板上蜿蜒成一幅无声的画。

这其中或许是有幸福的。

因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终于再次确认:母亲的灵魂仍然在这个世间存在。

既然存在,那么总有一天会再次降临在虫巢,降临在他们身边。而他也会在经历新的轮回之后,继续跟随时予的脚步。

时予的视线再次陷入一片漆黑,不是闭上眼的黑,而是那种连光本身都被吞噬了的、绝对的虚无。

他以为自己会坠落,会下沉,会在无尽的黑暗中飘荡很久。可是没有。当他再次睁开眼——或者说,意识到自己拥有“眼”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那个“房间”。

虫巢深处,摆放着哈格索斯尸骸的殿堂。

银白色的铠甲横亘在面前,庞大如山。可此刻,那铠甲上曾经刻板呆滞、冷冰冰的光泽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柔和的、温暖的银光

时予缓了片刻,眨了眨酸痛的眼眶,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滑了下来,滚过脸颊,落在手背上。

他抬手去触,指尖触到的不是泪水——是冰冷的、带着咸涩味的湿意。

他不知道自己在偷偷的流泪,只是当指尖碰到面颊的那一刻,他才发现整张脸都是湿的。

“我都知道了,哈格索斯。谢谢你把我送回过去,让我从头到尾知道真相。”

他轻轻抚摸面前可以碰到的那一块腹甲。那甲壳冰冷而坚硬,是虫族引以为傲的、能够抵御光炮的铠甲。

可此刻,它却像一块普通的石头,沉沉地搁在他掌心下,没有任何回应。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说,“疼不疼?”

面前的尸骸,灵魂早已再世为人。为时予重新展现那些真相的,不过是停留在尸骸上的经久未散的委屈罢了。

这些委屈不能回答他,只是默默地散尽,像一阵风,从指缝间流走,像一声叹息,消散在无边的黑暗中。

那具银白色的躯壳在时予的注视下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淡,仿佛随时都会化为尘埃。

“我知道。”时予抬起脸,泪痕在银色的光芒中发亮。

“过去发生的一切我没办法改变。但是,我可以改变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

“我该离开这里了,哈格索斯。我还会回来的。无论是人类还是虫族,都不会再成为横亘在我们之间的隔膜。我会平息战争和仇恨。这一次——”

他垂下眼睫,看着那些正在消散的银光,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轻得像一句承诺,“是真正的归来。”

话音落下,整座殿堂开始震颤。

一种从地心深处涌上来的、缓慢的、不可逆转的崩溃。脚下的石板像被一只巨手从中间掰开,皲裂的纹路像闪电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

时予侧身坐在地上,双手撑住碎裂的石板,看着哈格索斯的尸体逐渐在他的视野中远去,银白色的轮廓像一艘沉入深海的巨轮,无声地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

现在的虫巢,是赫尔德雷的心脏所化成的。那只蛾虫在临死前,将自已的生命力全部灌注进了这座建筑,让它成为虫族最后的庇护所。

穹顶是他的翅膀撑开的苍穹,廊柱是他的甲壳化作的骨骼,

而这片他正跪坐其上的、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地面——是他的心室。

此时此刻,那颗心脏正在沉重地、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咚。咚。咚。

那心跳声从脚下,从四面八方传来,从头顶那片黑暗中压下来。像一面巨大的战鼓,敲在时予的胸腔上,和他自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震得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不是出于恐惧,是一种被某种巨大的、无法言说的情感攫住的战栗。

“你也听到了吗?小蛾子。”

时予撑着碎开的地面,轻声地调笑着。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寂静的、心跳声统治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知道赫尔德雷能听见。这颗心脏可以是他的耳朵,他的眼睛,他残存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最固执的一部分。

那个从始至终都小心翼翼、生怕被母亲嫌弃的蛾虫,选择死去后将身躯化作一座死物,方便自己不需要被告知就能在第一时间感应到母亲的出现。

“你没有说谎。我也喜欢你。”

那心跳声忽然变快了。

只是一瞬间,快得像错觉。然后又恢复了方才的、沉稳的节律。可时予捕捉到了,他弯了弯唇角,没有再说话。

轰隆——

布满皲裂的地板再也无法维持,开始崩陷——从最边缘的角落开始,碎石、尘埃、残存的星辰碎片,一切都在化为齑粉。

那些粉末在黑暗中飘浮,像雪,像灰,像亿万年前宇宙大爆炸时散落的星尘。它们无声地坠落,无声地消散,无声地融入了这片亘古的虚空。

整个空间化作虚无。就像一首曲子终于奏到了最后一个音符,在天地间回荡了片刻,然后归于寂静。

时予的眼前闪过一阵白光,不是任何一种他见过的、属于人间的光。

一种浩大的、无垠的、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白,像站在一片没有边际的雪原上,头顶是白色的天,脚下是白色的地,天地之间只有他一个人。

那光太亮,亮得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头晕目眩之间,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在光与暗的间隙中漂浮。

他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不知道自己会落到哪里。那些纠缠了他几辈子的谜题已经解开了,那些压在他肩上沉甸甸的宿命也已经走完。

该回到现实了。

时予感应着自己的意识逐渐连接躯体,

他选择先动了动自己的手指。

旁边顿时传来一声模糊的喊声:

——“他醒了——!”

第5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