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夫郎是个小泼夫 第11章

作者:喃受 标签: 布衣生活 情有独钟 种田文 轻松 穿越重生

大冬天的,洗个衣裳洗出一身汗,章玉鸣脱了外套在院里晾起衣裳,没了厚重的袄子,那宽肩窄腰的,引得路过的妇人夫郎纷纷侧目。

上了年纪的不怕闲话,大大方方地指点,“我年轻时村里要有这号人物,倒贴我也嫁!”

“中看不中用的有啥用啊,又不养家。”

“怎么不养家了,这不搁院里洗衣裳吗,靠夫郎养家呗!”

“哈哈哈哈哈……”

姜渔趴在门缝上早就听见了,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了了,他一脚踹开门,砰的一声把众人吓了一跳,连章玉鸣都回头看他。

“用得着你们说了,我男人中不中用关你们屁事!”章玉鸣看他挽起胳膊,小腰一掐,就知道他要干啥。

第16章

“一群长舌妇就知道盯着别人家事。”姜渔指着笑得最欢的那个妇人,“王家二婶子,二叔那身肥肉赶上过年出栏的猪了,夜里翻个身怕是能压死你吧!”

“你……”

“你什么你!我男人不仅中看更中用得很,我看你也就配猪了!”

“小浪蹄子怎么说话呢!”王二婶子被气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扶着身边其他人才稳住身形,“哎呦哎呦!气死我了!”

“小渔你这怎么能跟长辈这么说话呢。”其他妇人不赞同道,“这也太没教养了。”

“你闺女有教养,有教养偷看我男人干嘛?别以为拿帕子遮住我就看不到!”

“我没有!”看着也就十三四岁的少女涨红了脸,急着辩解,她就偷看了一眼……

“行了行了。”一个中年妇人出来打圆场,“没什么事大家都回家去吧,人章家老二确实长得俊。”

“哼!”

人群散去,姜渔才意识到自己拉着章玉鸣的手一直没松开,他刚才跟人吵架,下意识拉着章玉鸣的,倒是没什么其他意思。

不过在章玉鸣看来,这跟宣誓主权没什么两样。

“人不大,嘴倒是挺厉害。”章玉鸣发表自己的看法,在姜渔想要松开手的时候反握住姜渔的手。

“中看更中用,嗯?”他把姜渔扯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后知后觉姜渔才想起自己刚刚说了些让人误会的话,他不敢看章玉鸣,“我胡说的,就是看不惯这些人。”

靠得太近了,他都能感觉到男人身上源源不断的热气,他心想要是能睡一起就好了,肯定不会冷了。

姜渔个头只到章玉鸣胸口,从章玉鸣的角度只能看到乌黑的后脑勺,和半截白皙的脖颈,感觉到姜渔的不自在,章玉鸣也没再逗他,慢慢松开了手。

“以后不用同他们吵,我们过自己的日子,冷暖自知。”

姜渔当然知道,他没说话,只是看着男人,忽的单手勾着男人腰封把人扯回了屋。

章玉鸣:“……?!”

期待中的事当然不会发生,章玉鸣咳嗽一声缓解尴尬。姜渔本意只是让章玉鸣别在院子里瞎转悠而已,他又不好意思说。

“喏,我煮了四根棒骨,这下够你啃了吧?”许是出了气,姜渔心情格外好,把棒骨盛出来,还额外给章玉鸣调了个蘸水。

“你不吃?”

“我待会儿下面条。”姜渔道,骨头汤下面条最好吃了,四根棒骨估计只够章玉鸣打打牙祭,他就不吃了。

面条煮好,姜渔把还在熟睡的小孩喊醒,“言儿,再睡太阳晒屁股喽!起床吃饭了。”

姜溯言很听话,闻到空气中的肉味,马上就起了,伸着小胳膊让姜渔给他穿衣服,穿好衣服自己跑去掺了热水洗漱。

洗漱完人也彻底清醒了,这才迈着小步子站在桌前,章玉鸣将小孩一把抱起放自己大腿上,“用力吸,看能不能吃到。”

他把骨头上的肉都剔了下来,剩下骨髓让姜溯言抱着吸。

姜渔盛了三碗面条过来,就见章玉鸣用勺子挖着骨髓给姜溯言吃。

“阿爹,这个肉香!”

“那言儿就多吃点。”姜渔搬来他的小凳子,“自己来吃,这样你阿父没办法吃饭了。”

“好。”小孩乖乖听话,章玉鸣闻言松了手让姜溯言从他大腿滑下去。

“你怎么自己没吃?”姜渔看着桌上满满一碗肉,又看看被剔的干干净净的骨头。

棒骨本身就没多少肉,桌上这满满一碗,这人怕是一口没吃。

“一起吃。”章玉鸣确实饿了,端起面条吸溜一大口,炖得软烂的骨边肉蘸上咸香的蘸水,这一口下去,简直能把人香迷糊了。

外头太阳暖烘烘的,一家人安静吃着饭,姜溯言吃着碗里的肉,看看自己阿爹,又看看一直给阿爹夹肉的阿父,心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阿父,你能一直当我阿父吗?”

“当然。”章玉鸣不明白这小孩为什么这样问,“你阿爹是我夫郎,我就是你阿父。”

“那阿爹,你要一辈子给阿父当夫郎哦。”姜溯言明白了章玉鸣话里的意思,特意叮嘱自己阿爹,给姜渔闹了个大红脸。

“小孩子家家的,吃你的!”

——

这样好的天气可惜只维持了一个白天,到了晚上,寒风越发猛烈,卷起大雪,从北方而来,席卷了整个村子。

姜渔手脚的冻疮痒的睡不着觉,猛地听到不知道是谁家院子砰的一声,他人也彻底清醒了。

坐起来仔细听了一下,人群中隐约传出阵阵哭声,他暗道不好,披了件外衣点上油灯就喊了章玉鸣起床。

“好像出事了,快醒醒!”

章玉鸣睡眠浅,也警惕地睁开了眼,外头寒风呼啸夹杂着此起彼伏的狗吠声,两个人在昏黄的灯光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我出去看看。”章玉鸣翻身下床,提上鞋就往外走,姜渔拿了袄子快步追上他,“跑那么快作甚!穿厚些再出去。”

这么大的声响肯定不是小事,说不定又是哪家的屋顶塌了,一时半会可回不来。

男人背影一顿,张开双手示意姜渔给他套上袄子,姜渔难得顺从他。

“跟言儿再睡会儿,万事有我。”章玉鸣自己系着系带,揉了把姜渔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转身走了。

第17章

本就忧心忡忡,姜渔哪怕没睡醒也是睡不着了,他干脆点燃火炉取暖正好烧点热水,安静等着章玉鸣回来。

路上章玉鸣遇到了同样听到声响出来的胡海,二人一起往人群走。

他们猜的没错,那声巨大的声响正是村里一户人家的房顶塌了,连带着一家人都被雪埋了,住得近的早早来了帮着从雪里挖人。

章玉鸣走近一看,发现居然是虎蛋家。

他前天给虎蛋送堕胎药看到了虎蛋娘的肚子,这是私事章玉鸣没多问,没想到居然是他们家出事了。

虎蛋呆呆的跪在地上,他命好,没被倒塌的房梁砸到,乡亲们把他挖出来也就受了点皮外伤,他娘可就不行了,本来刚打了胎就身体虚弱,一根厚重的顶梁木直接给人压死了。

这妇人也就三十岁左右,脸都被砸烂了,这幅景象让在场的人都沉默了下来。天还没亮,大家一个个冻得瑟瑟发抖,对于虎蛋家里发生这样的事很同情,但也提供不了其他帮助。

“早知道听章家老二的,谁知道真能死人啊。”

“这架势我看后头还得有……”

“呸呸!”上了年纪的老人听不得这不吉利的话,“可别胡说!”

话是这样说,大家心里也有数,就看这风都是妖风。

众人唏嘘几句基本都散了,可回了家也不敢睡了,就怕跟虎蛋他娘一样,直接睡死过去被雪埋了都不知道。

“这可怎么办?”胡海揣着手,他们家虽然加固了房顶,但也顶不住这大风啊,一时半会塌不了,可不代表后面还塌不了。

“把家里的粮食藏好了。”章玉鸣叮嘱道,神情严肃。

胡海脱了自己的袄给虎蛋穿上,虎蛋还是呆呆的,仿佛没清醒过来。

“家里还有粮食吗?”章玉鸣问他,房子没了可以再盖,粮食是救命的,被雪埋了也不妨事。

“有的……”虎蛋感受到身上的热量,这时候好像才缓过来一样,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娘舍不得吃,都留给我了……”他哽咽着。

他这么哭,两个男人心里也不好受,章玉鸣还好些,拍拍虎蛋的肩膀,“去找找粮食。”

虎蛋踉跄着站起来,往记忆里存放粮食的地方走去,章玉鸣和胡海帮着去找,翻遍了却没找到一粒米。

“天杀的!莫不是趁乱让人给偷了!”胡海率先不耐烦起来。

“应该是了。”章玉鸣拍了拍手心,雪沾上灰尘在手心里融化,让他皱了皱眉,“先回去吧,等天亮了再说。”

“只能这样了。”胡海缩了缩脖子,他把袄给虎蛋穿了,自己冻得打哆嗦,虎蛋见状要还给他,被他阻止,“回家就暖和了。”

“不能真让人偷了吧。”胡海路上还是不敢相信,虎蛋已经够可怜的了,还有偷人粮食的,也不怕遭天谴。

“有可能。”章玉鸣基本上已经确定了,他现在只关心自己家里,往回走的途中,又有几家房子陆续被压塌,不过剩下的人家都有心里准备,除了损失了房子外,倒没有其他伤亡。

一直到天亮,村里大半数人家的屋子都倒塌了,好的还能留个小柴房,大部分都是无助的在大街上。

“村长也不管吗?”姜渔听到章玉鸣跟他说这些,总不能任由这些人冻死。

“村长不管也得管。”章玉鸣翻拌着锅里的粥避免糊底,这么多人无家可归,他是一村之长,他不管谁管。

不过印象里他这个村长不是什么好人,章玉鸣心想,端看这事怎么处理吧。

察觉到气氛有些压抑,姜溯言乖乖自己吃着饭,直到章玉鸣去村里帮忙清理废墟,才小心躲到姜渔怀里问道,“阿爹,人死了去哪儿了呢?”

“人死后就去另外的地方了,就见不到了。”

“就像阿父以前去别的地方一样吗?阿父出去好久都不回来的。”童言童语总是猝不及防出人意料,姜渔敲了敲他的脑门,严肃道,“不准胡说,你阿父出去是赚钱,人死了就彻底见不到了。”

“那要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呢?”姜溯言还是不懂,“虎蛋哥哥以后再也见不到他的娘亲了吗?”

“嗯。”不想孩子过早接触这些,姜渔岔开话题,想到那个可怜的孩子,于是道,“你想去找虎蛋哥哥玩吗?”

“可以吗阿爹?”一整个冬天他都没有出去过,姜溯言再懂事也是个只有五岁的孩子,还是喜欢跟小伙伴玩的。

“当然可以。”姜渔给人又套了一件衣服,牵着姜溯言出来玩。

虎蛋在胡海家暂住,胡海家就他跟母亲二人,正好有空的房子住。

“小渔来了,快里面坐。”胡海的母亲是个十分瘦小的老妇人,对姜渔很喜欢,要不是姜渔先一步嫁给了章玉鸣,她都想让胡海求娶来着,当然,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

屋里的虎蛋眼眶通红,抹着眼泪,见姜渔来了才摸摸眼角往后挪了挪。